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九却压根没出去,只唇角微勾的站在门边看着她。
凤来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的扭身又躺下,心里暗暗骂自己太笨。
雨九等到她开口,许多在舌尖的话,也就好出口了。
“你别生气,我那天不是真的想抛下你,是实在没办法,凤来,我答应了盖大哥,救下你后,也要帮他救人,事况紧急……”
凤来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听到雨九这么诚恳,便也坐起身,勉勉强强的道:“好吧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哼。”
雨九拿起剑,温声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凤来顿时高兴了,杏眼亮晶晶,“真的?”
柳眉在窗边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跑,连忙叫来丈夫,“他俩干什么去呢?”
盖元鹰也好奇地凑过来,摇摇头,“这次事儿办的很顺利,他居首功啊,要不是他的剑快,我差点就没了,我问他要什么,这小子只要了些钱,别的什么也不要。”
柳眉一愣,“只要钱?”
盖元鹰揽着妻子,俊朗的面上满是促狭,下巴往外点,“娇花难养咯。”
柳眉忍不住笑了起来。
忽然门被嘭嗵一声推开,盖元鹰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好妹妹,要记得敲门啊,哥哥说了多少次……”
凤来看着手里泛着柔光的布料,眼神直往雨九身上飘,有些迟疑,“我真的可以买?”
这可不便宜。
雨九点头,朝掌柜道,“包起来吧。”
那天从客栈救下凤来后,看着她身上的衣着装扮,如仙露明珠般清丽,他就知道,小公主本该这么穿。
等鲜花浴桶真的出现在眼前,凤来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
她扑到雨九怀里,欢快极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洗个舒舒服服的澡了。”
雨九含笑看着高兴的小公主,“还有好吃的等着你呢,刚满三月的羔羊,烤的时候,外面涂着薄薄的一层蜜,再浇上藜檬汁水,你最喜欢的小羊腿。”
他又牵着她到床边,客栈床上放着一床杏黄面料的被褥,轻软蓬松。
“虽然比不上宫里的鹅绒,但也是这儿最好的了,等回去就给你铺好,马上冬天了,就不用睡又沉又厚的旧被褥了。”
凤来高兴的尖叫起来,扑到床上,嗅着被褥上的鹅梨香,只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喜欢这些。”凤来亮晶晶的眸子盈满快乐。
她从小锦衣玉食,十几年的人生,每一日都是在享受,虽然知道现状不允许,但她骨子里依旧改不掉。
雨九捂着空荡荡的钱袋子,看着小公主饱受滋润红扑扑的笑脸,觉得还挺值。
凤来这会儿看雨九,一点儿也不记得生气了,拉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起近况。
忽然房门被敲响。
雨九正坐在一边擦剑,这次他的剑,豁口更多。
凤来压手让他坐下,自己则是欢快的去开门,刚开了条门缝,她就面色大变,想关门而不得。
一双大手将门牢牢把住,来人语调低沉,“阿淼,是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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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一个家 “你别走,我害怕。”……
凤来惊叫起来, 用力推门。
“你来干什么?”
雨九已经提着剑过来了,看到门前站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后头跟着个眼熟的男子, 不由一愣, 见凤来没有再开口, 只握紧了手里的剑。
周玄清没想到凤来的房里会有个男人, 也有些惊讶。
他只是略略看了眼,不太在意,便朝凤来道:“阿淼, 跟我回去吧。”
凤来目光冷冷, 隐隐带着恨, 但又泛起水雾, 倔强昂首道:“跟你回去做什么?和你一样, 跪在敌人脚下摇尾乞怜?”
