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梁希已经知道他失业这件事了,只是没有在往下逼着他说而已。
他捏紧手中的伞柄,倾斜着伞面,缓缓跟在她身前往前走。
“保鲜层还剩几个橙子和一颗白菜,冷冻层的话还剩一包水饺……”
他一点点的给她细数着冰箱里还剩的东西。
“不太够,我们开车超市,再买一点吧,最近一直在下雨,冰箱还是要存些货才好。”
他应了声好,跟着她来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库,然后梁希就把口袋里的车钥匙递给他。
“我累了,现在不想开车,能劳烦你吗?”
他点点头,细心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后,这才绕过去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在两人都系好安全带后,他便启动汽车开往最近的超市。
一路上十分安静。
陆颂言偷瞄了好几次倚在座位上的梁希,这才确定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忽然之间,他很是心疼梁希,同时也有些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让她压缩了休息时间,陪自己在外面放松。
不到10分钟,汽车在超市附近的空停车位停下后,陆颂言没有将她喊醒,而是扭着头看着她的睡颜好一会,心头涌起的一阵愧疚不断地吞噬着他。
犹豫再三,他还是把车开回小区地下停车场,并将梁希叫醒。
“现在这么晚,估计超市也没什么菜了,今晚我先给你煮一些水饺垫垫肚子,买菜的事明天交给我就行。”
睡眼惺忪的梁希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下车,干冷的温度,这才让她瞬间清醒。
两人乘坐电梯返回家中后,陆颂言就直接向她坦白:“我今早失业了。”
梁希很是平静地应了声嗯,问:“那你还打算找吗?”
他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梁希没再说什么,也没有问他这次失业的原因,而是提醒他。
“别忘了,你在车内跟我说的。”
“放心,你先去洗澡,等洗澡出来了饺子就煮好了!”
他动作利落蹲下身打开冰箱冷冻层,取出那袋水饺,然后走进厨房。
半小时后,他们分食了那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饭后,陆颂言抢着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以及整理厨房。
梁希都随他,没有制止。
……
陆颂言附近找了两周,还是处处碰壁。
梁希对此没有任何表态,直到这次他因为外出找工作,把自己冻得发烧和感冒。
梁希看着他递来的水银体温计, 37.8度,低烧。
她松了一口气,收好体温针后,将床头柜上放温的水杯递给他,让他用吸管慢慢喝。
随后,她从旁边药箱内取出一盒开封过的退烧胶囊,在确定药还没过期后,就取出一粒胶囊递到他跟前。
“把退烧药吃了,退烧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冷天不要老是出门,缺钱就跟我说。”
听到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跟自己说话时,陆颂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委屈巴巴地捏着水杯:“我还是想找一份工作,不想平白无故拿你的钱。”
闻言,梁希只觉得心里烦躁,并且不想再跟他继续扯来扯去,于是突然俯身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的嘴巴张开。
顶着他略带诧异的目光,她冷声说:“非要找工作是吧。”
陆颂言眨了眨眼,没有任何的挣扎。
“以前不是想给我当情人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情人……
听到这个词,他的耳尖瞬间红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也有些闪躲。
梁希松开手:“说话。”
他清咳一声,声音有些发颤:“现在……也想。”
话音一落,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但过了一会,好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立马移开视线。
“可是我如果答应的话,你会怎么想我呢?痴心妄想还是……”
梁希直接开口打断。
“花几千块钱就能让陆大少爷在家伺候自己,很值,我很满意。”
陆颂言轻松地笑了笑,抬手接过她手里的药,放进嘴里伴着水直接咽了下去。
“那我……会快点让自己好起来!”
……
说是给梁希当情人,可从陆颂言病好后,一直都在尽心尽责扮演'男保姆'的职责——做家务、钻研菜谱、给她准备早晚餐,跟她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同时也没有任何暧昧。
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他没有机会啊!
因为梁希这段时间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每次都是凌晨才回到家。
这时候,陆颂言就会爬起来给她煮夜宵。
一开始,梁希让他不用这样:“我随便吃点就好。”
“不做这些,我拿着你的钱心里不安。”他执拗地说。
所以,为了他的安心,梁希每次都会尽量早点回来。
并且渐渐习惯上:每个深夜,总有一盏灯,一碗热汤,和一个等待她回来的人。
第98章
1月1号,元旦节这天。
梁希一大早便起床,她利落地收拾好自己,随后一声不吭地开门离开。
门锁合拢的轻响惊动了陆颂言。
“嗯?”
他被满满用带刺的舌头舔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扭头看向床头那只兀自舔着爪子的猫咪,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与不确定:“满满,姐姐……是出去了吗?……我好像听到关门声了……”
满满不语,只是一味低头舔毛。
陆颂言愣怔地它看了一会便直接起床,穿着拖鞋走到梁希敞开的房门前往里探了探头——空无一人。
随后,他又走到洗手间外,将耳朵凑在门口仔细听了听,里面也很安静。
他站直身体,神色凝重。
“房间里没人,洗手间也没人……难道真是出去了?”陆颂言不由得喃喃自语,“可今天不是元旦吗?难道是出去买东西?可是我昨天都把冰箱塞满了……”
他心中的疑虑像藤蔓一样不断缠绕生长。
犹豫再三,他还是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梁希略带沙哑的声音。
“早,怎么了?”
“早。”陆颂言按捺下直接询问的冲动,而是用迂回的方式试探,“我起来没看到你在家,早饭要吃什么?”
“今天不用给我准备早饭和午饭。”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大概晚上回来。”
一股低落的情绪悄然蔓延,他只好应道:“好,那我晚上等你。”
“嗯,没有其他事,就先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陆颂言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他轻叹一口气,瞥了一眼不知何时走到饭碗跟前的满满,它正瞪大双眼期待地看着他。
“喵……”
“你说,你姐姐究竟去了哪里?”
……
沈家墓园。
灰色的天空飘着细碎的白雪,为这座肃穆的园子平添了几分寒意。
梁希刚推开车门,一把宽大的黑伞便及时在她头顶撑开,为她挡住了漫天飞雪。
她扭头看向对方,只见一位戴着墨镜、身形高大的男保镖正挺直腰杆站在她身侧,手里紧紧握着伞柄。
“早上好,梁小姐。”
她瞥了一眼那人,点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对方应了一声是,解释:“孙管家已安排妥当,就等您过去。”
她点了一下头,不再多言,抬脚踏上这座墓园中那条唯一清扫过积雪的石板路。
这是梁希第三次来沈家墓园祭拜沉念星的生母,前两次都是跟沉念星一块来。
正所谓一回生三回熟,此刻走在这条路上,梁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即使沉念星已经离开了,作为他的前未婚妻,以及他部分财产的受益人,于情于理,她都应在他生母的祭日前来。
更何况,她心底还藏着一丝渺茫的期望——沉念星,真的死了吗?
如果还活着,他今天会不会来?
要是沉念星没死的话,肯定会想尽办法来祭拜他的生母,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跟他见面的机会。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他没死这个条件下。
梁希走到墓地时,孙管家和其余三名仆从已静候在一旁,他们手里各自都拿着祭拜需要的物品。
梁希的目光掠过他们,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那块刻着“沉念星”名字的墓碑上。
“早上好,梁小姐。”孙管家上前一步,恰到好处挡住她的视线,“现在开始吗?”
梁希点头,收回视线,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三个人将祭品一一摆放在祭台前。
很快,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线香气味。
“梁小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