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天还没亮呢!」小树苗更得意了,它挺了挺腰杆,「月亮还挂在天上,星星还亮着呢!反正你肯定没醒,因为我在你窗户底下还听到你的呼噜声呢!」
“胡说!”林小棠小脸一红,忍不住心虚地反驳,“我可不打呼噜,我睡觉可安静了。”
「就是有,就是有!」小树苗坚持,「我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声音不大,但就是呼噜声,不信你可以问严参谋,他肯定也听到了。」
“好啊,说了半天,原来你和严大哥是一伙的。”林小棠假装板起脸,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才不是呢,我们才是一伙儿的,」小树苗晃了晃脑袋,神气道,「以后严参谋要是欺负你,我们就……我们就……就不给他结果子吃!」
林小棠被它们逗笑了,她这边和无花果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那边按时出操的严战就没有她这么清闲了。
训练场上,战士们刚看到严参谋都忍不住暗暗佩服,昨天刚结婚,今天还能准时出操,这意志力真是没得说。
不过嘛,等众人瞧见参谋长眼底下的青黑,一个个又忍不住挤眉弄眼,互相使眼色,那眼神瞧着意味深长的呦!
看来昨晚……没睡好啊,新婚燕尔嘛,晚上睡不好,正常,正常。
严战却好像没有察觉,他身姿笔挺的站在队伍前,神情肃穆,哪还有半点在家时的温和,那锐利地眼神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就连雷勇都忍不住叫苦不迭,他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老大这是咋啦?怎么感觉比之前训练还厉害呢?我这腿肚子还没跑就开始打颤了。”
旁边的李小飞也喘着气说,“就是,昨天结婚不是该高兴吗?怎么今天看着……杀气腾腾的?谁惹他了?”
陈大牛几人也看了看严战的神色,只见他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凌厉得像刀子。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犯嘀咕。
“谁知道呢,”雷震也小声说,“昨天结婚的时候还好好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个松快劲儿,谁知道一晚上过去,谁惹到老大了呢?”
“该不会……”李小飞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小棠……惹他了吧?”
“不可能,”雷勇立刻小声反驳,“小棠那么乖,怎么会惹老大?要惹也是老大惹小棠啊,他那臭脾气,动不动就训人,小棠能受得了?”
“那倒也是,”李小飞点点头,“不过,小棠有什么事能惹到老大呢?”
几个人想不明白,也不敢问,只能老老实实训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严战抓住了,单独加练。
林小棠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才回屋,她顺手就把暂时穿不了的棉服全部收拾进箱子里,简单归置好以后,她就一头钻进了小书房。
虽然放暑假了,但是艾教授交给她的任务还是要继续去做,知道林小棠这趟暑假要回部队,所以艾教授让她写一篇关于野战营养搭配方面的文章。
林小棠对这个新课题也很感兴趣,她摊开稿纸,边写边想,野战营养……首先要考虑的是食材的携带和保存,罐头和压缩干粮是必备的,但也不能总吃这些,得想办法补充新鲜蔬菜和蛋白质,然后是要考虑烹饪条件,野外生火做饭,怎么做得快,做得还有营养,在就是水源问题,怎么保证用水……
林小棠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但有些内容她也不太确定,回头打算问问严战,说起来再没有人比他对野战条件更熟悉的了。
林小棠起身伸了个懒觉,把列好的提纲放到了一边,打算等问清楚了再继续写,现在她打算趁着日头还没那么毒辣,出去转悠一圈。
林小棠还没溜达到沈白薇家,就在附近看到了七斤跟在一个男孩子屁股后头,亦步亦趋的,像个小跟屁虫。
“七斤!”
小家伙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清楚来人后眼睛“唰”地亮了,然后丢下那个小哥哥,迈着小短腿就朝林小棠跑过来。
“姨姨!姨姨!”
小家伙知道每次见到林小棠都有糖吃,跑得那叫一个快呀!
林小棠跟着沈白薇进屋以后,看了眼正在和糖纸较劲的七斤,转头问道,“沈姐姐,刚才和七斤一起玩的那个小男孩是谁家的呀?我怎么没见过?”
