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稍许，本不算漫长。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宋清远顿住，陈青笠退开一步，保持适度的距离，拍了下他的肩膀：“享受舞台吧。”
那是宋清远人生第一次登上舞台，面对底下绕着一圈操场而坐的观众，一切都只是校园文艺节该有的配置，连航拍的无人机都没多少。
远比不上后来他站在星光熠熠的舞台上，精致的舞美和妆造。无数掌声和尖叫。
却再没有人和他说过一句——
“享受舞台。”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
舞台效果意外得好，钢琴舒缓的琴声过后，切了反差感稍大的背景音乐。屏幕上切换成了海浪与沙滩。
少年一袭薄烟蓝的衬衫，让人惊艳。
那一晚，经由官方号直出的视频在互联网热度直升，点赞破百万。
潮水一般的声音也向海浪一样涌来。
“这位小哥哥是练习生吗？钢琴弹得好好，舞蹈动作其实也挺有力量感的。感觉很有潜力啊。”
“是吧是吧，我之前还以为是许然家的呢，真的好适合鸣星娱乐的风格。”
“但是这是纯素人好吧，钢琴弹得还行，主要是妆造好看吧，舞蹈我就不评价了。真以为鸣星娱乐没门槛啊，随便什么人都想进去？”
不同的声音冒头得很快，然而大势还是向好的多一点。甚至有很多吃这款颜的网友在下面艾特了几家市面上发展很好的娱乐公司。
夏舒舒翻着评论，她态度中立，没有发表评价。毕竟自家正主就是鸣星娱乐的头部练习生。但是翻着评论区网友艾特的清一色的娱乐公司。
赫然看见执梦也在期间。
夏舒舒很是莫名，颇有些无奈地和陈青笠聊起来：“怎么把让渠哥也叫来了？不知道执梦只签演员吗？练习生板块可没带碰的。”
“不过有一说一，宋清远长得还可以，他真打算走这条路？”
陈青笠也不知道，她没有想太多，专注地把这次文艺节徐静让她拍的照片导出来。
少年在月色下的背影很唯美。
夏舒舒连连啧叹几声：“你真不考虑当站姐吗？这图出的可太有水平了。”
之前陈青笠陪她追过一次路辛闻的线下，拍出来的图发在超话还让夏舒舒的号很是出圈了一把，涨了小两万的粉丝。
只可惜这么好的技术，却不混圈。
“再说吧，还没有特别喜欢的。”陈青笠随手将电脑关了。和夏舒舒准备回学校上自习。
另一边，宋清远却被人堵了。
第17章
晚上自习，陈青笠和夏舒舒先去学校外面的奶茶店买奶茶。
这会儿外面的学生还不少，等待奶茶的间隙。夏舒舒却瞥见对面吃饭的店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拍了下青笠的肩膀：“那个，是不是宋清远啊？”
陈青笠也抬头看过去，那道熟悉的身影确实是宋清远，不过他周围还围着许多人。
陈青笠抬眼扫过去，看见了宋浩。眉心微不可察地敛了下。她记得之前宋浩在篮球场找过宋清远的麻烦，她提步走过去，夏舒舒自然也立马跟上。
“怎么回事啊？”夏舒舒有些莫名，这气氛看着可不算友好。
“先去看看。”
店里的人隔着玻璃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行人，陈青笠本来打算进去。走到门口时先听见了落进耳朵里的话音。
脚步瞬间止住。
“一个赌就让你把陈青笠追到手了？”
“所以呢？什么时候打钱？”
前面的声音听着陌生，是宋浩说的，后面那道，连夏舒舒都顿住了。
冷漠，毫不含情，是宋清远的一字一顿。
“你他爹掉钱眼里了？！”宋浩一拍桌子站起来，他身边的朋友连忙将他按下去。老板娘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可不能在店里就闹起来。
宋浩缓了一会儿也冷静着坐回去，他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当着面给宋清远转了账：“我倒要看看陈青笠能和你谈多久——”
宋清远收了钱一秒也没多留，转身就往外走。
“谁在和他谈？”极为冷淡的女声从门外透进来。
宋清远蓦地僵住，猛地抬起头。陈青笠一步步走进来，随脚勾了个凳子便拦住了宋清远的路。
“什么赌？也说给我听听。”
店里确实没闹起来，但也收了个挺烂的场。这‘烂’是对宋清远而言，他在对峙面前哑口无言。
陈青笠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再说，他们把人当什么？
桌上一杯不知谁喝到一半的可乐，被陈青笠一滴不漏地全权奉还给了宋清远。动作干脆不余一丝拖泥带水，棕褐色的液体从宋清远的头发一直蔓延到下巴滴落下来。
