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你的命,有个人出了高价从我这里买走了。我不会杀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说完,他利索地站起身,轻飘飘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出梁希的视线。
“我该走了,梁希,我很期待下次的见面。”
……
“方便现在谈谈吗?”
坐在病床上的梁希轻轻应了声嗯,目光平静地扫过顾忆之,以及坐在她身侧的那位让梁希觉得陌生的面孔。
“这位是我的同事,跟你一样姓梁,我们平时都喊她小梁。”顾忆之简单为梁希介绍着,“过来走个流程。”
梁希点了一下头:“你们问吧。”
“行,我先跟你简单说说当时的情况。”顾忆之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情严肃的小梁,对方会意地点了一下头,打开手里的记录本。
“我们是在东城南侧的深山老林里找到你的,当时你就在那个废弃林场的瞭望台上。”顾忆之语调平稳,“整个人被结结实实绑在一张旧木椅上。”
梁希应了声嗯,示意顾忆之继续往下说。
“我们过去见到你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复述了,经过昨晚和今早的仔细勘察,并没有在现场发现多少线索。”顾忆之话锋一转,目光瞬间带上些许锐利,“你确定,你见到的男人就是六爷吗?”
梁希肯定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凝重地看着顾忆之说:“他长得和沈念星很像。”
顾忆之眉头一皱。
“他亲口说,他不喜欢六爷这个绰号,让我别那么叫他。”梁希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地掠过自己脖颈上尚未消除的淡红色勒痕,“这个,就是他用一只手勒出来的,不过,他那时戴了黑色的手套,不然就能做个指纹对比。”
顾忆之点头应了声嗯,示意梁希继续往下说。
“他问我,沉念星到底有没有死,还说按照沈家的规矩,沉念星死了,我也应该下去陪葬。”她顿了一下,眼眸一暗,“但是有人花重金从他这里把我的命买走了,所以,他不会再找人杀我,你们……能查到那个人是谁吗?”
顾忆之沉吟片刻,说:“只要对方没有刻意隐瞒,我们的人很快就能查到。”
梁希点了一下头,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所以,沉念星……真的死了吗?”
“抱歉。”顾忆之的声音和缓了些,“我也不知道,关于那位六爷跟沉少将长得像这件事,我也是在听你这么说才知道,这个后续我们会重点调查。”
梁希应了声嗯,在顾忆之的引导下,又补充了一些细节,话末,梁希问了一句。
“梁向逸找到了吗?”
当时,她的逃跑计划,祝乐也掺和了一脚,他利用梁舒望对梁向逸的父爱,联合那位女管家一块制造了一个梁向逸失踪的消息。
至于具体的细节,梁希就不知道了。
“找到了。”顾忆之解释,“被他的Omega生父给藏起来了,在你被带走两个小时后就安全找到了,没什么事。”
说到这,顾忆之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提了一嘴。
“那位梁舒望先生想见你一面,从昨晚一直守在医院,怎么劝都劝不走。”
梁希应了声嗯,什么也多说,平静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顾忆之回头跟小梁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站起身,说:“今天就先这样,你好好休息,一有那个人的消息,我会尽快告诉你。”
梁希点了一下头,目送两人离开病房,直到门轻轻合上,这才收回视线。
……
三天后,顾忆之独自一人再次来到梁希的病房,两人面对面坐在这间VIP病房布置的单人沙发上。
“那个从六爷手下买了你命的人,我们查到了。”顾忆之直接开门见山,说话间的语气带着几丝意想不到的感叹,“结果还挺出乎意料的。给你个提示,这个人你也认识,而且跟你关系还不错。”
梁希微微一怔,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名字,但她并未说出口,而是淡淡地看着顾忆之说:“你直说吧。”
顾忆之眉头一挑,也没再继续卖关子:“陆颂言。”
居然真的是他……
闻言,梁希瞳孔微张,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忆之,不确定地问:“你确定是他吗?”
“嗯,我们的人前天已经找到他本人亲自核实了,他承认了,并且提供了非常完整的时间线,当作证据递交给了我的上级”
顾忆之一脸笃定。
“不过,这份文件目前属于内部机密,只有少数人能查阅,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想要了解的话,只能私底下联系他问问。”
闻言,梁希眉头一拧。
“陆颂言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在北城派出所配合调查,估计需要两周左右才能接触限制。”顾忆之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梁希,“为了凑齐那笔巨款,他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在短时间低价售卖了,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
梁希垂眸,皱起的眉头更深了几分,她实在没想到陆颂言会做到这一步。
一时间,她百感交集。
“陆家其他人是什么态度?”
“我查了一下,据说他那位Alpha母亲已经暂停了他在家族企业的一切职务。其他人还不清楚,你要是实在担心,直接打个电话去问问。”
顾忆之说完耸了耸肩,看向梁希的眼神多了几分调侃。
“你不会打算一辈子都单身吧?”
梁希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描淡写岔开话题:“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顾忆之笑了笑:“我只有说得多,你才能跟我多说点,不是吗?”
梁希扭过头,望向窗外,不再看她。
顾忆之无声地笑了一会,随后轻咳一声,言归正传:“我今天来,除了告诉你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来接你出院,你收拾一下,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梁希面色平静地应了声嗯。
第92章
陆颂言一走到派出所门口,就被头顶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
静候在门口的管家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姿态一日既往地恭敬:“少爷,夫人在车内等您,请跟我来。”
他点了点头,沉默地跟在管家身后,走向不远处那辆低调的桥车。
车门被管家打开,陆颂言刚坐进去后座,就听到同样坐在后座的陆冷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语气说了一句。
“我还真没想过,会在这里跟你说话。”
车门关上后,他睫毛轻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目光平视着空无一人地前方,没有回应陆冷玉投来的视线。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压去了,没多少人会知道。”
陆冷玉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但影响多少还是会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休息,还是回来工作?”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平添了几分锐利,“别忘了,你身上的债务。”
“我想要休息一段时间。”他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陆冷玉显然对这个模糊的答案并不满意:“给我个具体时间。”
“最迟明年阳历三月。”
“怎么?想去东城碰碰运气?”陆冷玉没有点破他想去见梁希的心思,只是反问,“你就没想过,这六个月未必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笑了笑,终于侧过头,神情郑重地看向陆冷玉,“爷爷那边,麻烦你了,妈。”
陆冷玉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应道:“嗯,那就祝你这趟能得偿所愿。”
道过谢,陆颂言打开车门下车,站在不远处的司机便飞快走过来,当着陆颂言和管家的面打开车门上车,然后启动轿车。
两人目送着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视野尽头。
“从现在到明年3月,你好好休息,不用跟着我。”
他对管家说完这句话,便直径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
没走几步,管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少爷,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陆颂言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
三天后,风尘仆仆的陆颂言踏上了东城的土地。
“梁希,我又离你近了些。”
他在附近最便宜的小旅店待了一周。
期间,他捏着手里仅剩的四千块钱,在穿梭在嘈杂的租房市场。
最终,他在城中村租下了一间七百块的单间。
押一付一,一千四递出去,他身上就没剩多少了。
在搬进那不足二十平米,客厅和卧室二合一,仅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小屋那晚,他一个人在东城的夜市给自己买了三套廉价的换洗衣物。
摊主大叔热情地夸赞:“帅哥,这身衣服穿你身上真精神!真好看!像杂志那个模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