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已经回到了东境的元培春和谢千峰,还有剩下那些根本没有见过的谢氏家人的。
谢氏是一把好刀,谢水杉得好好地“磨”着。
江逸始终跟在谢水杉身边,研磨递纸,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谢水杉算是知道朱鹮为什么喜欢江逸近身伺候,这老东西察言观色极其厉害,一旦对你上了心,用起来是真的顺手。
谢水杉写完了数封家书,江逸已经帮着她分别封入信纸落了火漆。
谢水杉又专门叮嘱了他一句:“记住,给谢千峰的那对双生夫人准备的礼物,务必要一模一样。”
江逸明显一愣,谢水杉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江逸低头应道:“是,奴婢记得库房之中有一对碧玉双佩,正适合送给东州节度使的两位夫人。”
谢水杉点头:“你看着办,礼物不需要多么贵重,也不要送去逾制的东西,送那些平时就能用的。”
“是,姑娘。”江逸四平八稳地应声。
实则内心咚咚打鼓,怎么回事?
江逸对各路人物,以及人物背后所牵连的人记得极其清楚,谢千峰分明只有一个夫人,哪里来的双生子夫人?
莫说谢千峰,便是死去的谢敕也没有妾室,大多谢氏族人都只娶一个妻子。
谢氏常出痴情种,若不是谢氏的主家生育太少,旁支也跟着效仿,这么多年谢氏的族人又怎么会人丁凋敝?
不过江逸不动声色,打算等到陛下醒了悄悄地去问陛下。
等谢水杉穿好了衮服,去太庙祭祀的时候,江逸找到了机会询问朱鹮。
朱鹮闻言笑道:“是朕随口一编。”
“无须同她解释,反正她又不会去接见谢千峰的夫人。”
“至于那碧玉双佩,拆分开送给谢千峰的夫人一份,再送给谢千嶂的夫人一份就好。”
江逸应道:“是,陛下。”
朱鹮点头,提笔写了几张羽书,吩咐江逸飞鸽传书出去。
问道:“殷开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江逸收起羽书,又回道:“陛下放心,以华西城为中心,四布泽桑两州边界,已经尽数布置完毕,殷开今早也已经回到皇宫,等待陛下召见。”
朱鹮点头,问:“可安排了看着皇后的人?”
“陛下放心,皇后身边如今所有的使唤侍婢尽是内侍省的人。除了祭祀规定的路线皇后哪里也去不了。”
江逸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规定路线也不路过蓬莱宫,皇后的消息绝对送不出宫。”
朱鹮这才看了一眼铜壶刻漏,说道:“太庙那边这个时辰,该送神了。”
太庙祭祀一共分为,晨祼、迎神、三献、饮福受胙、送神、望燎六个步骤,威仪森严。
谢水杉从晨祼就开始折腾,身着衮冕,双手执圭瓒,各种拜神。
拜完之后迎神再拜,初献还要拜,好容易饮福受胙,能喝口酒吃口肉,但还是要拜。
谢水杉这辈子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间也不跪皇帝,虽然商人都会讲究一些风水,可谢水杉的本质是不信神佛的。
神佛都不相信怎么会相信先祖?
一些人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大能耐,死了能有什么厉害?
