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郡主点头;“小舅舅今日也在我太姥姥宫里说话,你来都来了,进去走走也无妨!”
这几日没怎么下雪,地上的积雪似乎已经清扫过,只留下薄薄一层。
树上枝头积雪却是厚厚的,雪映寒梅煞是好看。
她漫步在默林之中,越看越是胡涂,总觉得这林子,她似乎来过一般。
秋凉心里这么想着,下意识绕着一条小道,来到一株虬枝老树跟前,伸手就扒拉树根。
身边宫女不解道:“姑娘,你这是要作甚?”
秋凉没回她的话,而是使劲儿扒拉老梅树的根部。
果然在梅树根部,露出一截树根,那树根上镶嵌着一个银环。
估计年月太久,那银环已经陷入根部,成了树根一部分,就算掏都很难掏出来了。
脑海里似乎有个很遥远的记忆,那画面模糊的已经看不清是谁。
“喏,我们把这个银环给小树带上好不好?将来你来这里,就能看到这个银环,就能找到我了!”
那声音很温柔,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仔细想却又毫无头绪。
她是谁呢?
“你....待这儿别跟来,我自己走走!”
宫女见她神色漠然,也不好贸然跟着。
秋凉又找了几棵树,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她是真来过这地方。
可她到底啥时候来的?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算做鬼那些年,也是偶尔飘过,看看那些与秦都相关的人,其他地方也没去过啊。
“安安,我有来过这里吗?”她忍不住问安安
安安没动静。
他最近能沟通的次数,似乎少的可怜。
秋凉真怕他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她手捂心口,背靠大树,一股莫名心酸袭来,难受的叫人想哭。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想哭?
就是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她浑浑噩噩走出了默林,也没留意前方的路通往何方,待听到前方有人说话,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走错了路。
前方是结了冰的荷塘,塘边柳树下,站着一对男女,两人似乎正在说话。
秋凉见两人神色戒备,慌忙躲进一旁假山里。
她这才注意到,此处荒草丛生,草木枯败,应是许久不曾有人过来,想必这二人是故意躲这里说话的。
“今日长公主带进宫的姑娘,你想个法子,将她引到蜀王身边,依着蜀王的秉性,她必然讨不了好!”男人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阴狠。
假山紧靠荷塘边,秋凉将这话听得清楚。
这是想要对付她来着?
只是不知,这二人是谁,估计跟徐娇蓉脱不了干系。
“可她是长公主带来的,长公主不好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若是惹了长公主,只怕以后会有麻烦呢!”女子迟疑道。
男子不屑道:“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么?
又没家世背景,有什么好可怕的?
长公主也就是图个稀奇,才会将她给带进宫来,你还真拿她当个人物看呢!”
女子娇声道:“那女人最是霸道,殿下不怕,妾可是怕得很!”
男子冷哼:“怕她作甚?若这事成了,蜀王与她姐弟两个对上,岂不更好?”
女子朝男子贴近,手抚上男子胸口;“殿下,雪儿.....”
男子将她一把搂怀里:“怎么?那糟老头子不能满足你?”
“殿下.....”女子娇嗔。
两人光天化日,就要肆无忌惮往假山洞过来。
秋凉心中大急,要是被这二人瞧见可怎么办?
远处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赶紧的找,那可是清宁公主最喜欢的猫,前面去看看,是不是跑山洞里去了!”
男子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拉着女子转眼消失在枯木丛林之中。
秋凉躲在洞里,正纠结要不要出去的时候。
就听外面有人轻声道;“出来吧!”
秋凉听见是元少璟的声音,迟疑片刻还是从假山里走了出来。
冬日阳光下,元少璟身着紫色锦衣、白色狐裘,银色面具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
秋凉此时见到他,却是一阵莫名心安。
“你怎会在这里?”
元少璟伸手捻掉她头上的草屑:“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你跟着阿姐进宫,不好好在她身边,到处瞎跑作甚!”
