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初中后,学业渐渐繁重起来。老师们像在进行作业数量的比赛,三天的小假期能让学生领着一书包的卷子回来。
夏知的同桌一边机械地抄写作业,一边说起自己的发现,“看着特别漂亮。”
“谢谢。”夏知本人对那张照片也挺满意的。
同桌还在继续夸,说夏知在她心目中是最符合完美这个定义的人,聪明、漂亮,受人欢迎,还有殷实富裕的家庭,“你也太幸福了。”
夏知小幅度地一挑眉,“听你这么说确实。”
两人正聊着,靠近夏知的窗户边上多了杯热水,而放下这热水的林砚青一句话没说,也没看夏知的反应,就那么高冷地走开了。
十四五岁少年的身高比雨后春笋还要夸张,好像在眨眼间就窜高了,脸也在不自觉间褪去了大部分的稚气,显出俊朗。想到林砚青发烧去医院还要挂儿科,夏知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同桌看了眼那瓶热水,将声音压低了,“你和你哥哥最近怎么了,是吵架了吗?”
差不多,夏知和林砚青最近在闹别扭,两人虽然还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但说的话明显少了。
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就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追溯起原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夏知前两天生病了,但也实在是忙,忙小提琴比赛,忙做好学生……拿的药没按时按量地好好吃,被给她整理书包的林砚青发现了。
林砚青认为她不够在乎自己的身体,就不太高兴,罚她在好之前不许跟他讲话。
怪好玩的。
夏知收好作业去给老师,路过更高一年级教室时,用余光瞥了眼右后方,发现林砚青正郁闷地折纸花,旁边的黑色笔筒里已经插了好几枝了。从学会折纸花时就有的习惯了,林砚青觉得烦的时候手上就不能闲。
所以到底是在罚谁呀?
某人看起来忍的很艰难的样子。
刚打的热水还不能直接喝,夏知倒进瓶盖里晾一晾。
要不还是去医院挂水好了,好的应该快一些,她也用不着继续吃那些让人嘴巴发苦的药。
*
下午放学,去医院挂水,挂的儿科,一堆小孩因为害怕打针鬼哭狼嚎的。
夏知正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哪阵风把她父母给吹来了,像是为了表示关心,先给她挪到了vip病房,关上门后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教训,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像是在唱双簧。
“我听说你最近和林砚青闹了矛盾?”夏父冷言冷语,“当初我们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懂事一点!”
夏母应和着开腔,只是言语更尖锐一些,“就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林氏的那个项目我们才没能接下来!”
夏知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些年林母对夏家客客气气的,看在邻里关系好的份上也多有照顾,但这次的项目太重要,肯定不能交给只想着捞油水的夏家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夏母捧住她的脸,“知知,好孩子,你要讨人喜欢,就算是林砚青做错了,你先低头又能怎么样呢?”
夏知厌烦地将头偏到一边。
夏父像是被她这个动作气火了,“我话放在这里,你就算是讨厌林砚青,也必须把他给我哄好了,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夏母对她少有的柔声,“你哄了他这么多年了,多这一次没关系的……”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林砚青靠墙而立,长睫低敛,掩住晦涩。
-----------------------
作者有话说:[爆哭]最近要好好修文,怕改完后段评和实际内容对不上,看起来乱,就把段评给关了。
第27章 白月光初恋5
尖锐的声音轻而易举的穿过病房的木门, “夏知,别让我说第二遍,你必须……”
林砚青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 黑色的凤眸中尽是冷淡和漠然, 打断道:“在吵什么,一定要在生病的人面前大喊大叫吗?”