洇进脖颈和校服衬衣里。
“宋清远，我们没关系。”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陈青笠转过身看着他，宋清远却没有再说话。
少年的指尖垂在身侧一点点收紧，像拽着一丝摇摇欲坠的自尊。宋清远抹了一把眼睛，那双曾经被她夸过漂亮的眼睛。
陈青笠却觉得好像没那么剔透了。
“陈青笠，我是真的喜欢你。”
听到这样的话，陈青笠的内心早不如想象中悸动。
宋清远像是下定了决心，在那一刻，他很想不顾周围人窥视的眼光和盘托出。说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被她吸引，所有的偶遇都是青春期独有的馈赠，酝酿出少年的青涩与感情的纯真。
当时，并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算计。
直到他回家的时候，被宋浩堵在了楼道。他用手里的学费拍他的脸，问他想不想要钱。
钱？谁不想要。
从前衣食无忧的生活过惯了，才知道赚钱其实并不容易。不过这样的生活已经是从前宋清远所奢求的了，昂贵的自由。
不过宋彦慧说得没错，他向来是一个十分会权衡利弊的人。
他需要尽可能多的时间去换取更有价值的东西，补回两边的教学进度差。用更漂亮的分数进入一座不错的大学，换取不用寄人篱下也可以自由的生活。
但是再多理由，都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那是他自己的事。说得好听是权衡利弊，实则只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谁又分得清，利益之下藏着几分真心和几分算计？
宋清远，你自己分得清吗？
宋清远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围观的人被他一句“好看吗？”渐渐退去，陈青笠则是早就离场。但关于这场是非的传播，则以最快的速度在校园里传开。
陈青笠回教室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频频向自己望来的目光。不过多是外班路过的一些看热闹的人。
陈青笠自己则专心埋头做试卷，她刚开始情绪浮了一会儿，不过沉浸得很快。
班里的氛围也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今天路过一班去接水的人格外多。
陈青笠知道是为什么，她写完一张试卷，将笔放下。刚好卡在下课铃响的间隙。于是径直起身，走过去将教室前后门都打开。
“这么想看，要不进来买张门票？”
走廊上终于清净，也没有人真敢这么明目张胆。
陈青笠不知道校园墙上怎么传的，不过当时也有其他学生在场。夏舒舒去墙上看了眼，倒是没有太离谱，基本上是中规中矩的现场转播。
不过陈青笠冷脸泼水那段被讨论得很多。
“笠神就是帅啊，高岭之花拽起来是真拽！”
“应该的好吧，我要遇见这么不尊重人的事，那就不是可乐的事了。”
“亏我之前还是宋清远的颜粉，真是看走了眼。”
“不过，能容我插播一句，两人是真的谈了吗？之前学校里那么多人追陈青笠，不是都被拒绝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班的，说句公道话，其实也还好。就是之前宋清远给我们班出节目，陈青笠和文委关系不错，不想耽误转学生的时间，给他补习了一阵子。有点火花吧。”
“那是谈了吗？”
“没谈，之前确实不太一样。不过以笠神的性格，谈恋爱我还真想象不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女神被人挖走了。”一个妹子在下面安心地回复。
中间也夹杂着其他评论。
“这个陈青笠是谁啊？怎么每天校园墙上都能看见，到处刷屏。不过有一说一刚才当众开教室门真是把我帅到了，建议和小女子谈谈看看实力哈。”
“楼上的，搞抽象的，叉出去。”
……
夏舒舒看着评论区都走不出来，没想到讨论话题还挺有意思。风向也多是对宋清远行为的唾弃和贬斥。
就这个向着女生的评论区爽！
她们家粒粒本来就没做错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子丢得太大，宋清远下午的自习没有过来，老高说他请假了。有一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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