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拧着眉看她,见谢水杉一脸认真,便依言把五指张开。
谢水杉认真端详着朱鹮的五根修长的手指,而后抬起手,一把攥住了朱鹮的拇指。
在朱鹮不明所以的眼神之中,谢水杉攥着朱鹮的拇指,看着他说:“就这么大。”
“什么……”朱鹮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满脸迷茫。
谢水杉把唇瓣上面的梅花,用舌尖卷进去恶狠狠地嚼碎了,说:“你就算是给我找人挠痒痒,这也挠不着呀。”
谢水杉说完,攥着朱鹮的拇指还晃了晃。
而后谢水杉保持着倾身抓着朱鹮手的姿势,笑吟吟地问道:“陛下是不是忘了我是女子?”
“一个拇指大小也就罢了,还灌药灌成了傻子。”
“你给我弄个只会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来的男人,是准备让我怎么玩?”
朱鹮面色陡然一变,这一下什么都听懂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种直白的不堪之言。
再看两人交握的手指,他像被狗咬了一样,飞速地把手收了回来。
他本能地侧过脸看了江逸一眼。
江逸也算见多识广,但是女子如此不知廉耻,将这种事情就这么说出来,他也是毕生闻所未闻。
他向来是朱鹮的发言人,但是这次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脑子里嗡然一片,不知道如何回应,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朱鹮:“……”行。
“滚。”他语气极其恶劣,不能跟谢水杉发的火,都撒在了江逸的身上。
江逸不敢再惹陛下不痛快,心中念着陛下自求多福,然后向后爬着退了几步,起身走了。
但也没走远,就站在重帘后面悄悄听着,盯着谢水杉。
朱鹮忧愁地伸手,又掐了掐自己刚刚行完针的眉心。
那上面还有一点红痕,是针眼,却好似神佛菩萨眉心的那一点红痣。
但他这尊神佛,对眼前这个“妖魔”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谢水杉还在耐心地等待着朱鹮的回答,朱鹮被盯得头皮都麻了。
这件事……确实是他欠考虑。
他与谢氏女达成了互惠共生的协议,便将她划为自己人的行列。
而谢氏女身份又非常特殊,是代替他行走人前的双腿,代替他发言的舌喉。
这样一个人,就像朱鹮承诺谢水杉的那样,无论人前还是人后都同样是君王。
既然是君王,那自然就是宠幸他人的那一个,所以朱鹮让江逸给谢水杉找的人,就是那种“承宠”的类型。
江逸给人灌了药,朱鹮也明白,若不灌,那就只能事毕勒死。
只是他未曾考虑过,谢氏女终究是个女子。
女子与男子欢好,是在下方,是被动的那个。
而且谁又能够知道,那个享誉梨园的“画中兰君”,竟是个拇指大小的废物?
吃的饭都光长脸了吗!
朱鹮掐着自己眉心的手越来越狠。
他闭着眼睛,想着实在不行就把外面值宿的侍卫拉进来让谢氏女挑。
可这也麻烦,毕竟千牛卫大多是家中勋贵人家,颇有底蕴,事了之后若是将人杀了,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若是不杀,就是将自己的命挂在旁人的裤腰带上。
这都罢了。
那些侍卫个个五大三粗,那方面或许能符合谢氏女的要求,但是朱鹮实在是想象不出,谢氏女这等比他还要狂傲恣睢的性情,这般敢张口跟自己要半壁江山的胆识,是怎么躺在一个男子身下……
那画面他只要想象一下,就感觉自己被人捅了一刀。
想到这里,朱鹮就已经后悔了。
不就是疯病发作能折腾一些吗,让她折腾就行了,再换两个发式,多穿两件女子衣裙又能怎么样?何必给她找什么人?
但不找,她又老是对着自己来劲儿。
朱鹮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谢水杉还在催促他:“我病症发作的时候确实精力旺盛,这是个很好的宣泄途径。陛下如此为我着想,难道就只找了这一个,没有其他类型吗?”
谢水杉半真半假地发问。
她其实原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情绪兴奋周期发作的时候,她确实睡眠非常少,而且精力极度旺盛。
朱鹮也经不起折腾,这几日找个人玩玩也行。
只是谢水杉要求的标准比较高,偏殿里面躺着的那个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谢水杉有意找人宣泄了,朱鹮却只要一想她同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在一起会被怎样对待,就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她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还是他的替身,这跟羞辱他有什么区别?