但是她如今当了皇帝,四境受了寒灾,她今日替小红鸟,算是把朱氏皇族的祖宗跪了个遍。
待到送神的乐舞结束,谢水杉最后一拜。
“乐止,神归”,太祝高声曰“先祖之灵,归天复位”后,送神礼成。
谢水杉被内侍搀扶着起身,衮冕繁重,拜了小半天了,谢水杉头顶上十二垂旒坠得她脖子疼。
不过还有最后的一步,望燎。
太祝、奉礼郎入殿撤馔,所有酒食,蔬果,祭祀用品尽数撤下。
谢水杉走到望燎位,注视着燎坛,太祝点火,焚烧祝帛祭品。
等到火烧尽,谢水杉又再拜,而后终于退出太庙乘坐玉辂返回斋宫。
祭祀结束了。
但还没完。
谢水杉还要下旨赐胙于天下,再回宫设宴,宴请参与祭祀的三公、百官,礼官,乐工。
总之待到一切结束,谢水杉还要宴饮。
她以为朱鹮不争风吃醋了,为了国家还让她带着钱湘君一起祭拜先祖。
结果谢水杉今日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钱湘君的人影。
谢水杉白日询问了身边的人一句皇后在哪里,身边跟着的油条少监回答谢水杉:“男主阳、女主阴,宗庙为阳,皇后不预。”
名义上是帝后一同祭祀禳灾,实则皇后仅仅是在皇宫特定的宫殿之中,遥遥地拜谒太庙。
简而言之就是女人不让进太庙。
谢水杉当时就乐了,她看着太庙的神位,笑得险恶又嘲讽。
这些老东西如果真的能够庇佑天下,看到她,恐怕要气得从皇陵里面爬出来了吧。
她不仅是个女人,甚至不是朱氏的皇族之人。
等到宴饮也终于结束,谢水杉总算是被抬回了太极殿。
她那么旺盛的精力,这一天折腾下来也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要是小红鸟去祭祀,谢水杉估摸着祭祀一半,小鸟就去直接见祖宗了。
不过谢水杉回到了太极殿,一看到端坐在长榻旁边的小鸟,疲惫便一扫而空。
她连衮冕都来不及卸下,手撩着十二旒垂珠,垂头便先在朱鹮的嘴唇上偷了个“香”。
朱鹮勾唇笑了:“快将衣服换掉吧,一身的焦糊味儿。”
谢水杉抱怨:“你可别提了,今天烧祭品的时候,风一个劲儿地朝我这边吹,把我给熏的……”
谢水杉被伺候着更换了轻快的常服,又简单洗漱过后,这才走到长榻旁边,直接倾身抱住了朱鹮。
朱鹮也抱紧谢水杉,手掌压在她的后颈上面,力度适中地按揉。
“累了吧?宴席上是不是没吃饱?”
朱鹮声线温柔得人耳朵痒,他说:“我让人给你熬了甜汤,待会儿多用一些吧。”
谢水杉将头埋在他的颈项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嗯”了一声,然后笑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娶了一个温柔贤良的老婆,累了一天回家,老婆便嘘寒问暖,关切备至。
怪不得这天下的男人都爱娶老婆。
有“老婆”就是好啊。
谢水杉抱了朱鹮好一会儿,甜汤送过来了才松开朱鹮,盘膝坐到了小几另一侧,捏着汤匙喝得很快。
真的饿,宴席上看那些朝臣的老脸,听着虚伪的贺词,谢水杉根本就吃不进去。
哪像她的小红鸟,面如冠玉骨秀神清,看着都下饭。
用过甜汤,小几撤下,谢水杉躺在朱鹮没有知觉的双腿上,由着他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的发间,给自己按揉。
她撑着一条腿,惬意地晃来晃去,双手却不怎么老实,从朱鹮垂落小腿的寝袍下没入,一路向上。
朱鹮按着按着,动作顿住,面色红透,垂着眼看了谢水杉一眼,对上她蓄意使坏的神情。
“医官说十日可以行一次房。现在才第二日……”谢水杉头蹭了蹭朱鹮的腿,忍不住咬了他腿一下。
朱鹮的腿是没有知觉的,但他看着谢水杉咬,竟然会觉得……痒。
谢水杉由衷道:“好难熬啊。”
朱鹮:“……”她真的满脑子没有别的事情。
他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想说不到十日也没关系,但又显得好像他很急迫一样。
索性不搭茬,继续慢慢给谢水杉按揉,不过他没有拉开谢水杉一直没入他寝袍的手,也没有阻止她的不老实。
朱鹮越是这样“大方”,谢水杉越是心火难息。
过了一会儿,她受不了地坐了起来。
朱鹮还疑惑:“怎么了?”
“这还没到一刻钟,我再给你按揉一会儿。”
谢水杉有些烦躁,看着朱鹮笑得邪气:“不了,我怕一会儿你把我脑袋戳漏了。”
朱鹮:“……”
他面色红得不能看,抬手指了指谢水杉,一个“滚”字在喉间滚了半晌,终究是没舍得吐出来。
他真不太能理解,一个女子怎么能把这种事情,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不知廉耻。
朱鹮回避谢水杉的视线,眸光落到了长榻旁边的桌子上,说道:“对了,张弛给你调配的乌膏,你用上吧。”
朱鹮垂着眼睛道:“我那天咬得太狠了。”
谢水杉撑着床榻,歪着头看朱鹮,非得和他眼睛对视不可,对视上了,笑盈盈地道:“不生气了?”
都主动提起那天的事了。
朱鹮瞪了她一眼。
谢水杉拍了拍腿说:“这个疤不去了,这可是你给我的印记呢。”
“以后我每一次看到这个疤,都像你给我……那什么一样。”
朱鹮闭了闭眼睛,即便是他很喜欢谢水杉,但也时常会被她的不知廉耻弄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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