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勇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嗐!嫂子,我们这不是……不是怕您太优秀了嘛!万一您被其他单位看上了给调走了,那我们到时候可就连哭都找不着地了!嫂子,你可一定要回咱们军区啊,咱们这条件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咱们最需要你了!”
他顿了顿,挺直腰板,认真道,“嫂子,咱们可不是代表自己来的,我们可是代表整个特种大队来的,代表咱们全团惦记您的战友来的,咱们这么多兄弟都在这眼巴巴地等着您回来呢!你可是咱们炊事班的定海神针!”
眼见着这几个话痨又开始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严母在一边笑眯眯地瞧着,最后还是严战从屋里出来了,他手里提着林小棠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她的换洗衣物、书本,还有一些路上吃的干粮。
“行了,”严战的声音不高,他扫了眼雷勇几人,“该出发了,再耽搁,一会儿赶不上火车了。”
雷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自家参谋长,他觉得吧,参谋长同志今天这打断多少带了点迁怒的意味,小棠嫂子要去上学了,虽然老大嘴上啥也没说,但他敢用这个月的津贴打赌,他肯定是最舍不得的那个。
证据?这还用找吗?从这段时间老大回家吃饭的频率就能看出来,以前是天天吃食堂,现在是天天回家,风雨无阻,顿顿不落,还有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团部办公楼接小棠嫂子,就几步路的工夫,人还能被风吹跑了不成?这分明就是找借口想多待一会儿嘛!
雷勇和李小飞对视一眼,忍不住偷乐,该!让他在训练场上六亲不认的,这活阎王终于也有人能治住他了。
严战确实挺舍不得的。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原本是打算亲自送林小棠返校的,请假报告都写好了,可临时接到了通知,再怎么舍不得,火车可不会等人。
严战一路沉默着把林小棠和严母送到了火车站,他护着两人把行李拿上车,全都安顿好以后,这才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人。
“路上小心点!”严战转头看向林小棠,低声叮嘱,“火车上人多眼杂,别一个人乱走动,去哪儿都跟紧妈,千万别走散了,到学校安顿好了,记得……常写信回来。”
严母可是过来人,今天早上就看出小两口那股子黏糊劲儿,她自然是乐见其成,心里偷着乐呢,不过小棠这上大学是正事,这一年啊,儿子也只能忍着了,没办法,谁让他挑的媳妇这么能干呢!
“好了好了!你媳妇有我照看着呢!”严母不得不打断儿子这难得的啰嗦,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这臭小子平时话少的很,今天倒好,磨磨叽叽起来没完了,这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她正暗自感叹着呢,就听严战又开口继续道,“妈,您和小棠路上互相照应着点,注意安全,到站了别急着下车,等人少了再走,吃的我放在小棠那包裹里了,您和爸在家也多注意身体。”
严母笑着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还能丢了不成?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别饥一顿饱一顿的,担子重归重,身体可得上心,别总是硬扛着!”
直到站台上的身影终于看不见了,严母眼角的笑意都没散,她拍了拍林小棠的手,忍不住欣慰地笑道,“我啊,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小战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呢,这孩子是真急了,这是舍不得你呢,你们以后啊,好好过日子,别看他面冷,心里头热乎着呢,妈看得出来,他是个疼媳妇的,平时就是嘴笨不会说,你多担待点,小棠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俩啊,错不了。”
林小棠当然知道严战为什么这样反常,想到早起的事,她的脸又悄悄热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林小棠也不知道严战这么不经逗啊,他不是特种兵吗?不是应该意志坚如铁吗?以前雷勇他们总是说他怎么怎么厉害,多么多么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今天早上她好心帮他整理衣领,然后理着理着就起了点玩心,踮脚的时候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就一口而已,谁知道他就突然……
严母瞥见林小棠嘴角甜丝丝的笑意,脸蛋儿红扑扑的,心里更是门儿清,她忍不住失笑着摇摇头,这小丫头鬼灵精的很,和她儿子那个实心眼的榆木疙瘩倒是正好互补!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讨回来的媳妇就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直到把林小棠送到京大宿舍楼下,严母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儿子想让她跟小棠一起返京了,这孩子心可真大。
几乎是火车开出站台没多久,两人刚说了会儿话,林小棠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打起了瞌睡,没过半小时就歪在座位上睡得人事不省了,任火车怎么摇晃颠簸,人都雷打不动,睡得那叫一个香。
“回头等放假了,一定到家里来,妈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严母笑着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又整了整衣领,仔细叮嘱道,“也别光顾着学习看书,也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活儿干不完,事儿也做不完,你还年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日子长着呢!”
