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和其他主管们则差点笑出声,“真是个醋坛子。”
眼看柏诺特就要起身,我生怕他又要作妖,连忙避开了爱芙又要噘上来的嘴。
爱芙毫不掩饰失望,竟直接瞪向柏诺特。
柏诺特装作没看到,霍雅却笑得更妖娆。
一派慌乱狼狈中,仪式草草结束了,爱芙被侍女们匆匆带回房,我被众将领环绕敬酒。
我不擅长喝酒,平日最多小酌,现在被连灌十来杯,暗叫不妙。
就在我要借口尿遁时,轰然一声巨响猛然从石厅外传来。
我整个人惊住了。
整座石厅随着震动摇晃,无数石灰、粉尘纷纷落下,所有人惊叫起来,犹如惊弓之鸟四散逃出,巨大的热气也从厅外突然涌来。
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右手却突然被原本坐在角落喝酒的柏诺特拉着冲了出去。
第40章 危机时刻
狂风肆虐的花园里,大片大片雪花扑来,我的眼前一片雪白。
看不清前路,看不清脚下,几次差点被拉着摔倒,却又被人强行拽稳。
火光冲天,惊声尖叫,四处奔逃脚步声,恍惚中我有种回到海岛黑城堡的错觉。
“发生什么事了?”我突然清醒,慌得一批。
风雪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仍感到他嘲弄着回答:“还能有什么事?城堡有内奸,防御的秘密结界被人打开,所以他们才能冲进来。”
我惊得直哈气,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他闷哼一声,我想起他此时是我,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力,连忙放开。
内奸放火,四面起火,蛰伏三个月的罗希终于行动,打着帮君王教训不孝儿子嫁祸丧尸事件的名义,联合其他领主一起攻入城堡。
无数人逃向城堡大门,可大门被锁得紧紧的,拍打声、惊呼声、尖叫声与嚎哭声全都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很快,追砍的敌兵纷涌而来,见人就杀,惨叫声、哭嚎声再次冲上天际。
“他们为什么选在婚礼这一天?”和柏诺特站在离城堡大门最近的花园隐秘处,我心惊胆战地问。
“所有贵族和将领都会来参加婚礼,他们想要一网打尽。”
“那你决定怎么做?”
“让他们杀。”
“什么?!”
我骇得眼泪落下,再说不出一个字。
柏诺特微笑着轻抚去我的眼泪,“这些贵族和将领该死。赚取黑市税金的是他们,搜刮民脂民膏是他们,暗中与盗匪合作杀人放火的也是他们,架空我领主权力、暗中控制领地的还是他们。本来就是片苦寒之地,被他们这一弄,更加苦寒。”
“不可能,这些将领和主管明明很听你的话。”我是领主我知道。
“傻女,他们不会在明面上与你作对,只有傻子才这么做,阳奉阴违他们最擅长。”柏诺特缓缓说道,“你有否秘密出城堡考察民间?有无命人暗中查探他们私产?有没追查多起劫杀放火案的主谋?你每日看到的公文都是精心美化过的。”
原来我离做真正的“王”还差得很远。
这时柏诺特拉着我穿过这座花园,来到另一处花园,这处花园四面都被城堡的盔甲卫兵围守防御,没有多少敌兵冲入,有的只是幸运冲进来躲藏的大批侍女、侍从、杂役等。
我万分惊讶地环视着花园,柏诺特却带着我走上台阶最高处,高扬声音,穿透力十足,异常清晰地道:“各位,领主刚刚下令,现在外敌入侵,大家若全力抗敌,领主重重有赏。割掉一个敌人的脑袋,就赏一枚银币,割掉十个敌人的脑袋,就赏十枚植物种子,割掉一百个敌人的脑袋,就赏一小片田地,还能获得贵族头衔,摆脱为奴命运。你们可以协作杀敌,好处平分。”
不得不说,最后一项奖励最是诱人。摆脱为奴命运,翻身做贵族,是多少底层人的梦想。
不可抑制的狂喜从这些侍女侍从还有杂工的脸上出现。
柏诺特还适时加上一句,“现在既是危机时刻,也是改变命运的时刻,”用力吼出最后一句,“大家冲吧!”
与此同时,花园的城堡卫兵高呼着将手中多余的武器刀、剑、棍等猛地扔给侍女、侍从、杂工们,他们全都尖叫、欢呼、狂叫着接住。
我看呆了,惊问他:“你是不是早做了精心布署?”