朱鹮骑虎难下,不吭声。
谢水杉就扒他的手臂:“不会吧?就那一个?”
朱鹮:“就,就那一个!”
谢水杉:“……”恼了?又磕巴了。
可人不是朱鹮给她找的吗?这会儿他生什么气呢?
谢水杉越见他像只被戳了的河豚,脸都鼓起来了,就越是想戳他。
“那不行,陛下既然要送我‘礼物’,我兴致都来了,今日就必须找出一个让我满意的来。”
谢水杉故意说:“否则这几天晚上你都别想睡安稳觉。”
朱鹮:“……”
他沉吟片刻,扭过头跟谢水杉对视,轻声商量:“要不……我让江逸去找红色的衣裙如何?”
“你亲自扮,我……朕……喝了参汤。”朱鹮自暴自弃道,“熬得住。”
谢水杉:“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声音好似房檐之下叮当作响的风铃,后仰在了床榻之上,笑了好久。
小红鸟也太好玩了。
还熬得住……哈哈哈哈!
谢水杉都不记得自己死之前的多少年里,没有如此放肆地笑过了。
她的生活里,真的没什么可笑的。
她是谢氏家主,要忙的事情也太多。
情绪兴奋期的时候,三天睡两个小时,她的工作都未必能处理得完。
极限运动算作放松,但那也需要乘坐飞机全球飞来飞去,才能抵达某一个地方发泄一场。
还从没有像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做,光是笑都笑得快没了力气。
等谢水杉笑得差不多了爬起来,朱鹮还颇为严肃地坐在那里,只不过耳根被烛火映照出的暖红,是他披散在肩头的卷卷们,也藏不住的真实情绪。
他已经羞愤欲死。
谢水杉偏要继续“戳”他,倒要看看他为了一个行走人前的傀儡,底线究竟能低到什么程度。
“那不行。”谢水杉重新坐回朱鹮身边说,“我现在不想折腾你了,我就想找个称心意的男人。”
朱鹮:“……”
他又掐着眉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玄影卫何在。”
房梁之上,窗户外头,屋顶上面的玄影卫们……绝望地面面相觑。
但陛下召唤,他们不敢不来。
谢水杉眉头高高地挑了起来,很快见玄影卫陆续或飞掠而下,或从外面开门而入。
未几,黑压压的黑衣武人,都列队跪在了朱鹮的面前,静候命令。
为首的正是玄影卫的首领殷开。
“全部起身,当日在蓬莱宫外候命之人,上前一步,其余自去值宿。”
很快二十来个黑衣武者上前,殷开则站在最前面没动。
那日蓬莱宫外候命的也有他。
虽然他中途跑回去给陛下报信,并没有听从谢氏女的命令,但是他亲自带的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就知道陛下早晚要清算。
只是殷开就算把脑袋想炸了,也想不出会是这种方式……
朱鹮一挥手,对谢水杉道:“这些人里,你去挑吧。”
朱鹮想来想去,也只有他的玄影卫,在伺候了谢氏女之后,不需要杀死,直接赏给她带在身边就行。
反正先前在蓬莱宫里,那些私自听从谢氏女命令的玄影卫还没处置,此番一起召来送与她,就算处置了。
谢水杉忍俊不禁,当真从朱鹮的身边起身,仔仔细细挑选起来。
时不时还上手捏捏这个的手臂,按按那个的胸肌,凑近了端详一下五官肌肤,走远了看一下腰身比例。
最后谢水杉停在殷开的面前,回头看着朱鹮笑。
朱鹮张了张嘴,像一条脱水而出即将渴死的鱼。
殷开真的不可以。
那是带领他玄影卫的首领,跟随在他身边,为的乃是“平天下不平事”的信仰,若是被赐给一个女子做了禁脔玩物,他即便应了,朱鹮也无法再信任他的忠诚。
殷开本身面上就疤痕遍布,谢氏女朝着他面前一站定,殷开表情犹如恶鬼将狂。
但是没等朱鹮开口说“这个不行”,谢水杉就道:“就他身材还可以,鼻梁高挺,手指修长,蜂腰猿背,嗯,胸肌练得也不错。”
谢水杉看男人很有一套科学标准,殷开不愧是在剧情之中,和原文的女主角也有一些暧昧情愫的男配,即便是脸上毁了,底子也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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