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只乌鸦发出的垂死前恐怖叫声。
仍喘着粗气的我又惊又恐。
咚咚咚,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我迅速避到楼梯一角。
一群凶神恶煞的银盔甲卫兵奔下楼,几人肩上扛着一个银色轮椅,老公主坐在上面边骂边哭,银盔甲卫兵们奔得飞快,在老公主还没骂出第二句时就已奔到行宫门口。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袍侍女,她们恐惧地看着老公主被强行抬出去,却毫无办法,只能大哭。
不多时又有一队银盔甲卫t兵冲进来,气势汹汹地,就像强盗一样翻遍行宫,将所有可疑的信件、卷宗还有值钱的东西打包带走。
直到搜刮一空,才凶神恶煞地离去。
我一直缩在角落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午夜,公主原来房间的那条走廊上坐满了侍女。她们有的低声哭泣,有的趴在膝盖入睡,还有的低声说话。
我躲在走廊一角,竖着耳朵听她们谈话。原来,老公主曾经是一个掌权人物,失势后心有不甘,一直酝酿着翻盘,可行动到一半就被现任的掌权者发现,立刻抓走了她,还在这里东翻西找,想找出她谋反的证据,再把她公开加以惩罚。
原来是这样!我暗自感叹。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才来这里半个月就遇到了这种事。但也许是幸运,在老公主还没顾得上将我当成玩具之前,我就避开了可能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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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晋江崩了大半天,哎!还真有点担心今天更不了,现在与大家顺利见面,真好!
欢迎大家也看《灰姑娘想拿爽文剧本》啊,也是一本人气颇旺的小说,,有读者甚至说这是让她一年下来都印象极深的小说。
今天还有一更!
第80章
第二天醒来, 走廊上的侍女少了一半,通过其他侍女窃窃私语,我才得知她们投靠其他行宫的主人了。
其他行宫的主人?我感到奇怪, 这里有多少个主人?
去厨房抢完剩下的面包,我坐在椅子嚼着面包心想,这里已经倒台,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面包还没有吃完, 我就快步下了楼, 可还没到行宫门口,就听到一些侍女慌乱的哭叫。奔过去一看, 行宫大门竟被一大群银盔甲卫兵冲开,人数比昨天还要多。
侍女们尖叫声连连。
他们高举刀剑,喊打喊杀地扑杀过来,我也吓得尖叫,脚下一滑,从木梯上直接滚落了下来,还没待起身,一股刺鼻血腥的鲜血就朝我喷了过来,砰的一声响,两个被砍倒的侍女正好压在我身上,我痛得连哼都不出来。
耳边再次传来凶猛喊杀之声,银盔甲卫兵们从我们身上狠狠踩过, 疯狂地冲入了行宫, 我直接被踩痛得晕死过去……
——
醒来时,我有种再次回到丧尸宫殿的错觉。
遍地死尸,鲜血横流,空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仍被那两个被砍死的侍女压在身下, 全身仍痛得厉害。
侥幸逃生,艰难地爬出来,我扶着一旁木梯扶手慢慢地站起来,正要舒一口气时,猛然与一双眼睛对上。
那是停在二楼的轮椅上的一双眼睛。
尸山血海中的一双眼睛。
一双深金色的,深深的,冰川深处隐藏的深邃眼睛。
我悚然僵在木梯旁。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
——那个隐藏在落地窗帘后的男人。
他竟然与老公主一样,脑袋斜歪着,全身都瘫在轮椅上——完全另一个霍金。
他的皮肤也和老公主一样白,白得发亮,也有一头金黄卷曲的长发,落了满肩。
但他并没有给我老女巫的感觉,而是一个斜着身子拍照的美男子感觉。
他的眼神极其森然,气质极其冰冷,浑身冷气直冒,我就像被一匹从冰窟里走出的凶残恶狼死死盯着。
我悚然僵立。
直到,伏在他轮椅后的两匹黑狼一下子站了起来,迅速以身挡住他,我才回过神。
骇然地、不顾身体疼痛向后退了两步,被满地滑腻鲜血踩滑好几下。
若不是紧紧抓住木梯扶手,恐怕又会摔倒。
我也不敢再看他。
却听他冷冷命令道:“把二楼清扫一下,所有尸体都扔到楼下大厅。”
声音像老公主那样带点微沙,又有着出众的微磁和华美。