“谈不上,我只是用密信与一些心腹手下联系,让他们提前做了准备,”他说,“我也不能完全肯定这事一定会发生。”
他看向我,笑容嘲弄,“这就是真领主和假领主的区别。”
我没理他。
城堡大门缓缓打开,守在门外的大批敌兵正要攻入时,大群大群的手持刀棍、利剑的男女高呼着“一定胜利”如潮般涌出,战局渐渐开始逆转……
我则被一群奔过来保护我的城堡卫兵和将领簇拥着离开了花园,登上了城堡最高的作战塔楼。柏诺特被甩在了后面,他现在是我,走得慢,也没卫兵扶拥着他。
十来分钟后,已站在塔楼上的我忽然远远看到一群骑兵飞快奔来,拿起望远镜,还看到了领头的伯恩和腾迪。
心情一阵激动,来得正是时候。
援军的加入,让城堡这边士气大增,敌军连连败退。
就在我以为必会大获全胜时,又一支奇怪的队伍远远出现,同时还传来来古怪的震动声。
再次拿起望远镜,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差点跳出胸腔。
透过密密的风雪,我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场景——
无数相貌狰狞的半兽人咆哮着高举武器飞快前行,还有一些可怖的半裸巨人挥舞铁锤大步走着,每迈一步就会发出轰隆震响。
我双腿发软,要不是一旁小兵眼明手快扶住我,早就吓瘫在了地上。
——这完全是《权利的游戏》中的电影场景。
“雇佣兵来了!”
“天,居然是雇佣兵!”
我一把抓住扶我的小兵,“什么是雇佣兵?”
“半兽人雇佣兵啊,”小兵也吓得面无人色,“您吓糊涂了吧?”
啪的一声脆响,小兵的脸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巴掌。
“领主岂是能被你说的!”原本站在另一边的柏诺特突然出现,又甩一巴掌过去,“滚!”
小兵屁滚尿流地逃走。
第41章 做梦也没想到
“怎么办?”我扯住柏诺特衣角,被半兽人吓得吐字不清。
“真没用。”柏诺特甩开我,大声对投石机前的卫兵命道:“对准前方雇佣兵军团,狠狠射击。”
虽是女人下命令,但气势惊人,且领主就在她身后,卫兵们哪敢不从。
投石机再次对准、开火——
轰!
轰隆!
数百石块急速射向疾速前行的半兽雇佣兵……
“别怕,”柏诺特不知何时又来到我身边,像个受宠的绝世宠姬那样拥住我的后背,“我们一定会胜利。”
我却并未像“昏君”那样被美色所迷,而是冷静下来,“你有没有一种符咒能帮助异物识别自己人?”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意思?”柏诺特竟将脸贴在我的后背。
我有点不自在,想摆脱他,但没摆脱掉,他抱得更紧。
“意思很简单,就是一种标记,用来识别敌方和我方。”
“有。”
“教我。”我立刻回头,却忘了离他的脸很近,差点碰到他的唇——事实上,已经碰到了。
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却有触电的灼热烫感。
明明我在碰自己的唇,他也在碰他的,却明显感觉到酥麻。
我立刻与他分开,他的唇角噙着难以言喻的笑。
“你听好,”他又凑近我,几近贴着我的耳朵,“……”
“你说的什么?”噪音太大,他的声音又太小,我听不清。
他蓦地衔住我耳垂,牙齿轻滑游移,重复了一遍。
这次我倒是听清楚了他的符咒,可耳垂薄肉传来的酸酥痒麻之感让我涨红了脸。
他的舌头和齿尖极有技巧,滑移的时候带着声音也带着撩拔。
不要来招惹我——
既然看不上我,就不要来招惹我——
我霍地起身,奔逃而出,顾不上看他的表情,边逃边骂,去做我刚想到的办法,我的正经事……
飞快直奔城堡底层的大粪坑,我深吸一口气,顶着严寒脱掉大氅和长袍,将裤腿撩到膝盖,扶着坑壁走入粪坑。
虽然为了改造排污管道,粪坑里的粪水被抽走大半,但还有另一半。
我强忍恶心一边将手伸进粪水抓摸,一边坑内四处走。不一会儿,我手中多了一把绿油油青草,叶与根之间附着很多黑色小活物。
这是新长出的绿草,茎根非常新鲜脆嫩。
艰难爬出粪坑时,一道饶有兴致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终于想起你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