沈桃花掷地有声道:“我对被资助者本人没有任何想法,我就是单纯地图他们功成名就后连本带利地把银子还给我,让我赚钱!”
说完又有些郁卒地嘟囔,“可惜压了那么多注就中了一个。”唯一的这个还是惦记她这个人的。
她是要赚钱,投个资把自己都赔进去的话可就亏大了。
现在回想起来,除了谢灼一个回来报恩的都没有这一点依旧让她很是意难平。
她忍不住喃喃,“难道我的眼光真的随了我爹,那么差吗?帮的全是白眼狼?”
谢灼神色微动,刚要开口,之前点的菜就被送了过来,他给沈桃花舀了一碗汤,温声安抚道:“你的眼光没有任何问题。”
沈桃花正好说得口渴,随手接过汤吹了吹便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随后撇嘴道:“事实胜于雄辩,我就是做了这辈子最赔本的买卖!”
谢灼摇了摇头,“不。你知道为什么你资助了那么多学子却除了我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吗?”
沈桃花没多想,“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不想还钱了!要不然就是学有所成后担心我死缠烂打。”
说到这里,她狐疑地看了谢灼一眼。
他特意提这件事该不会是王婆卖瓜,拿其他人来衬托他有多知恩图报吧?
她可不吃这一套!
谢灼轻笑道:“你的眼光一点都不差,你资助的那些人,虽然确实有几人始终没能考中功名,可其余人,秀才,举人,同进士皆榜上有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的成绩在其中是最好的。”
沈桃花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最棒的,但你怎么知道其他人的成绩如何?瞎说的吧?如果真有那么多人功成名就,一个都没回来……”
这还不算她眼光差?
谢灼若无其事道:“他们中的确有个别人忘恩负义忘了你的恩情,试图赖账,但大部分人都很感激你,认为没有你就没有他们高中的一天。其中甚至有人和我一样,想以身相许,娶你过门。”还不止一人
说到最后时,谢灼的眸色暗了一下,有一抹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沈桃花张大了嘴,惊愕道:“真的假的!?不是,你到底怎么会知道这些的?真的不是为了哄我开心乱说的?如果真的都想回报我,怎么我一个都没见到?”
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谢灼一样有才华,有些人成了秀才举人估计就不会再往上考了。
既然如此,谢灼这个考到最后的人都回来了,其他人还没回来,这不合理吧?
谢灼不紧不慢道:“他们原本是准备回来找你,但中途都被我解决掉了。”
沈桃花:“……”
沈桃花:“???”
什么叫解决掉了?
这发言是不是有点刑了?
谢灼一脸认真道:“我知你资助的人不止一人,既然我会心悦于你,自然也想过其他人会抱有和我一样的心思,所以当年离开后我便费了些功夫查到了其他人的去向。”
这并不难查。
会在桃花县被沈桃花碰见就说明大部分人的籍贯就在周边,最终往上考时也八成和他在同一个考场。
他一路参加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便能一路把这些人都碰个遍。
他只需榜单张贴而出后受邀参加文会,或是被人主动拜访时,不经意地对那些人提及自己也是被资助者之一,再表明自己对沈桃花的倾心,那些才华样貌都不如他的人自然会因为自惭形秽而主动放弃。
京城之行与其说主要目的是科举,不如说是他□□之路。
比起进士及第,或是原本可以名留青史的六元之名,能把所有情敌都扫平,对他而言才是最有成就感的。
“等等,你等等!”沈桃花比了个停的姿势,整个人都恍惚了。
信息量太多,继沈飞白之后,沈桃花也破防了。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原来她之所以这么多年没见到一个铜板的回头钱竟然是谢灼从中作梗,断她的财路!?
谢灼最后补充了一句,道:“那些人放弃后将你当初资助他们花费的银子交了给我,让我代为转交,还让我替他们说一声谢谢。你很好,比你想象中得还要好,所以不必怀疑自己。是我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才想先下手为强,独占你。”
猝不及防又一个直球抛出来,本就心神动荡的沈桃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不察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不对!
