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用指尖轻轻点了桌面几下,看向陆颂言的眼神内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陆颂言垂眸避开崔临的视线,此刻,他隐约觉得崔临话里有话。
所有替代品全部出局……
唯一的供应方……这会是崔临吗?
陆颂言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此时,他脑海里想到了许久未见的梁希,以及上次很是不愉快的三日游轮。
想到这,陆颂言眉头微微皱起,思绪全然放在了梁希身上,直到崔临重新坐回座椅发出轻微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对方。
崔临坐下后,在抬眸看向陆颂言时,嘴角恢复一贯的温和笑意,轻声说:“点菜吧。”
话音一落,他用手摁了一下桌面左侧的服务铃,随后视线继续落在跟前的菜单上,用温润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爱吃的菜,我都记得。”
陆颂言微微歪了歪头,耷拉眼皮看向崔临不语。
没过一会,包间的大门便被人推开,一位男服务员拿着一台平板走了进来。
“两位先生好。”
崔临应了声嗯,垂眸看着菜单跟男服务员报了四道菜名,以及那道他之前提到的甜点,蓝莓山药。
“请稍等。”
话音一落,崔临抬头看向陆颂言,语气放缓。
“清蒸东星斑少放姜丝,对吧?”见到陆颂言抬眼时,他笑着解释,“那次在你家吃饭,我看你就吃过这四道菜,后来,去问了问厨师,你都有什么忌口的。”
陆颂言眉头一皱,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他很关注自己,所以特意去跟其他人了解他在饮食上的喜好。
可他并不需要崔临这样做。
陆颂言看向站在一旁的男服务员,说:“就这些,你可以出去了。”
男服务员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崔临,在看到对方微微点头时,立马应了声好,随后转身往外走。
当关门声响起后,陆颂言便直接嗤笑一声。
“你在国外就学了这些?”陆颂言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讥笑,“阿谀奉承的劲还是留给老爷子吧,我不吃这套。”
闻言,崔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轻笑一声,垂眸说了一句。
“行为金融学里有个概念叫认知偏差,比如你现在对我的判断。”
“认知偏差……”陆颂言说着挑了挑眉,“这不是你主动表现出来的吗?我话已经挑明了,我是不会答应跟你订婚的,至于现在还坐在这里,就是想听听你还能说些什么。”
他在说这段话时,开口的语气极为平静,同时看向崔临的目光中也多几分探究。
“博弈论的核心是耐心。阿言,你还没发现吗,你现在坐在这里,已经是在配合我的游戏规则了。”
话音一落,崔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带着从容淡定。
“那就像我展示一下你的游戏规则。”陆颂言说着耸了耸肩,蓝紫色的眼瞳带着几丝不以为然。
崔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时,门口便十分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有序地敲门声。
“咚咚——”
陆颂言扭头瞥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门外敲门的人是管家,于是他高声道了一句进。
话音刚落,房门便给人推开,随后响起管家平静的声线。
“少爷,现在是否上菜?”
陆颂言瞥了一眼也看向管家的崔临应了一声嗯。
管家微微点头,随后独自一人将这家饭店的餐车推了进来。
屋内的两人也随即收回视线,看向对方,但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等着走到餐桌前的管家一一将餐碟摆放好。
“少爷。”
管家微微低头喊了一声。
陆颂言淡淡应了声嗯,说:“出去吧。”
管家应了声好,转身将餐车往门外推,直到关门声响起后,崔临这才开口说话。
“阿言,这次留了多少时间给我?”
