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将拿出来的文件,全部放到文件柜子里锁好,才拿上包包与外套:“孙机要员,谢科员,明天见。”
“顾干事,等我一起!”早就准备好的谢芳眼睛一亮,拎上包就跑:“孙机要员,明天见!”
等还在闷头奋斗的孙大海反应过来,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时,气得狠狠挠了下鸡窝头,才继续咬牙抠字眼。
心里则发狠着…这俩女人敢准点下班,他明天就敢去老黄跟前上眼药。
另一边,谢芳快步跟上顾干事,面上没怎么表现出来,心里却在尖叫了!
真的,她觉得顾干事好厉害!第一天上班就敢准点走人!
她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厉害啊?!
羡慕!!!
见身旁的姑娘,一直用眼神偷瞄自己,就是不说话,顾芳白只能无奈侧头:“谢科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啊?哦…没有,没有。”谢芳一秒收回眼神,完了又加了句:“您可以直接称呼我小谢的。”
顾芳白点了点头:“那你也别顾干事顾干事的喊,喊芳白姐吧。”
谢芳欢喜:“芳白姐!”
顾芳白应了一声,才问:“你家在什么方向?怎么回去?”
谢芳:“我家在粮油厂家属院,骑车回,芳白姐你是坐公交车吗?”
“对,坐公交车回家属院。”
这边离公交站点走路也要十来分钟,而且6点半就是最后一班车了,就算芳白姐赶得上,时间也有点紧吧。
谢芳便热情邀请:“我刚好经过站点,带你一程吧。”
顾芳白想了想粮油厂的方向,确定真的顺路,也没扭捏,笑着道:“那谢谢你了。”
“不谢,不谢,芳白姐你等我一下,我去车棚推车,很快的!”话音刚落下,谢芳已经迈着长腿跑开了。
顾芳白盯着同事那双,倒腾起来飞快的大长腿,实实在在羡慕了。
虽然她也有166cm左右的身高,但是与北方随处可见175cm以上的姑娘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嫂子?下班了?我托人送你去公交站?”李勇辉领着两名下属,准备将自行车推进车棚,不想遇到了等在外面的嫂子。
顾芳白回神,上下打量了几眼妹婿:“不用了,我搭同事的顺风车,倒是你们,怎么弄成这样?”浑身泥泞,不知道的,还以为滚了泥潭。
这话一出,不等李勇辉回答,方华涛就苦了脸,率先滔滔不绝了起来:“可别提了,咱们今天折腾一下午,这会儿能赶回来都算运气好…”
听完一长串的抱怨,顾芳白也露出同情的表情,原来是xx屯子里丢了牛,久找不到,只能寻找组织帮忙。
而几人浑身泥泞,是在追牛时摔的,她没忍住感慨:“你们也不容易。”
方华涛面上的表情更苦逼了:“可不是…”
“行了,你再废话下去,我嫂子就赶不上车了。”李勇辉打断下属的滔滔不绝,又看向不远处的年轻姑娘:“嫂子,那是你的同事吧?”
顾芳白侧头,这才发现,谢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不远处,她匆忙朝着几人道别,便快步走了过去:“小谢,我来带你吧。”
谢芳赶忙摇头:“我带你,二八大杠太高了!”说话间,人就推着车,轻踏几下地面,利索上了车。
行吧,这么高的车,自己骑起来确实费劲,顾芳白便也不再啰嗦,小跑着追上去,然后轻轻一跳,稳稳落在后座上。
最后才朝着还站在原地的三个男人挥了挥手。
此时的阳光已经西斜,绯红与金橘相间的暖色浸透了美人的脸颊。
再配上微风吹拂起的发丝,与她轻轻挥动的手臂,说是一幅唯美的画卷也不为过…
“嘶…顾同志也太漂亮了。”方华涛是真觉得顾芳白同志,哪哪都在他心坎儿上,冷不丁被美颜暴击,一个没忍住,下意识把心里话给秃噜了出来。
一旁的张俊虽然没说话,却也红着脸点了点头。
李勇辉直接给了下属一个肘击,见他疼到抱着肚子弯下腰,才冷淡警告:“以后再说这种耍流氓的话,我听见一次,揍一次!”