现在可不是心跳加速的时候!
血压飙升还差不多!
他这都已经不能说是一点点小心机了吧,是真·机关算尽啊!
一瞬间沈桃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美而不自知的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绝色美人。
她承认自己是挺好看,可真的值得一个人如此用心之深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此时,她的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
直到无意中发现谢灼看似平静实则一直不着痕迹观察她反应,像是怕她生气的模样,才瞬间豁然开朗。
是了,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又不是她,她纠葛个P啊!
这种情况,她已经可以闹吧?可以吧?
很好,她要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胳膊刚要拍桌,他们隔壁那一桌的人就先一步闹了起来。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第49章
苗灵愤怒地看向对面的一男一女, 秀气的脸上满是憋屈。
今天她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和媒人介绍的对象见一面。
因为月牙酒楼人来人往的也不怕出事,她家人怕她不自在便没有一起跟过来,没想到李满, 也就是她的相亲对象倒是带来了一个表姐, 就是如今坐在她斜对面的刘玉。
原本她也没放在心上, 只当是李家这边比较谨慎,跟过来一个同辈帮李满掌掌眼,看过之后就会离开给他们单独聊一聊的机会。
谁想,对方一坐下就不走了, 还时不时在她和李满交谈时插嘴, 对她问东问西,品头论足。
苗灵心里不适,可礼貌还是让她强忍着听了下去。
直到刘玉说了句更过分的,苗灵才彻底忍不下去, 大声喊了出来。
李满没想到她反应如此激烈, 察觉到大厅里其他食客都好奇地探过头来,皱眉提醒道:“苗姑娘你冷静一点,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喧哗,让人看了笑话。”
苗灵气笑了,“你们自己都不怕笑话,我怕什么?”
苗灵横了眼同样皱眉的刘玉,质问李满:“如果是你家对我有任何不满,一开始就不要答应今日的见面,让一个表姐对着我指手画脚, 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她家条件是算不上顶好, 可好歹也在城里开了家杂货铺,门脸不大生意却不错, 算得上是小富。
而李家却只是寻常人家,不管是李满本人,还是爹娘都是在城里打零工的。
要不是她上一个未婚夫出了意外多少影响了她的名声,如李家这样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李满本人长相又不出挑的,根本就不在她家的考虑范围内。
他们倒好,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她克夫!嫌她克夫就别答应相看啊,羞辱谁呢!
更过分的是,刘玉话里话外地还对她百般挑剔,仿佛处处不满意,更是借机表示要降低聘礼规格,就差没明着说她配不上好的聘礼了。
之前媒人介绍李家条件时提到的李家能给的聘礼时她爹娘便已经有些不满意,还是考虑到她确实不好继续等下去才勉强答应一见。
如今看来,倒不如不见!
李满却不愿意苗灵指责刘玉,皱着眉头道:“表姐她只是有些心直口快。”
苗灵不可思议道:“所以你认为她说得对?你也觉得我克夫,配不上你!?”
李满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耐心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家是真心求娶的,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难免要多考虑一二,希望你能体谅。”
苗灵没吭声。
相看人家的确是大事,可你们家要考虑凭什么我要受委屈?
这还没嫁过去就让她体谅,嫁过去后是不是更多委屈等着她受?
刘玉这时也再次开口道:“苗姑娘你别误会,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心疼阿满,关心则乱。”
本就脸色不佳的苗灵听得眉头再次狠狠拧了起来,觉得这话听着很不对味,有种被示威的错觉。
“既然你那么心疼他,那你自己嫁给他好了。”
在座三人同时僵住身体,李满和刘玉更是脸色骤变。
三人齐齐扭头看向身后,才发现隔壁桌的男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而说话的正是那个容貌姣好,眼神灵动的女子,也就是已经默默听了好一会儿的沈桃花。
李满不快道:“你是什么人,我们说话和你有何关系,姑娘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