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生说完就要走,许是太过着急,王越泽慌忙解释的间隙抓到了陈青笠的头发:“我自己也会拼的……”
下一秒,那漂亮的辫子全部都散了。
陈青笠头皮也被扯得一痛。
“你干什么啊王越泽!”夏舒舒伸手就给了他一记闷拳。陈青笠很生气,根本不想再看见他。噔噔噔就往楼下跑了。
夏舒舒也顾不上太多,又狠狠瞪了王越泽一眼,赶紧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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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坛边,夏舒舒第三次尝试,头发还是没办法复原。陈青笠的发夹也被扯断了,头皮也红了一片。
“王越泽吃什么长大的?手劲儿这么大,粒粒你头上红了好大一片啊……”
“我家里有药膏。”确实挺不舒服的,还有点疼。陈青笠伸手按了按头发,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像哭过的样子。
夏舒舒心里一怔,更不放心了。坚决要陪陈青笠一起回去。其实陈青笠并没有哭,她只是刚才气过头不想再和王越泽拉扯,所以一下就跑了。
这会儿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下班了没有,头上的情况不算太严重。但这副模样很难瞒过赵明珊女士。
她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让赵明珊女士担心她在学校过得不好。
所以有了夏舒舒的第四次尝试。但这个爪子吧…就……出来还是两个小苦瓜。
“要不我们去理发店吧。”两个人站在门口的地垫前不敢进去,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直到听见对面的一声轻响,夏舒舒吓了一跳,陈青笠回过头。
周让渠穿着斜领的海蓝色衬衫和白色长裤,很出挑的一套。手很好看,腕上的手表纯黑色圆盘衬得肤色更为白皙。
身后还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包,鼓囊囊的,让人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不过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架势。
与她视线相撞的那一秒,周让渠明显顿了下。陈青笠眼睛亮晶晶的,像曾划过晶莹的泪水。
他把两个小苦瓜摘了下来。
陈青笠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穿的一次性棉拖,这一次哥哥直接取出一双和她尺寸相合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夏舒舒以前跟着夏然来过,鞋柜里有她的拖鞋。换好后夏舒舒仰起脑袋:“让渠哥哥,我可以喝冷萃茉莉花茶吗?”
“茶包在之前的柜子里。”
“谢谢让渠哥。”舒舒跑去了流理台,陈青笠头发还是乱的,换完鞋似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一时间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往前挪。
周让渠蹲了下来,陈青笠感觉下巴被他的掌心托起。温和干燥,拇指从眼下的位置轻轻划过。
“哭鼻子了?”
陈青笠声音低低的,但不算闷,又摇摇头:“没有。”
“头还痛不痛?”
陈青笠又点点头:“有一点痛。”
“跟哥哥过来。”周让渠牵着她到小几边的一个小凳子上,拉开柜子取出里面的药品箱。
手指小心地从她的头发抚过,只是轻微的泛红,没有严重的伤口。
一点冰凉的膏体在十分轻缓的指腹力道下揉开,陈青笠的心也跟着慢慢平静下来。攥着裙摆的手渐渐松开。
哥哥给她上完药,夏舒舒还在泡茶。周让渠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把新的桃木梳,梳齿的间隙也不会拉扯头皮。
小姑娘变得很安静。
陈青笠觉得很舒服,赵明珊女士给她梳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周让渠仔细观察了下陈青笠另一边完好的辫子,有样学样地开始给她扎头发。陈青笠的头发很软,阳光透过发丝一起落在隽白的指尖,骨结迭起交错。
若是放在古代,便是哪家俊俏的公子,在给小小姐梳头。
“好了。”
陈青笠站在落地镜前,两边的头发与早上出门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如果非要说区别,那就是这边少了一只发夹。
