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白家也不例外。
不过她家人口少,又大多时间在单位填五脏庙,再少少添置就好。
这天下班到家,与丈夫一起做晚饭时,她除了分享接到新工作,便说起再储藏些蔬菜…
蔬菜什么的,多点少点无所谓,楚钰更关心的,是妻子的新任务,他的眉头皱的死紧:“工作能不能推了?那些案件,尤其近几年的,应该都会留存案发现场的照片,你会害怕的。”
顾芳白摇头:“这有什么好怕的?我还看过解剖尸体呢。”
“咚!”这是完全没想到的答案,惊得楚钰手上的木柴都掉了,他却顾不上捡,很是不可思议反问:“你说什么?是…是鸡鸭的尸体吧?”
之所以与丈夫提起,是想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
比如她因为以为接了一份工作,接触了几个月的卷宗,慢慢生出帮忙破解悬案的正义心思,从而开始整理人体死亡后的各种反应…
这是个长久的过程,快则一年,慢则两三年。
到那时候,楚副团应该已经能接受她对于未来职业的规划了…吧?
怎么说,她家楚副团也是上过战场的,应该不会怕法医…吧?
想到这里,顾芳白还是决定按照计划走:“不是鸡鸭,是人的尸体!”
“什么时候?你不害怕吗?”楚钰一直知道妻子是典型的外柔内刚,但是没想到这么“刚”啊!他快要惊呆了好嘛。
晚饭除了大碴子粥外,还打算摊两张葱花饼子,顾芳白用葫芦瓢往海碗里舀了大半勺面粉,待系紧装面粉的布袋子,将其塞回陶罐中,才边往海碗里放葱花,边回:“上大学那会儿,京大有医学系的,我小时候跟大娘学了半吊子医术,有点感兴趣,就去蹭了几节课。”
原身确实蹭过,不过解剖课是不敢去的…
是这样吗?楚钰理智回笼后,却更震惊了:“媳妇儿,你不害怕吗?”
顾芳白实话实说:“一开始是害怕的,半个月不想吃肉,后来见多了,就不怕了。”
哪怕好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记得很清楚,刚接触解剖课那会儿,又吐又怕的狼狈模样。
但不得不说,她如今过分稳定的情绪,跟法医学学生的身份脱不开关系…
楚钰实在没忍住,朝着妻子比了个大拇指:“我媳妇儿还是位女中豪杰!”
顾芳白被逗笑了:“不反对我接新工作了?”
“不反对!你不害怕就好!”
她当然不会害怕,她甚至是期待的,规划的美好未来,总算成功跨出去了一步。
楚钰现在已经很少加班了。
所以晚上,夫妻俩不管是洗碗还是扫地,基本都黏在一起。
就连顾芳白到院子里,将早上掀开的盖菜稻草,再次铺盖上,楚钰也跟了过来。
他蹲在菜地旁,比划了下大白菜的个头:“差不多能收了吧?”
顾芳白盖稻草的动作顿住:“要不我问问献莲姐?”多年不种菜,再加上对北方的天气不够了解,她还真不太确定。
楚钰努力想了想曾在炊事班养猪种菜的日子,最终放弃:“问问吧。”
两家只隔了道稀疏的矮栅栏,顾芳白便直接喊了一嗓子。
余献莲正昏头昏脑地认字,听到芳白的呼唤,下意识觑了眼板着脸的荷清。
教学二十几天,柳荷清每天都处在暴躁边缘,见好友鬼鬼祟祟的模样,她深呼吸一口气:“看我干什么?去啊!”
“哎!”得了应允,余献莲如蒙大赦般欢喜窜了出去:“芳白咋啦!”
顾芳白指了指自家的菜地:“我想请姐帮我看看,我家的菜能收了没?”