完了又皱眉看了眼小张,直将人看得尴尬无比,才收回眼神,推着自行车进入车棚。
心里却琢磨着,狼崽子太多,是时候让老楚过来亮亮相了…
第78章
计算有误。
之前光注意到单程一小时车程, 却忘记了公交车需要走走停停。
所以,6点半发的车,即将抵达目的地站点时, 离8点只差10分钟。
而此时,车窗外的世界,已经从绚丽的橘红, 迈向了深沉的靛蓝。
顾芳白在售票员大姐的提醒下,起身随着汽车的颠簸, 晃悠着挪去了后门。
这会儿车上已经没几个乘客,少了人群遮挡,她很容易就看到前方站台上, 立着的一道挺拔身影!
别的不说,楚副团的小模样, 还是很能吸人眼球的。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一身军装, 还站姿笔挺…啧啧啧。
反正这么多优点叠加起来, 就算还看不清脸, 光是那氛围,也能瞧出是个难得的俊小伙儿。
没见车里为数不多的乘客,都好奇张望着吗?
唔…美人难遇呀,顾芳白不无促狭般想着。
“嗤---”老旧汽车停靠在站点, 高压排气声悠长又刺耳。
紧接而来的便是售票员大姐嘹亮地报站, 与车门“咔咔”打开的声响。
顾芳白将肩包的细带往身前紧了紧, 才抬脚下车。
楚钰已经等在了一旁, 见到妻子,立马上前接过她肩上的皮包,还不忘上下打量。
确定气色很不错, 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饿了吧?先垫垫。”
“等了很久吗?”顾芳白伸手接过来,发现还有些余温,边打开,边好奇:“这是什么?”
楚钰推着自行车过来,长腿一跨,稳稳撑着地上,才侧头笑回:“没等多久,我听话着呢,算着时间来的…袋子里是烤地瓜,团长给的。”
对于这个“给”字,顾芳白不是很相信,却也没有多问,就像丈夫曾说的,他们自有相处方式。
她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地瓜,又隔着油纸,仔细撕开半截外皮,才送到丈夫嘴边:“你先吃一口。”
楚钰左右看了圈,确定周围没人,才低头咬了一小口。
顾芳白又往他嘴边举了举:“多咬点。”
于是,楚副团喜滋滋地又咬了一口。
见本就不大的地瓜去了三分之一,顾芳白才满意地跳上后座,一手挽上丈夫的腰,一手将地瓜送到嘴边。
坦白说,许是刚刚采挖,并不很甜,与后世的蜜薯更是没有可比性。
但顾芳白这会儿有些饿了,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间隙,还不忘回答丈夫工作的情况,再抱怨抱怨傻逼同事,完全没了再外人跟前的成熟理智:“…我也是服了,不知道在显摆什么,英雄是拿来显摆的吗,简直…”
顾芳白不觉得自己多么高尚,毕竟她也利用了烈士遗孤的身份。
但那是为了救楚家人的命,谁叫这个世道的成分能吃人呢?
可孙大海那种…恨不能将“烈士子女”几个字,烙印在脸上,实在很丢他家父亲的脸面。
楚钰一直认真听着,虽然从妻子的话语中,分析出那位孙机要员没什么威胁性,还是没忍住叮嘱:“也不能太过小看人,有时候,自诩聪明的蠢人,破坏力才是最有杀伤力的。”
“也是…”这种人容易被情绪裹挟,若哪天作出什么不计后果的,所谓的报复,似乎也不多叫人意外。
想到这里,顾芳白更加无语了:“这人对我的敌意还挺大,我琢磨了下,感觉他应该是把我当成假想敌了,毕竟黄科长已经五十好几了。”
楚钰秒懂,然后就更不解了:“他能进市局,是借了长辈的光,本身并不符合条件,如果没有出色的功绩堆砌,是很难升到科长这个位置的…就算现在的科长退休,大多数还是营级以上的转业军官接手。”
就算优秀如妻子,想要那个位置,起码也要熬上5年8年,这还需要刚好有空缺,否则只会熬得更久。
所以,这位孙机要员是被“烈士子女”几个字,给捧迷糊了吧?
顾芳白也不懂:“算了不管他了,只要别欺到我跟前就好…咱们晚上吃什么?”
“晚上去团长家里吃,知道你今天上班,老鲁说要请客聚一聚呢。”
“啊?那他们这会儿还在等吗?都快8点了。”惊讶完,顾芳白又说出自己的怀疑:“团长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毕竟她只是众多军属中的一员,上个班罢了,真不至于专门请客。
楚钰也觉得这里头有事儿,不过他并不担心:“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咱们帮忙,能帮就帮一把,实在帮不上的就算了。”
顾芳白也是这个看法,如今与丈夫想到了一块儿,她便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