我不敢不服从。除了他可怕的残忍气质外,还有他的两匹凶恶黑狼,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只要我一拒绝,就会狠狠地扑过来。
我忍着身体的疼痛,硬是又劳作了很长时间,把二楼的尸体扔了一半,才算是完成了今天任务,这还是在有人和我共同劳动的情况下。
还有三个侍女和我一样幸存。她们全身上下都沾满血污,头发和裙角都滴着别人的鲜血,鼻头的血腥气挥之不散。
她们也和我一样,战战兢兢地搬运尸体。
花费了大半天,我们终于将全部尸体扔到楼下。到了下午,短暂憩息后,我们的分工开始明显。
在他的命令下,我蹲在地上擦地板,要把所有血渍都擦干净。
另外三个侍女则负责他的屎尿屁,包括擦身、喂饭等。
从三个侍女的熟练度看,应是从前就伺候他的旧人。
她们非常娴熟地为他换衣、擦身,几人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以前就是同一个业务小组的。
我很怀疑她们能活下来,必是因为他的暗中相助——因为对他有较高的价值。
日子又奇迹般平静了一段日子。
三个侍女负责他的饮食起居,我则被去处理大厅里的尸体。
处理尸体是件麻烦事,何况还是大量的尸体,我足足花了十几天才干完。
我像个男人一样扛着铁锹,在后院的某处指定角落挖出一个深坑,再用力将尸体一个个拖进坑里,累得像狗一样。
想我也是倒霉,以前在黑城堡时是打扫脏笼子、挑粪,现在是挖坑埋尸。
我想逃走,可不知道该怎么逃——这里没有护城河,也没有能助我获知预言的异能。
试过几次用刀割出血,可是血却是横七竖八地乱流,没能形成预言图案。
记得只有在黑城堡精灵女王待过的地方,我才能有异能。可这里也是精灵族的地盘,我怎么会没有异能?
这实在太奇怪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日子,变故又发生了,我们这些伺候的由原本的四人变成了两人。
其中有两个侍女谋划出逃,半夜悄悄打开了大厅门,在冲出的刹那,被漫天箭雨徒然射死。
惊天惨叫穿破了黑夜的寂静。
向来睡死的我猛然惊醒,惊得冲出走廊,看到了被利箭射成马蜂窝的两个侍女,惊恐地捂住了嘴。
我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可亲见这全身鲜血淋漓,全身插满利箭,连双眼和嘴巴都插上数支利箭的人也是吓得发抖。可怕的是,这两个侍女被射成刺猬后还没死,颤抖地站在原地,死死哀嚎,痛苦得无法想象。
她们做梦也没想到,包括我,大厅外居然潜藏着大量伏兵,一旦有人外逃,就会飞箭如雨般射过来。
最后,两支箭从厅外凌空飞来,射中哀嚎着的她们咽喉,她们才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两具身体漫出,慢慢浸染了大厅的地砖。
我瘫软在地上。
又感应到什么,悚然回头,只见那三个侍女中最后一个仍活着的侍女,推着银色轮椅上的他站在我身后。
这个侍女满脸冷漠。
他则歪着脑袋瘫在轮椅上,眼神极冷,看着这一切。
从这天起,我的工作内容又发生了改变。
那两个死去侍女的活儿都落在我身上。
首先就是清理现场。
再次处理尸体,虽然只有两具,可也不容易。
将两个侍女尸体拖入深坑焚烧,又将大厅地砖上的血用好几桶水冲干净后,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自这天后,我负责他的屎尿屁,室内外卫生,还得洗那些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床单等,另一个侍女则负责他的穿脱衣、擦身、喂饭等。
我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触碰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为他解下脏污的尿布,又拿走臭气熏天的裤子去洗涤,另一个侍女再接着给他洗屁股、擦身、换衣裤等。
我还要清洗室内室外的脏污,冼堆成小山的衣物,还得做饭,侍女则晚上守夜伺奉他,包括端茶送水、盖上滑落的被子等。
伺候瘫痪病人的活儿,简直要把人累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久病床前无孝子。
可眼下这情形,不干就得死,两匹黑狼总在一旁虎视眈眈。
可时间一长,我竟慢慢习惯了这活儿,还觉得有丝庆幸。
屎尿屁虽臭,可比不上那身排骨可怕。
若要我摸上去,晚上就会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