“能收!前两天就能收咧,我忘记跟你说了。”说话间,她已经开始卷袖子:“我帮你一起弄。”太好了,总算不用认字了~~
“帮什么帮!今天的字认不完,你哪里都不许去!”跟着出来的柳荷清,被好姐妹气的嗓门都大了起来。
顾芳白摆手:“献莲姐,我家就巴掌大的地,不用人帮忙!”说完,不再看对方快要哭了的表情,憋笑跑开了。
余献莲…救命~~~
第91章
说是巴掌大的菜地, 其实也有10平米。
真要收拾起来,得要好一会儿工夫。
余献莲自己帮不上忙,便指挥两个儿子拎着镰刀过来。
顾芳白正将割下来的白菜往大包袱皮上摆, 见到兄弟俩,笑说:“谢谢二虎、三虎了。”
是的,献莲姐家老大叫周虎, 小名大虎,后面的孩子便是二虎、三虎、四虎的序了下来。
“不客气、不客气!”二虎跟三虎平日里没少吃芳白姨的好东西, 自觉割几颗菜不算什么,嘿嘿笑着窜进了菜地里。
直将半蹲着的楚钰撞到趔趄,他回头笑骂:“臭小子, 我这么大个人没瞧见?”完了又看向拎着刀走进菜地的妻子:“芳白,这点活我跟二虎三虎就能干, 你就别折腾了。”
已经开始利索砍菜的二虎连连点头:“姨,这点活计我们就可以。”
虎头虎脑的三虎跟了一句:“姨, 你再过来, 咱们就转不开身了。”
“哪有那么夸张?”顾芳白被小少年逗笑了, 却也没再坚持进菜地。
当然,回屋是不可能回屋的,她去棚屋里拿出两盏马灯点燃,挂在院子里。
待视野大亮后 , 又拿出两个大号柳条筐, 与几个摞着补丁的破旧布袋子, 进进出出地, 将三人砍下来的白菜全装了起来…
“…楚钰,没有容器了,你先过来把这些送到地窖里?”顾芳白怕冷, 穿得就比较多,连轴转了半小时,感觉后背都出汗了。
“来了!”楚钰直起腰,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菜已经被收了大半,他大步跨出菜地,先将镰刀放到安全的地方,才接过妻子手上的扁担,挑着柳条筐直奔院子的西北角。
这里最背阴,能最大程度地 保持地窖内低温、恒温、避光…
“…你别动,划破手怎么办?”见妻子去掀地窖上的破木板,楚钰刚忙出声阻拦。
顾芳白无奈晃了晃双手:“我戴手套了。”
楚钰坚持:“那也不行,这个很重…媳妇儿,你去拿盏马灯过来。”
行吧…顾芳白溜溜达达去了菜地附近,提了灯回来时,地窖已经被打开。
靠近几步,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与蔬菜叶子的味道,和着阴冷地气的风,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顾芳白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正准备回去挑菜的楚钰取笑:“傻不傻?杵那么近干什么?”
顾芳白没搭理他,自顾自将马灯挂到一旁的铁钩子上。
楚钰的速度很快,只一会儿工夫,便将装好的菜全挑了过来。
见土窖已经通风的差不多了,他便沿着陡峭的木梯下去。
土窖不大,只有五六平米左右。
深度则有两米多。
夫妻俩一人在上面递,一人在下面摆放,倒也方便…
又过了大半小时,待将菜地里的菜全送进地窖中。
楚钰打量已经占了大半地窖的蔬菜,不确定仰头问妻子:“还需要再囤菜吗?这里就够咱们吃的了吧?”
头一回冬储真没啥经验,顾芳白迟疑:“我也不确定,回头再问问献莲姐,你快上来。”
“问问吧…” 楚钰三两下便爬了上来,又转身将地窖口封堵严实,才拎上马灯去了菜地。
此时的菜地已经干干净净,除了单独留下来,最近要吃的几颗白菜外,再无其他。
顾芳白无奈:“二虎跟三虎什么时候走的?我还想着给他们拿些鸡蛋糕呢。”哪好意思叫人家孩子白忙活一场。
楚钰将两把镰刀放进空篓子里,边提着送去棚屋,边回:“等会儿我送过去,再加一盒饼干吧。”
“好,我去拿。”
前一天晚上忙活了两个小时。
一点不耽误顾芳白第二天准点起床的积极性。
楚钰见妻子频频打哈欠,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又下雪了,要不要请一天假?”
顾芳白正在冲麦乳精,闻言走到门口,见雪花不算大,才回:“不请,…你去出操吧。”
楚钰抬腕看了下时间:“还能再唠两分钟的。”
“噗…”顾芳白被丈夫的口音逗笑,又想起某部小品,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楚副团口袋里,语带调侃:“放心,不让你白唠,姐姐有钱!”
还姐姐…楚钰抱着妻子,胡乱亲了好几口,才撒娇道:“谢谢姐姐,姐姐真有钱。”
“那是,姐姐老有钱了,能养你一辈子。”顾芳白不仅一副土财主嘴脸,还伸手捏了把男人的屁屁…
嗯,她家楚副团不仅有八块漂亮的薄肌,还拥有特别标准的好看臀型…咳咳…时不时就勾引她拍两下。
“哈哈哈…”楚钰被逗的不行,抱着妻子又是一顿腻歪,才说出琢磨了好几天的想法:“媳妇儿,要不咱们也在派出所附近买一间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