“不多。”
崔临轻笑一声,拿起餐叉,微微低头看着摆放在自己跟前的香煎牛排,淡淡地说着。
“第一课,永远别在对手面前暴露你的真实目的,比如你约我,其实是想问——”
崔临说到着,稍稍停顿了一下,眉头一挑往下说了一句。
“先吃饭。”
陆颂言直接啧了一声,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并将自己的背部靠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崔临,将自己拒绝跟对方进食的意思,表现得淋漓尽致。
崔临脸上没什么反应,而是拿着餐叉慢条斯理切着牛排,轻声说:“像小时候那样。”
话音一落,他用餐叉将浸满牛排汁水的青椒片放进陆颂言跟前的空碟子上,并抬眸看向陆颂言继续轻声说:“把讨厌的东西吃完,才能得到蓝莓山药。”
闻言,陆颂言瞥了一眼碟子内的青椒片,眉梢直接一挑,反问:“如果你是我,会怎么选择?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
崔临没怎么考虑,直接放下手里的刀叉,说了一句。
“我的答案是先尝蓝莓山药”
说话间,他起身随后微微俯身伸手将陆颂言跟前的那碟青椒片取走。
“毕竟有些甜头,值得提前支取,阿言觉得呢?”
陆颂言直接啧了一声,有些嚣张地往下说了一句。
“我看你没那个能耐提前享受。”
崔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自己坐下后,拿起餐桌上的蓝莓上药,双眼注视着陆颂言,温声开口。
“这次蓝莓山药在我手里,阿言,你说这次是谁拿到了主动权?”
陆颂言啧了一声,拿到主动权又如何,提前享受失败吗?
在跟崔临这有来有回的对话间,陆颂言渐渐觉得对方也不过如此,骨子里那股自负和傲慢真的是一点也没变。
于是,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真不懂老爷子到底看上了你什么。”
“可能是……”崔临说着,看向陆颂言的眼神瞬间锐利,“看人眼光比某些人准。”
陆颂言能听懂崔临话里的意思,是在阴阳自己看人不准,跟梁舒城的合作轻易就被老爷子给破坏了。
“老爷子要是知道你说他眼光没你好,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陆颂言说着挑了一下眉,一脸看戏的表情,“不知道出门打听打听吗?当时老爷子对梁舒城可是特别满意,喂了他不少陆家的资源给他。”
崔临脸上的表情一滞,他落在玻璃杯的指尖微微蜷缩,眼睫轻颤间说了一句。
“陆爷爷是商人,自然会做对自己有利的投资,不过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得不到投资人的喜爱,早晚会被市场淘汰。”
在听完这句后,陆颂言直接站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
“那你距离被取代也不远了。”
“等等。”
崔临站起身,顺势拿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两步并作一步上前用身体拦住陆颂言的去路。
“既然阿言这么了解市场规律,怎么没见你找到新替代品?”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到?”陆颂言眉眼微动,立马出声反驳,“再说了,在我眼里,你跟哪些替代品比起来差多了。”
崔临直接轻笑,说:“博弈论第二课,永远别在庄家面前虚张声势,阿言,你刚才转眼珠的小动作,和你小时候撒谎时一模一样。”
陆颂言直接眉头一拧,不悦地啧了一声,站在原地静静地跟崔临对峙着。
“好了,既然你有事要离开,我也不会强留你,不过可以给我一个送你回家的机会吗?”
崔临说着,从手臂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轻轻晃了晃。
“顺便让我看看你口中的新欢,是不是真能取代我这个替代品。”
新欢?
他家里哪里有新欢可以给崔临看?临时找个演员,还不一定磨合得来呢。
想到这,陆颂言皱起的眉头更深了些,直接不客气地开口说了一句。
“认清清楚自己的地位,崔临,现在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话音一落,陆颂言直接绕过崔临大步朝门口走去,正当他抬手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时,崔临便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扭过身来,按在门板上。
“吱呀——”
“少爷……”
急促的关门声和门外管家的声音一道在两人耳边响起。
陆颂言抬头冷眼看向崔临,还没找到机会说话,就被对方接下来的动作,给整的暂时愣住。
“第三课……”崔临俯身凑到陆颂言耳边,说话间呼吸轻轻擦过陆颂言的耳垂,让他顿时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当替代品足够了解自己的主人,就能有反客为主的机会,你说对不对,阿言。”
“起开。”
话音一落,陆颂言冷着脸直接抬腿往崔临的裆/部来了一击,只不过被他轻松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