天晓得,他听说,朝云将秋凉一个人留在默林,心里有多恐慌。
秋凉低头小声道;“徐娇蓉一心想让我出糗,我本就不喜那等场合,何必留在那里,给人看笑话!”
元少璟轻哼一声:“你与她计较作甚,她蹦跶不了几日了!”
秋凉没明白他这话里意思。
她这会儿,心思也不在徐娇蓉身上。
她指着远处默林:“听郡主说,这一片默林是王爷的?”
元少璟点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秋凉收回视线,认认真真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默林中间有棵老树根部,套着一个银环。
那个银环是谁套上去的?”
元少璟面具后的双眸一缩:“是谁告诉你,那棵梅树根部有银环的?”
第167章 才艺表演
秋凉垂眸:“今日无意找到默林深处,脚下滑了一下,不小心看见了那个银环,一时好奇,才会问的!”
元少璟盯着她的头顶没说话。
那个银环已经镶嵌进了树根根部,寻常人路过,根本不会在意,仔细看才会看到那么一点痕迹。
如今根部上还有残留积雪,她怎么就那么凑巧看见了?
“走吧,你出来太久,也该回去了!”他没再说这事,带着秋凉往花会那边过去。
秋凉松了口气,她实在怕元少璟再追问,都不知道要怎么答了。
两人刚出了默林,就遇到了朝云郡主。
“呼,得亏你遇到了小舅舅,方才婢女告诉我,说你不见了,我都吓死了!”朝云郡主拉着秋凉,拍着心口呼出一口气。
元少璟眼里带笑:“怎么?你怕我会吃了你朋友不成?”
朝云郡主假笑;“那...那不至于!”
小舅舅脾气不好,她是知道的,又是在默林里面,她还真怕秋凉一个不小心,惹到了小舅舅不高兴。
元少璟假装没看见;“你们过去花会吧,我就不过去了!”
朝云郡主吐了吐舌头,带着秋凉回到花会大殿之中。
此时各家姑娘正进行才艺比拼,这会正是姜彩韵在弹琵琶。
“我三姐这琵琶弹的极好,不过今日似乎保留了几分!”朝云郡主在秋凉耳边小声道。
秋凉看了眼不远处长公主淡淡神色,估计姜家不打算与皇室联姻。
毕竟他们是先帝党派,又是长公主的夫家,肯定不愿与当今一脉有所牵扯。
秋凉想到这里,心忍不住猛烈跳动。
元少璟在蜀地是有筹备的,长公主也无意与皇室联姻。
那么,他们准备这么多,将来准备推谁上去?
坐在上首的惠妃娘娘看到秋凉时,眉毛微微跳动,捏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却是柔声与身旁宫女道:“那小姑娘刚从外头回来,想必冻的厉害,你去给她取碗热盏!”
淑妃打趣:“没想到,惠妃姐姐倒是对这小姑娘另眼相看,莫不是前世有过一段母女情分?”
秦皇后瞥了二人一眼笑道:“这姑娘与惠妃年轻之时,还真是像的很,这要是不认识的人见了,还真会以为是母女了!”
许娇容心中不悦:“就她?也配与我姑母相提并论?”
“表妹如此不悦,难道是今儿的花,入不了表妹的眼?”大殿入口,有男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秦皇后面有不悦,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一众姑娘见着来人,纷纷低下了头,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秋凉不明就里也跟着低头,只觉得这男子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惠妃嗔道:“今日是姑娘们的花会,你一个男子闯进来作甚?”
大皇子捻起一朵芙蓉花轻嗅:“倒不是有意过来扰了诸位,原是想找四弟说话来着,只是听说他来了这边,这才一路寻了过来!”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却是在人群中来回游走,对一众姑娘挑挑拣拣的眼神,让人瞧着很不舒服。
淑妃心中憋了气,这是她煞费苦心给儿子准备的选妃花会,这杀才闯进来作甚?
云朝皇室皇子亲事相对自在,没有那么多教条束缚。
淑妃早就给儿子选中了几家姑娘,今日叫进宫来,也是想让儿子过过眼。
毕竟是儿子要娶妻,也不能让他娶个心里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