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底层逻辑非常简单,就跟上班一样,谁拿的钱多,我就多干事。
涨薪确实不失为一个收买人心的法子,去年立威,今年给枣儿,恩威并施,双管齐下。
开年第一件事,涨薪。
并且还是涨一半。
不用想也知道,满朝文武俱欢。
杨焕思索良久,又问:“涨薪之后呢?”
虞妙书:“户部可成立福彩司,先在京城推福彩,此举操作便捷,成效也快,至多两三月就能看到效果。
“京城人多,一旦传播出去,便可在京畿内推行,继而下放到州县,把福彩作为大周重要的财政来源部署,收取到的钱银可用于赈灾救济,水利兴修,利民之用。”
杨焕点头,“那就依你之意,先推福彩,不过总得给噱头。”
虞妙书:“陛下放心,微臣会上交与你过目。”
于是涨薪和成立福彩司一事被敲定下来。
下值同徐长月离开中书省,虞妙书觉得神清气爽,徐长月也很高兴。
宋珩前来接人,见两人眉开眼笑的,打趣道:“二位舍人何事这般开怀?”
虞妙书:“不告诉你。”
宋珩失笑。
徐长月同他们唠了会儿,恰逢同僚周少秦三人出来,相互打招呼寒暄。
虞妙书介绍宋珩,三人一下子恭谨不少,因为知道对方恢复了爵位,就等着下诏昭告天下。
稍后二人离去,看两人共乘一辆马车,似乎熟络得很,周少秦忍不住八卦。
徐长月提醒道:“周舍人勿要妄议他人之事,省得给自己招来口舌是非。”
周少秦闭嘴不语。
徐长月又道:“据说以前在地方上,谢临安曾做了虞舍人十一年主簿。一个满腹才华的人,甘愿屈尊降贵去做一个县令的主簿。诸位在心中腹诽时,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有几斤几两。”
这番提醒着实把周少秦等人唬住了,个个都露出不信的表情。
他们自然知道虞妙书路子野,但野成这样,还是颠覆了三观。
徐长月继续敲打,“诸位也听到了涨薪的风声,这事儿啊,还是虞舍人跟圣人提的,说新年新气象,该给朝臣们涨薪了。”
蒋玉春不信,“国库亏空,虞舍人有这般大的本事?”
徐长月淡淡道:“谁知道呢,她既然敢提涨薪,且圣上也应允了,自然就能填国库,你们受着好处便罢了,若还在背地里嚼舌根,未免太过缺德。”
蒋玉春忙道:“徐舍人提醒得是,我等受教了。”
徐长月不再多说,自顾离去。
三人望着她走远的背影,隔了许久才消化掉方才听到的话,周少秦忍不住道:“那虞妙书这般有本事?”
蒋玉春酸溜溜道:“路子野成这般,也没谁了。”
在听到宋珩在她手里做了十一年的主簿,他们是震惊的。
但听到她提涨薪,圣人居然应允了,那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离谱。
因为大家都知道国库亏空,朝廷穷得要命,居然还能涨薪,简直匪夷所思!
但见徐舍人的语气,似乎做不得假。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跟闯鬼似的,这野路子当真狂得够劲儿!
第115章 全民福彩
马车回别院的途中,虞妙书透露内部消息,说从宁王府查抄来的财物会划分给谢家,谢家原本的田产食邑都会恢复如初,不仅如此,食邑还会上涨一半。
宋珩挑眉,知道她的性子,淡淡道:“虞舍人有什么事就直说。”
虞妙书嘿嘿的笑,严肃道:“户部要成立福彩司,朝廷要推广福彩,总归得拿出名头来。
“宋郎君最擅长写文书冠冕堂皇了,虞某想请你帮衬一把。”
宋珩没好气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虞妙书:“夸你呢。”顿了顿,“官场上那些咬文嚼字,我是真不会使。”
她一个劲儿发牢骚,始终是没参加过科举的人,不曾被规训过,写文公也只能依葫芦画瓢,真不擅长。
宋珩不想理她,虞妙书厚着脸皮戳他的胳膊,涎着脸问他今天都干了些啥。
宋珩说去把谢宅清理了一番,没有几日是弄不干净的,要把杂草和破烂物什全部清理干净,以便日后整修。
虞妙书道:“这么大的府邸,里头若拿来种菜,吃都吃不完。”
宋珩嫌弃翻小白眼儿,说道:“王华行事还挺稳妥,我向你爹讨要过来了。”
虞妙书“啧”了一声,打趣道:“他可真是走狗屎运了,一下子进了你定远侯府,身价暴涨啊。”
宋珩失笑,“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又道,“让你虞舍人来定远侯府,你还不乐意呢。”
虞妙书:“宋哥你莫要打趣我,我一直把你当阿兄看待,亲兄长那般。”
宋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虞妙书继续说起涨薪和福彩司的问题,当初宋珩曾参与过,知道制作流程,肯定是要监制的。
不过宋珩有其他看法,说道:“不管怎么说,福彩的性质始终是博彩,就算圣人赞许,朝廷中的老迂腐们只怕都不会准允,多半会给你扣上博彩误国的帽子。”
虞妙书不以为意,“那奉县百姓耽误他们务农罢工天天沉迷博彩了吗?不过是一文钱的博彩,扣这般大的帽子,我可不认。
“日后朝廷还会推行国债呢,以国背债,那他们更受不了,把国家都拿去做抵押了,他们效忠的是朝廷还是百姓?”
