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欢喜道:“那过两日我便差官媒娘子上门来提亲了。”
虞正宏:“待文君下值回来跟她说一说。”
宋珩应是。
等虞妙书下值后,他跟往常那样去接她,虞妙书一上马车就说起阳州捅出来的篓子,说这回真要杀好些人了。
宋珩冷酷道:“自个儿要作死,谁也拦不住,文君切莫掺和进去。”
虞妙书:“今日一直在宫里头,明日问问徐舍人,朝廷里哪些人牵连进去了。”
宋珩再次提醒她,“不管怎么说,但凡涉及到造假案,肯定是要被砍头的,这是朝廷的底线。”
虞妙书:“我知道。”
宋珩继续道:“今儿我跟你爹说过提亲一事了,过两日我就差官媒娘子上门来说亲。”
虞妙书“啊”了一声,“这么快?”
宋珩不满道:“把流程走完也得到秋冬去了。”
虞妙书倒也没说什么,只道:“你们看着办罢,我得忙差事,管不上这许多。”
宋珩:“那我自个儿安排。”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虞妙书怕户部裴怀忠牵连进去,于翌日试探问徐长月,他算运气好,摘了出去。但户部其他人有受到牵连,肯定要遭殃。
没过几日,官媒娘子李三娘上门,要先确定女方的口风才能正式走提亲的流程。
得到女方应允,才是三媒六聘中的首礼——纳彩。
纳彩有讲究,媒人要活大雁送至女方,因为大雁一生配对后便不会再另配,意喻忠贞不二,更是代表对婚姻的坚贞。
宋珩差仆人从市井里寻来大雁,又备下酒品、玉器和糕饼等物,送至虞家。
所有物什都用红绸装饰,格外喜庆。
虞妙书下值回来看到送来的纳彩礼,对那大雁实在好奇,围在笼子旁看了会儿。
那大雁野性,张嘴对她警告,嘴里发出呼呼声,翅膀也散开了,随时要攻击。
虞妙书作死挑衅,拿鱼符去逗弄,大雁不停呼呼,一个劲啄笼子。
她性子顽劣,觉得逗起来有趣,哪晓得遭了殃,手不慎被大雁啄了一嘴,硬是咬住不松口。
虞妙书痛得嗷嗷叫,张兰连忙过来,又气又笑,“让你作死手贱,这回吃了大亏!”
说罢赶忙驱赶大雁,折腾了好半天,那大雁才松口。
虞妙书的手指破了皮,出了血,胡红梅拿酒来清洗,随后进行包扎。虞妙书叫唤个不停,惹得院子里的人们失笑连连。
黄翠英啐道:“下一回还得送雁来,看文君还敢不敢手贱。”
虞妙书不满道:“这般凶残的灰雁,送来作甚?”
张兰:“讲究些的人家就得要它,大雁一生一夫一妻,可是好意喻。”
虞妙书对它有心理阴影了,跟大鹅的战斗力差不多,“这玩意儿养得活么?”
张兰:“养不活,仪式尽到了就得放走。”又道,“寻常人家送的不过是大鹅罢了,哪来精力去寻大雁。”
他们也讲究好兆头,送来的大雁是不能死在女方手里的,不吉利,便差人拿出去找个地方放生。
晚上入睡前虞妙书都还在龇牙,张兰忍俊不禁,让你手贱!
第146章 三媒六聘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提亲一事不知何时被传了出去,因虞妙书的过往具有话题性,故而引起不少热议。
对于一个女郎来说,三十多岁才成婚,算是晚婚了。
目前杨昭快要两岁了,已经能说简单的话语,走路也快,特别顽皮。
杨焕把她当宠物养,闲暇的时候就带带她,忙碌的时候就丢到一边去,给奶娘嬷嬷们。
虞妙书甚少接触这种年纪的孩子,有时候也会觉得稀奇,会把她当猫狗逗着玩儿。
杨昭嘴里骂骂咧咧,说着她听不懂的言语,惹得虞妙书和殿内的宫女嬷嬷们失笑不已。
虞妙书好奇问杨焕,“陛下,奴奴她在说啥呢?”
杨焕掩嘴,笑道:“她在骂人。”
虞妙书:“???”
杨昭相中了她系在腰间的鱼符,觉得有趣,想讨来玩儿,嬷嬷连忙上前道:“小祖宗,这可玩儿不得。”
杨昭嘴里叽哩哇啦,一个劲推嬷嬷。
虞妙书把鱼符解下给她,摸她的小脑袋道:“一个鱼符罢了,奴奴若喜欢就拿去。”
杨昭得了鱼符,果然欢喜起来。
哪晓得虞妙书那厮忒不要脸,蹲下身抱住她道:“奴奴,找你阿娘给咱换一个?”