面对他, 夏父夏母当即换了一副面孔, 瞬间堆出了热切的笑容, 好相处到了极点。完全没有被年轻后辈教训了的恼火,夏父笑呵呵道:“这不是砚青吗?有段时间没见了, 大小伙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子,看着就让人省心。”
夏母也深以为然地认可点头,“我们家知知真是麻烦你照顾了。”
被背对着的夏知看他们这做派,没忍住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心里吐槽真是有够能装的。不过, 他们刚才的对话听到了多少呢?她将目光放到林砚青的脸上,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林砚青没搭理夏父夏母的寒暄, 将刚从家里阿姨那里取到的营养餐一一拆开, 对夏知的态度如往常温柔,“这是李阿姨做的鸡汤,已经去过油了, 不会很油腻, 里面加了冬瓜。”
看来是没听到多少?夏知接过小碗说了声“谢谢”。
夏父和夏母没着急走, 反而说起公司项目的事, 话里话外都有求帮衬卖惨的意思,说大环境不好,全公司上下都指望着他吃饭生活, 责任压在肩头像是沉重的担子云云。
结果被无视了个彻底,直到他们面露难堪打算离开时,林砚青才语气冷冷道:“连自己女儿都不知道照顾,怎么让人相信他有所谓的责任感?”好笑。
夏父夏母对视一眼,从中接收到了暗示,当即扮演起严父慈母来。
夏父重重地叹口气,说他最近确实是太忙了,不过一听说夏知生病了就赶紧过来了,而夏母则是抢过了夏知手中的碗,突然开始喂起饭来。明明夏知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她都没有喂过。
本来夏知生病了就胃口不好,现下更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反胃,完全没有要配合演戏的意思,“我吃饱了。”
夏母表情扭曲了一瞬,狠狠剜了她一眼,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才吃了这么一点,怎么会饱了呢?”
夏知歪头反问:“你是在逼我吃东西?”
“不是。”夏母放下了手中的碗。
夏知“哦”了一声,继续道:“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
“那我们就先走……”夏父拉了夏母一把,使了个眼神,两人离开。
夏知没说谎,她是真的困了,怀疑是吃的药会让人嗜睡,打了个哈欠。
林砚青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道:“睡吧,我陪着你。”
夏知缓缓闭上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白皙脸颊上遮挡出两小块阴影,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像是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理应得到所有的关心和爱怜。
林砚青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想到很久以前幼儿园时期的事。
那天负责讲故事的老师给他们讲了一个关于镜子的故事,说是那块镜子有着神奇的魔力,能让人进入美好的幻境世界陷入沉睡,都清楚那是虚假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打破那面镜子,一个接一个地被迷惑,直到一个瞎子出现。
林砚青当时觉得很奇怪,就问老师,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假的,却不逃离呢?
老师说或许有一天他会明白。
这件事林砚青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夏知没在幼儿园,他想牢牢地记住然后放学后讲给夏知听。
现在的他确实理解了。
只要不打破那面镜子,现状便能维持,哄了那么多年,就继续下去……知知从小就很聪明,说什么他都会信的。
落在身上的目光存在感太强了,夏知忽视不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快打完了,我让护士来给你拔针。”林砚青面色如常,语气温柔。
他们之间的氛围表面看来与以往并无不同,但还是有什么微妙地变了。
*
几载过去,从初中到高中,院子里的树跟着落了几回的叶子。
琴弓拉动,悠扬而不停歇的音符从纤白的指尖流出,面容姣好的少女眉眼低敛,神情专注,薄薄的眼皮上有一颗并不明显的小痣,莫名显出鲜活可爱。
一曲结束,“怎么样?”夏知放下小提琴,嘴角上扬,露出明媚灿烂的笑。
她唯一的听众,坐在落地窗边的男生配合鼓掌,很干脆的两声,嘴角噙笑。少年有张天然的好脸,冷白的肤色,立体的五官,一双凤眸温润如玉,令人联想到深林中浮沉的雾气,看着性格就好,很容易接近似的,“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每次都是这句话,哥哥你试着换一句呀。”夏知把小提琴放下,撇撇嘴巴,“我又没让你给专业意见,就从听众的角度多说两句嘛。”
少年,也就是林砚青,立刻好脾气地补了一句:“很流畅,听着让人心情很好。”
夏知满意了,语气轻快:“是吧,我也觉得。”
虽然并不喜欢,可也是认真练了很长时间的,胳膊都抬酸了。她简单活动了一下肩颈,在林砚青对面坐下,垂着眼睫喝刚凉好的茶。
林砚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主动挑起话题,“我在学校看见你了。”
“然后呢?”夏知歪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