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梁希瞳孔微缩,没吱声,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沉念星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一时间,病房内的气氛停滞住。
过了一会,梁希轻咳一声,抬眸看向梁舒望,劝道:“总而言之,这位六爷十分危险,哥哥,还是不要卷进这件事比较好。”
梁舒望拧着眉摇摇头,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始终都不想要看到你出事。”
说到这,梁舒望扭头看向顾忆之,冷静地问:“你们那边有什么打算?”
顾忆之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梁希,听着她说出那句。
“引蛇出洞。”
“不行,太危险了。”梁舒望直接开口否定,“我不同意你拿自己的命去赌。”
“那就保护好我,哥哥,你不是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吗?”
梁希冷静地看着梁舒望,眼神中带着对他的信任。
他张了张嘴,随后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底依旧是不赞同。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能说服谁。
-
自从那次梁舒望听到梁希说要'引蛇出洞'后,对她的看管越来越严,不但收走了她所有的电子设备,还一再拒绝不让她跟顾忆之再次见面。
梁希对此的态度都十分冷淡。
直到,她出院那天,梁舒望带着他乘坐私人飞机返回北城,当晚就领着她来到了他现在的住所。
下车时,梁希看着亮起的路灯,只觉得有些恍惚。
“进去吧,小希,这里也是你的家。”
梁舒望说着十分自然地牵起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温润的手掌将她的手指全都包裹住,缓缓牵着她往里走,一步又一步。
她垂眸看着地板上两人同行的脚步,再次觉得自己看不懂梁舒望这段时间的行为。
三年前,梁希带着沉念星上门执意跟梁家断绝关系时,梁舒望当时冷着脸告诉她。
“仔细想好,只要跨出梁家的大门,你跟梁家就在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而是立马转身出去,随后被赶上的沉念星一把抓住手指。
他们十指相扣走出梁家。
……
梁舒望出声打断梁希纷飞的思绪。
“在想什么?小希。”
梁希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梁舒望轻轻笑了一声,温声说:“你现在这样,很像以前在学校遇到了不高兴的事,要面子不愿意跟我讲。”
闻言,她抬眸看向他,配合地回了一句。
“或许吧。”
“这里是你的家,小希,任何话都可以跟我说。”
他说着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眼底却露出几分落寞。
梁希没吱声,垂眸继续看着地板。
当两人快要走到正门时,一道脆生生的童声便随着一道脚步声响起。
“爸爸,爸爸,爸爸,你回来啦……”
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留着一头短发,身高估摸50厘米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跑到梁舒望跟前,随后双手抓住他大腿的黑西裤,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爸爸,抱抱……”
小男孩说着松开手,随后朝他张开自己的手臂,丝毫没有将视线落到一旁的梁希身上。
见状,她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手指从梁舒望手中挣脱,在他不舍的目光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沉默地看着梁舒望跟他的儿子。
“今晚不行哦,阿逸。”
梁舒望说着将视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梁希,随后落在已经走过来站好的月嫂身上。
“少爷,小少爷听说您今晚要回来了,就闹着要等到见到您后,再去睡觉。”
梁舒望应了声嗯,扭头看向自己跟前已经耷拉着脸的儿子,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温声说:“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阿逸,爸爸还有事情要忙。”
阿逸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梁希,问:“你就是爸爸的客人吗?阿姨,你会在我们家待多久?……”
“梁向逸!”梁舒望眉头皱起,直接厉声打断他的话,“这是你的姑姑。”
“不是,不是,不是。”
梁向逸立马出声反驳,小脑袋摇得像个泼浪鼓一样,眼框也开始泛起泪珠。
“ daddy说,这是你给我找的后妈,你跟daddy离婚也是因为她,所以我讨厌她!”
话音一落,他直接哭着转过身跑开了,吓得月嫂连忙追了上去。
“小少爷……”
梁舒望拧着眉,闭眼深吸一口气,这才将心里那股不悦压住,随后他睁开眼睛看向脸色平静的梁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会,直到听到女管家的呼唤,梁舒望这才回过神来,开口让梁希跟他进屋子。
“小希,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聊。”
她应了声嗯,在女管家的指引下走进屋内,随后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我累了,想去休息。”
梁舒望只好应了声嗯,吩咐女管家带着梁希去早以准备好的房间,随后扭头告诉梁希。
“抱歉,我会去跟阿逸好好聊聊,将这个误会解释清楚。”
梁希没理会梁舒望,而是看着女管家说:“我们走吧。”
女管家应了声好,走在前方为梁希带路,当两人上楼后,她听到梁希问了一句。
“梁舒望和祝乐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女管家愣了一下,随后说出一个日期。
“4月15号。”
闻言,梁希睫毛轻颤,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
4月14号,官方公开沉念星的死讯。
第86章
女管家带着梁希停在一扇门前,随后她打开房门,往里走了一步,将全屋的灯光打开,在看到里面的情况时,她直接倒吸一口气。
听到声音的梁希立马走了进去,在看到屋内的一片狼藉时,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
女管家转过身拦下梁希的去路,一脸严肃地说:“小姐,请不要在进去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呢?”她轻声反问女管家,冰蓝色眼瞳带着些许迷茫。
女管家张了张嘴,一时间也说出话,毕竟这里是梁舒望在短时间内为梁希打造的安全屋,离开这里究竟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让人过来收拾吧,我进去看看。”
话音一落,梁希便越过女管家走进屋内。
“是的,小姐。”
女管家说完,一边视线紧紧盯着梁希,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对讲机,冷静地将整件事复述了一遍。
……
梁希往屋内走了几步,就停在原地抬头仔细看了一眼挂在屋顶上的摄像头,在心里默数了一遍。
梁舒望让人在屋内安装了六个摄像头,可以说是毫无死角, 360度的监视着梁希。
她眉头一拧,觉得有些不自在。
“小姐请稍等,我已经安排人过来收拾了。”
梁希应了声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六朵被踩踏的粉色虞美人永生花上,在它们四周还有碎掉的玻璃片,以及一块绿色花泥。
她愣了一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六朵花拿起放在自己摊开地手掌中,随后陷入沉思。
-
梁希八岁那年的十月中旬,梁舒望带着她在梁家老宅诺大的花园内开垦了一块专属于他们的小花田。
按照田字格划分,分别种上了会开出白色、粉色、橙色和红色花瓣的虞美人种子。
“等到来春天,大概是在4月到6月这段时间,这里的虞美人都会开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在那里赏花了。”
梁舒望将最后一个塑料手写标记插入土壤中,就兴致勃勃地给一旁的梁希介绍。
她笑着应了声好,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期待。
时光荏苒,腊尽春回。
在梁希掰着手指数日期时,她没能等到那些虞美人零零星星的成苗茁壮成长,反而跟着梁舒望一块见证它们的逐渐衰败。
“哥哥,它们是要死了吗?”
梁希说着目光看向长势很差劲的那几株虞美人,神色有些担忧。
梁舒望应了声嗯,一脸凝重地说:“看来今年应该看不了了。”
他说到这,抬手轻轻揉了揉梁希的头发,温柔地安慰了一句。
“没事,等会哥哥就去请教一下张叔,明年一定让瑶瑶看到哥哥种的虞美人,今年我们就先去店里买一束虞美人去祭拜妈妈好吗?”
梁希有些失落地应了声嗯,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说:“我们一定会给妈妈送上我们亲手种的虞美人的。”
他笑着应了声嗯。
……
在小花圃里的虞美人枝条都干枯后,梁舒望这才带着梁希一块过来翻地,并将那些干枯的枝条埋进土地里留给秋季那波新种子当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