杨昭一双圆眼看着她,似有不解,虞妙书作死道:“奴奴能把银鱼符换成金鱼符吗,黄灿灿的那种,可好看了。”
此话一出,嬷嬷脸色一变,慌忙跪下,却见榻上的杨焕笑着道:“虞舍人你忒不要脸,连一小儿都诓骗。”
虞妙书抱着杨昭,应道:“金银铜铁,当然是金子好看了。”
杨焕埋汰道:“奴奴过来,莫要被那混账东西给诓骗了。”
杨昭却不动,只搂着虞妙书的脖子看向自家老娘,随即往虞妙书怀里钻,跟兔子似的把虞妙书哄乐了。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也忍不住蹭了蹭杨昭,把孩子逗得咯咯笑。
手里的鱼符丢到地上,杨昭圆滚滚的身子像球似的在她怀里撒娇,引得在场的人们再次笑了起来。
往日空旷的大殿也因为有一个孩子显得热闹许多,玩闹了一阵儿,杨焕才道:“文君若喜欢孩子,也可生养一个来玩儿。”
这话犹如一道霹雳,虞妙书连连摆手,“微臣可没这胆量。”
杨焕嫌弃道:“出息。”停顿片刻,道,“听说谢七郎提亲了?”
虞妙书:“提了。”
杨焕缓缓起身,“允了?”
虞妙书:“允了。”又道,“前些日走了纳彩礼。”
杨焕挥手,嬷嬷把杨昭抱了下去,殿内的闲杂人等陆续退了出去。
“你二人能成婚,也算修成正果了,我替你们高兴。”
虞妙书厚脸皮道:“陛下可有大礼相送?”
杨焕别过脸,“臭不要脸。”
虞妙书咧嘴笑,杨焕到底给力,说道:“谢家侯府,你嫁进去,我也得给你几分排面才是。”
听到这话,虞妙书的眼睛都亮了,贪心道:“陛下莫不是良心发现,真打算给微臣换鱼符了?”
杨焕被气笑了,埋汰道:“你要点脸行不行?”顿了顿,“算起来,你继任中书舍人也有五年了,我怎么都得给你添份礼。”
虞妙书兴致勃勃,“添什么好礼?”
杨焕背着手道:“不告诉你。”
虞妙书撇嘴,猜到肯定是要升官。
目前中书舍人正五品上,五年吏部考核,以她任职以来的政绩表现,升四品多半没有问题。
既然对方卖关子,她也没有继续问。
杨焕岔开话题,说起生养问题,虞妙书道:“微臣与七郎商议好的,不生养。”
杨焕:“当真不生?”
虞妙书摇头,“微臣见过陛下闯鬼门关,心有余悸,打死都不生。”
杨焕笑了笑,“你不愿生养也罢,没有精力耗到子女身上,日后就为大周出更多的力好了。”又提醒道,“不过谢家的情况你也知晓,人言可畏,文君可得留条退路。”
虞妙书点头道:“多谢陛下提醒,七郎会在婚书上写明不求生养,免得日后落下口舌非议。”
杨焕:“他通情达理就好。”又道,“你也无需惧怕,若是日后有个什么矛盾牵扯,我替你做主。”
虞妙书展颜,“多谢陛下体恤。”
杨焕正色道:“这条路,我自盼着你们能心无旁骛的走下去。”
待到月底的时候,媒人李三娘上门来问名,也就是取女方的姓名八字,把庚帖拿回男方家合八字。
虞妙书其实有点小疑惑,问宋珩万一他俩八字不合咋办,宋珩理所应当道:“都合了十多年了,哪能现在不合了呢?”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不合也得合。”
“……”
对于他来说,八字都是虚的,若是卜吉出来不合,那就把八字改一改。
事实上虞家二老很讲究这个,虽然虞妙书跟宋珩相处得还算和睦。
万幸的是,卜吉出来的结果是不错的,宋珩也不用改自己的生辰八字去凑合了。
这不,当媒人把结果拿到女方家走纳吉流程,告诉他们二人甚是匹配时,黄翠英欢喜不已,这意味着天注定的好姻缘。
纳吉也要行雁礼。
宋珩极其狡猾,害怕合八字出纰漏,先找人问卜确保没有问题,才把自个儿的生辰八字给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