刚刚她给七斤拿糖的时候,见那孩子也眼巴巴地看着,她顺手也递了颗糖给他,结果那孩子只看一眼就跑开了。
沈白薇听到林小棠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看了眼七斤,这才压低声音说道,“那孩子是个可怜的。”
说到这儿,她抬头看了眼林小棠,这才轻声说道,“那是个烈士遗孤,是郭指导战友的孩子,刚来大院没几天,除了和七斤亲近点,其他人他都不怎么搭理的,估计还有点认生,他比七斤大两岁,两孩子年纪差不多,倒是正好能玩到一起去。”
林小棠想着自己刚进军区的时候也是瘦瘦的,想起刚才见着的那孩子,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没了父母还不知道怎么可怜呢,不然也不会大老远来投奔郭指导了。
“郭指导人真好。”林小棠轻声说道。
“是啊,”沈白薇点头,“郭指导和他爱人都是好人,自己有两个孩子了,还要养小军,不容易,但郭指导说了,战友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
两人聊了会儿天,又说了些闲话。
林小棠在沈白薇再一次打趣她时,赶紧开溜了,实在含糊不过去了,再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她会问出什么话呢!
“我要回去做午饭了,”林小棠摸了摸七斤的小脸蛋,“沈姐姐,你们下午要是得空了,就过去我那儿坐会儿,我今天休息一天。”
沈白薇点点头,“行,等七斤睡了午觉就过去。”
等到林小棠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严战也在,这人正蹲在灶房门口收拾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严战抬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去和七斤玩了?”
林小棠点点头,走近了才发现严战面前盆里装着小鱼,“严大哥,你不是去训练了吗?这鱼哪来的?”
“嗯,去过了,”严战顿了顿,解释道,“家里还缺不少东西,我去了趟服务社,在鱼摊上正好见着有卖鱼的,顺手就买了点。”
其实是严战知道林小棠喜欢吃鱼,特意去找的鱼摊,不过今天没有碰到大鱼,只有这些柞把长的小鱼。
林小棠看了眼严战正在收拾的小鱼,一个个尾巴摇得欢快,“这鱼还挺新鲜,严大哥你想怎么吃?”
严战见她果然高兴,不由也笑了笑,“随你,我都喜欢。”
林小棠一边挽起袖子帮忙,一边说道,“那咱们就炖杂鱼饼子,一锅出,又快又好吃。”
严战点点头,“嗯,我记得有一年中秋节,你就做得杂鱼,那味道就特别下饭,战友们都抢着吃,要不是有首长在,大家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林小棠没想到几年前的事儿他还能脱口而出,看来确实是印象深刻了,她忍不住笑道,“看来严大哥你确实很喜欢吃杂鱼,不然不会记得这么久,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呢!”
严战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微微上扬,“记得,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杂鱼。”
他这话说得很自然,林小棠低头假装专心看鱼,心里却暗暗嘀咕,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严战很快就把小杂鱼处理干净了,去鳞去腮去内脏,又用清水淘洗了好几遍,林小棠则是翻箱倒柜的准备配料,姜切成薄片,葱切段,蒜拍碎去皮。
林小棠看了看橱柜里越来越多的东西,这都是严战上午又去添置的东西,“严大哥,这些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严战将沥干水分的杂鱼递给林小棠,“你手艺比我好,我出钱,你出力,用你的话说公平的很。”
林小棠笑笑没说话,她接过严战递过来的杂鱼,淋了半圈料酒,少许盐和花椒面,又把提前准备的葱姜蒜也倒进去,抓匀后,腌个十来分钟,先去去腥。
腌鱼的空档,林小棠也没闲着,她开始和饼子面,黄澄澄的玉米面里头加少许白面,这样贴出来的饼子更筋道。
林小棠用的是温水和面,边加水边搅和,搅到面絮攥起来能成团的状态就好了,太干了容易贴不住锅,太湿了饼子又会塌,和好的面放一边醒几分钟。
这时候鱼也腌得差不多了,严战点火,铁锅烧热以后,放少许猪油,油热后,林小棠把腌好的杂鱼平铺在锅底,煎至两面金黄定型,小鱼特别嫩,一定要轻轻翻面,小心别碰碎了。
鱼煎好后,加半碗清水,差不多没过鱼身一半就成,再把剩下的葱姜蒜放进去,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