周玄清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踏步进了门,温声道:“只有我跟墩宜来了,你放心。”
凤来这才让开,拧着脖子,不肯给一个好脸色。
雨九一直站在凤来身旁,手中剑不曾松丝毫。
周玄清这才正眼看了眼雨九,“皇城第一高手, 果然名不虚传,谢谢你照顾阿淼, 可莲花教不是好去处,你会连累她的。”
凤来看他这副看破一切的模样,就没好气道:“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除非你杀了我。”
“阿淼?”周玄清目中哀伤,唇瓣翕张,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我来不是为了抓你,我……阿淼,我们有婚约的,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弃你,你永远是我的公主……”
“可你全家都背弃我了。”凤来忍无可忍的打断他,厉声指责,“你们背弃了父皇,背弃了大梁,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
墩宜想插嘴,却被周玄清给拦住了。
雨九忽然道:“是你带兵将白头军剿灭了?你们下一步是什么?”
凤来也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抓我,到底是为什么?”
周玄清叹了口气,“莲花教势力扩张太快,新朝初立,拿它立威不是怪事,总不能等他们坐大。”
他看向凤来,眸中沉痛,“阿淼,大梁沉疴难愈,为了百姓,不能再有战火了,你跟我回去吧,回去了,你就知道缘由。”
“大梁沉疴难愈,你们周家就投敌?你剿灭白头军,难道不是在起战火?”凤来懒得听他废话,拉着雨九的手,扭头就走。
“阿淼。”周玄清朝墩宜使了个眼神,示意拦住两人,“今天只是我来,你若太倔强,明日就不是我来了,届时我怕我也护不住你。”
他忍不住打量她,这么些时日的漂泊,她瘦了好多,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只有一双眸子还跟从前一样清亮。
凤来丝毫不让,杏眼圆瞪,“谁来都没用,我不会跟你们回去,只恨我没有能力,无法将你们这些逆贼斩杀。”
她眼里的恨意太明显,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完全没有留一丝情面。
墩宜却忍不了了。
“公子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找您,是背了巨大风险的,公主,您不该任性,当初若不是皇上连发八道诏令,逼将军回京,何至于连丢五城,他又想要将军性命,将军怎能坐着等死,您……”
“闭嘴。”周玄清怒道。
凤来听得眼眶都红了,愤怒占据了所有理智,冲过去要打墩宜,“你胡说,你这混账东西,敢诋毁父皇?你是什么东西,我杀了你……”
墩宜不管不顾,“难道不是吗?这么些年,民不聊生,战火连连,君主昏聩,宠信奸臣,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公主,您这段时间,也算是吃尽苦头了,难道还没看清楚吗?”
“啪”的一巴掌,周玄清面色铁青,“闭嘴,墩宜。”
墩宜这才愤愤不平的闭嘴。
凤来恨得咬牙切齿,满心怒火翻涌,想抢雨九的剑,雨九怎会让她胡来,一把将她抱住。
“快,杀了他们俩……”她软倒在雨九怀里,泪眼婆娑地哀求,“杀了他们,我求你。”
雨九将她搂进怀里,大手死死按着她的背,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动手。
“你们还要如何?不动手,那我们就走了。”
墩宜立刻举剑拦他。
“放她走。”周玄清怒喝,手拄着桌子,好似站立不稳,重重阖上眸子。
他想追下去,但也知道,他护不住她,只要将她带回去,他必定护不住她。
房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周玄清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可看到的却是店里的伙计。
“公子,那两位客官让我来取些东西。”
墩宜有些着急,“公子,咱们为什么不能带公主回去?”
周玄清脚步踉跄,“哪怕天下都背弃她,我却不能,我若带她回去,她的结局,你难道不清楚吗?今日的事儿,你知我知,不许告诉任何人。”
墩宜挣扎着闭嘴了,良久才犹豫道:“那,那玉玺的事儿?”
周玄清冷哼,“他本就得位不正,又滥杀无辜,造成如今局面,又关我们周家何事?”
墩宜长长叹了口气。
凤来在楼下气愤的抹眼泪,恨恨道:“你好不容易花钱买的好东西,不能便宜了别人。”
雨九:“……”
两人也怕被人跟着,一路躲躲藏藏,发觉没有尾巴才赶回去。
凤来一直精神恍惚,泪眼朦胧,她再次问出那个问题,只是这次措辞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