周让渠自然也注意到了,头发散成这样不可能是什么巧合,他只是在等。等小姑娘愿意亲口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陈青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她身后,站着一个能为她撑腰的人。
鼻头的酸涩来得猝不及防,陈青笠努力眨了眨眼。上洲是出了名的国际大都市,经济发展的中心沿海城市。
这里的繁华不是慢悠悠的江南小城市可以比拟的,它容得下拔地而起的高楼灯火通明,容得下市值过亿的公司飞速增长,容得下往来不同国家的商贸密切往来。容得下年轻人朝气蓬勃奋勇直前的梦想。
但可能,唯独容不下一个十一岁小姑娘初离乡井的忐忑与迷茫。
陈青笠像一只被命运看不见的手放入大海的小小帆船,随便一个小浪就能将她轻易掀翻。
所以在面对不确定的危险,纵使并未十分害怕,也会采取最理智的方法先行避开。
亮晶晶的眼睛里,真的出现了晶莹的水珠。陈青笠转过身,一头扑进了周让渠的怀里。
在所有的未知面前,他好像,每次都成为了她的避风港。
小姑娘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声音,只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他的衣服上。像只呜咽的小兽,单薄的脊背上被人温柔地安抚。
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陈青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流这么多眼泪。好像那个憋在心里的情绪阀门断闸了。
一切都倾涌而出。
陈青笠哭得特别专注,平复下来的时候眼睛像兔子一样红,趴在哥哥的肩膀上,眼前的景象换成了洗手间。
“我……”陈青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哥哥将她抱了起来。
“不哭了?”陈青笠没说话,离得近,才发现哥哥的睫毛特别长。
周让渠把她放下来,抽出一张湿巾给她擦脸。泪痕被抹去,也听见他说话:“舒舒在外面泡茶,没听见。”
陈青笠又松了口气,把湿巾扔掉。
“眼睛闭一下。”
紧跟着有点软软凉凉的东西敷了上来:“敷一下,不然等会儿眼睛会痛。”
不算漫长的等待中,周围的脚步声好像也没有离开,陈青笠只隐约听见一点翻找的动静。
再睁开时,周让渠又在面前蹲了下来。
他双手握成拳,伸了过来:“和哥哥玩个游戏?”
“什么?”
“猜哪只手里有东西,猜对了会得到奖励;猜错了,要告诉哥哥。”周让渠抬下眼:“下午发生了什么事。”
选择权在陈青笠手上,她指了指右手。
得到了一颗小荔枝。
左手也不是空的。
第7章
“吃多了上火,所以只拿了两颗。”
陈青笠看着那两颗荔枝,所以诉说与否,还是她自己的事。
“是王越泽,他下课突然拦住我。要我去他家玩,我不同意,舒舒也来了。”
“后来他失手就扯到了我的头发。”
“应该不是故意的……”
“但也很痛是吗。”周让渠看着她的眼睛,一句稍微意外的话。陈青笠顿了下,而后,认真地点点头。
对,很痛。
“哥哥带你去找他。”陈青笠心里忐忑,但也有隐隐的期待。
出来的时候舒舒终于泡完了茶,她端着三杯冷萃茉莉出来。冰凉清爽,抱着杯子满足地眯起眼睛。
十分惬意。
“是不是很好喝?”
周让渠比了个大拇指,陈青笠也抱着杯子:“特别好喝。”
夏舒舒满意了,在家里极难听到这么一句。吐不出象牙的狗哥哥,不要也罢。还是让渠哥哥好。
夏舒舒看看周让渠又看看青笠,心大到这会儿才想起来她们是来干什么的。再看陈青笠的头发,竟然已经编好了,而且还编得特别漂亮:“哇,青笠,你头发怎么弄的!”
“哥哥弄的。”
夏舒舒于是围着陈青笠转了一圈,对周让渠也回以大拇指:“让渠哥,你简直是我今天见过最帅的男人,比我哥帅一百倍的那种帅!”
“一百倍?”周让渠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是不是有点少了?”
两个小姑娘都被他逗笑。
把杯子清洗完,桌面收拾干净。送俩小姑娘下了楼,夏舒舒家就在5栋,走两分钟就到了。
回家的时候夏然还没回来,她作业没写完,于是便不再出来了。
方便周让渠带着青笠去找王越泽,因为她也不想让好朋友继续担心。陈青笠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对方,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王越泽家在哪儿。可哥哥带着她出来就打了一辆车。
20分钟后,车停在西溪公馆。陈青笠看着眼前清一色的独栋别墅,没想到王越泽家住在这里。
干净的路面让陈青笠有些找不着北,周让渠牵着她走过一面种着三角梅的藤墙。哥哥的存在像一根靠谱的定海神针。
没一会儿,她们走到了一栋院子前。
里面的阿姨正在给院子里的玫瑰浇水,听见大门铃声,阿姨擦了擦手过来。看见门外的人,她直接愣了一下:“小周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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