“嗯,谢谢妈!我知道了!”林小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也赶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这两天为了照顾我,您都没怎么睡吧?回头有时间了我就去看您和爸。”
等到林小棠提着行李上了楼,宿舍里果然已经热闹起来了,只有顾翠儿还没到,她来的倒是巧,进门就碰上袁彩霞在发喜糖。
“我,我暑假的时候结婚了,”袁彩霞脸有点红,但眼睛亮晶晶的,“请你们吃喜糖,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们留的,大家都沾沾喜气。”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恭喜!”于巧华笑着祝贺道,宿舍里顿时响起一片道喜声。
林小棠还没得及开口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顾翠儿一阵风似的进了门,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裹,脸涨得通红。
“小棠小棠!我老远就看见你了,在楼下冲你招手招得手都酸了!你怎么头都不回一下,你没看见我啊?”顾翠儿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嚷开了,“我还使劲喊你,你也没听见!对了,刚在楼下,我好像看到严阿姨了?她是送你来学校的吗?你怎么刚回京就碰到她了?你们俩这是什么缘分啊?真是够巧的。”
“这可不是巧,严阿姨现在是我妈了,”林小棠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室友们惊诧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报告大家一个消息,我也结婚了,对象是严战同志。”
“……”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三楼的女生宿舍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把隔壁宿舍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探头瞧了瞧。
顾翠儿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真的是一点没夸张,她也顾不上收拾包裹了,一把抓住林小棠的胳膊,“什么时候的事儿?不是……你们怎么就结婚了呢?和你们队长吗?他是不是比你大了好几岁啊?他话还那么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们平时怎么交流啊?还有还有,你们谁先提的结婚?这也太突然了吧……”
问题一个接一个,顾翠儿急得脸都红了,其他几个人也都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事儿确实挺突然的。
林小棠被她们的反应逗乐了,她三言两语就把结婚的事儿说了。
其实本来也是挺简单的,他们把结婚报告一递,队里批准了,然后他们就去民政局领了个证,嗯,顺理成章地算结婚了,就连结婚报告都是严战提前写好的。
“组织上批准了,我们就结婚啦!”林小棠见顾翠儿还要说话,她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话多又不能当饭吃,我们队长,不对,现在是我们参谋长人了,他人挺好的呀,话少心细,沉稳又可靠,而且严大哥长得也不丑,高高大大的,我觉得挺合适的呀!”
严战岂止是不丑,虽然他平时总是板着脸,一脸的生人勿近,看上去也挺严肃吓人的,其实他长得端正又硬朗,浓眉大眼,高鼻梁,而且他年纪轻轻就是参谋长了,前途不可限量。
至少在同宿舍的茅玲玲看来,林小棠的条件其实是配不上严战的,先不说严战本人条件就很不错了,他家里还是干部家庭,而林小棠呢?农村姑娘,父母都不在了,虽然自己挺争气,被推荐上了大学,还在部队立了功,但跟严战比还是有差距的,可偏偏宿舍里其他人都觉得是严战配不上林小棠。
于巧华笑着说道,“小棠你这话说得对!男人话多有什么用?还得看实际行动,严参谋长虽然话少,但做事靠谱啊!而且他对你确实挺好的,这我们都看得出来,上次他来学校接你,大冬天的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估计浑身上下都没热气了,人一句怨言都没有,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