宋珩被她说话的语气逗笑了,不用想也知道,那帮老迂腐的三观肯定会受到严重冲击。
新与旧的洗礼,势必会掀起波澜。
但这种波澜,却是大周走向重生的必经之路。
宋珩不禁有点期待,期待大周如何脱胎换骨,重新走上太平盛世。
当天晚上两人熬夜写推行福彩的文书提案。
之前虞妙书已经整理过,现在只需要宋珩写推行它的由头,也就是冠冕堂皇的利民文案。
比如什么兴修水利啊,救济灾民啊,以这类慈善为目的进行的一项慈善博彩。
宋珩到底才华横溢,用词极其精准,寥寥几句话就能看出水平来,他是肚子里真装了墨水的。
虞妙书学不来。
两人熬夜逐字逐句去修,最后落到奏书上。
宋珩在一旁盯着她写,嫌她的字写得丑,说道:“你日后若进了政事堂,成为其中之一的阁老,这样的字拿出去,实在不像话。”
虞妙书回怼道:“政事堂全都是一帮老头,我哪能挤得进去?”
宋珩:“出息,都干中书舍人了,大不了再用十年时日加把劲爬到三品,怎么都得混个阁老的名衔,要不然还做什么官?”
听到这话,虞妙书诧异仰头看他,脱口道:“你当那政事堂是你家开的啊?”
宋珩皱眉,“不过是一帮酸儒老头,你连一帮老头都干不过?”
虞妙书:“……”
他简直有毒!
见她停顿,他催促道:“赶紧写,你明日还得上值。”
虞妙书不痛快道:“宋哥你这是把我当驴使了吧。”
宋珩:“这话当该我问你,熬大夜给你写这玩意儿,还没俸银拿,赶紧的,明日还得上值。”
虞妙书边写边道:“李家做的胡饼好吃,明儿还吃他家的胡饼。”
宋珩:“拐角那家的馎饦也不错,今早我去吃过,二十多年的老食铺了。”
虞妙书抬头,“那明早吃馎饦。”
宋珩无情道:“甭想,人家生意好,得等一盏茶的功夫才轮得到你,依你赖床的性子,没这个口福。”
虞妙书:“……”
他真的过分了啊!
接近子时四刻,那份推行福彩的奏书才写好了,宋珩又过了一遍,才觉满意了。
虞妙书累得腰酸背痛,哈欠连天躺到床上像条死狗,一动不动。
结果她惦记着宋珩说的馎饦,翌日罕见的起了个早,跑去敲宋珩的房门,喊他早点出门。
当时宋珩睡眼惺忪,被她嘈醒,披头散发去开门,虞妙书精神抖擞道:“宋哥赶紧的,拐角馎饦,我今早非要去尝一口!”
宋珩:“……”
他真的服了!
等他们过去时,那档口的食客不算多,虞妙书干脆利落坐到凳子上,馎饦的汤底有好几种,鲫鱼汤底,羊肉汤底,鸡汤汤底,虞妙书要了鲫鱼和鸡汤两种口味。
宋珩睡眼惺忪,一副怨妇模样。
不一会儿馎饦端上桌来,因着太烫,又给了他们小碗。
虞妙书兴致勃勃盛了一碗来尝,鲫鱼汤鲜甜,面片儿爽滑细嫩,若是嫌太清淡,还可以加桌上的蘸料。
虞妙书就着爽脆的腌萝卜吃面片儿,简直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