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钰心口又是一突,因为顾同志的直白大胆,也因为妹妹的处境,他一把推开恨不能替他回答的战友,再次确认:“顾同志确定是我吗?”
想到奶奶,顾芳白略去心头的不自在,语气坚定:“我确定!”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钰不自觉松开身侧握紧的拳头,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他无声苦笑:“既然这样,麻烦顾同志把你大伯的电话给我,应该由我拨给长辈。”
成了!!!顾芳白在心里狠狠夸了自己的同时,立马报出合适的个时间。
就在她打算问对方能不能回来一趟时,那边仔细记下时间的楚钰却先开了口:“我会尽快回家一趟,到时候…登门拜访。”
确实如奶奶说的那般,她的大哥为人再有担当不过,做事也干脆,顾芳白于是也大大方方回:“好,火车时间确定了可以电报告诉我,到时候我和香雪一起去火车站接你。”
楚钰想说不用,但到嘴的话却变成了:“好。”
“成了!这下稳了。”挂了电话,离开通讯连后,孙光明立马激动的给了兄弟一拳。
楚钰抬手搓了搓脸颊和滚烫的耳垂,面上忍不住也露出个笑来,坦白说,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真能等到各项全优的女同志,毕竟楚家眼下确实为难。
所以他几乎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立功上。
他在等一个能立下一等功的危险任务,然后积极争取参与。
但眼下,顾芳白的出现,提前解了家人的艰难处境,缓解了楚钰的焦虑。
所以,即使顾同志说了她着急结婚的原因,楚钰依旧充满了感激,她于楚家有大恩。
“…说话呢,怎么又不理人。”见自己吧吧了一堆话,兄弟却毫无反应,孙光明抬手推人。
楚钰有些飘忽的思绪被拉回:“说什么?”
孙光明激动:“你处对象这事啊!不得好好宣传宣传…你是不知道,赵友亮那孙子昨天居然还跑我跟前,邀我们去参加他的婚礼,谁不知道他打着压你一头的主意?本来我不打算去的,但是你现在有了顾同志,当然要刺激回去!”
兄弟这一年来被打击的太狠了,若不是首长惜才出手相护,现在的职务都难保。
孙光明为了兄弟不得劲很久了,如今那么优秀的顾同志愿意下嫁,还不气死唱衰的那帮子小人。
“不用说。”摇头拒绝后,楚钰又加了句:“你那嘴巴把把门,我们没处对象,还得回去相看。”
孙光明自动忽略后面一句:“为什么不说?我听顾同志那意思,你们就差见家长了,不是我吹牛,就兄弟你这人品相貌,还不是一看一个准。”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小人难防,事成之前,楚钰不会多透露半分。
孙光明懊恼:“是我想岔了,确实该保密,团长也不说吗?那用什么理由请假?”
“请探亲假,正好我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至于顾同志,虽然电话里信了对方的理由,但楚钰还是想亲自回去走访调查一下,可能有些小人之心,但楚家真的经不起一点风波了。
待事后,他会坦白告知并认真赔礼,至于领导…“团长那边,暂时也不说。”
“行吧,那你什么时候去请假?”
“开完碰头会就去。”
哟,一天都不耽误啊?挺着急嘛…兄弟有成算,孙光明在心里取笑几句,便不再多问,只是突然有些羡慕:“还是你这妹妹好啊,给找了个这么好的嫂子,不像我家那个讨债鬼,只知道写信跟我要钱票买好看衣服。”
提到妹妹,再想到方才的通话内容,楚钰莫名有种直觉,若没有香雪,顾同志或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自己。
第11章
对于兄弟的终身大事,孙光明比当事人还要操心。
碰头会结束后,他立马催促对方填写假期申请表:“…我等会还得下连队,就不跟你一起去找团长了。”
楚钰从文件柜子里找出表格,无奈回:“我就去请个假,用不着你陪。”
孙光明翻了个白眼:“我是担心你遇到赵友亮那孙子。”
楚钰好笑:“我看着很好欺负?”
孙光明冷哼:“难道不是?咱们楚营长多好的脾气啊,赵友亮阴阳怪气的时候,你哪次回嘴了?”
楚钰可不觉得自己脾气好,他还挺睚眦必报的。
之所以不搭理,主要觉得大男人耍嘴皮子挺没意思,还不如多组织几次两营间的比试,再一次次将人碾压下去。
不过好兄弟也是担心自己,他便出声安抚了几句,然后将填写好的表格往对方面前推了推:“签字。”
虽然两人平级,但他想请假,作为营党委书记,也就是教导员的搭档才是第一道关卡,是同意,也是担保。
孙光明大致扫了一眼,确定无误,才在属于他的位置上签上名,并加上一句“情况属实,同意上报”。
后面还需要团长和政委批准,另外再选一个副营暂代他的工作,所以楚钰先去找了团长。
岳团长知道小楚家里的情况,也不废话,大笔一挥便签了名,又商量好了接替的副营长,才絮叨起得意下属的终身大事。
挺大一个糙老爷们,明明是个火爆性子,为了下属,愣是唠唠叨叨半个多小时。
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尽快结婚。
楚钰只觉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去揉太阳穴:“我有数的,您放心吧。”
“我看你是又嫌老子烦了。”岳团长气的灌了半茶缸凉水,略降了降火气,才继续道:“别不当回事,7月到9月份,很多战区军官会有变动,你想调去北部战区这事我跟旅长都会帮你争取,但升职还是平调,就看你的婚姻情况了。”
当然,还有更差的可能…降职或者直接遣返退伍。
只是这话岳团长不想说出来,太扎人心窝子,反正即使他不提,小楚也能猜到。
楚钰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他态度郑重了些:“团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他真听进去了,岳团长才满意摆摆手:“我这边也会继续托人给你找好姑娘,去吧,去找老刘签字。”
楚钰什么也没说,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政委办公室与团长的紧邻。
但楚钰运气不大好,刘政委人并不在。
他算了算时间,猜出对方这时最可能去的地方后,便打算寻过去试试。
却不想,才走出去没多远,就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孙光明那张乌鸦嘴…
“楚营长?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正好,省的我去一营找你了。”赵友亮最近风光满面,最担心的背景问题解决了,还是凭本事从姓楚的手中抢走的,他能不得意吗?
虽然妻子是个模样普通,大字不识的农村人,但架不住人家是头婚,更是八辈贫农啊!
而楚钰…怕是没有时间了吧。
想到一直压在身上的大山即将黯然退伍,而他还可以继续报效祖国,赵友亮的心情就更加美丽几分:“楚营长,我后天在二食堂请了几桌酒,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沾沾喜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楚钰像是没看出对方的得意,只点了下头,便大步离开。
然而他这样的举动,看在赵友亮眼中,却是落荒而逃,心底难得生出几许同情来。
楚钰的成分比自己可差太多了,就算将来真走狗屎运,找到愿意下嫁的,女同志的条件怕也是一塌糊涂…
顾芳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一个陌生人打上了“一塌糊涂”的标签。
出了邮局,她站在屋檐下踌躇了几秒,还是决定不回单位。
反正已经请假了,不如去合作社买点好东西,等天黑后给香雪送去,她那身体需要好好补补。
不过在此之前,顾芳白先去了趟玻璃厂。
看门大爷认识她。
应该说,玻璃厂内上了年纪的工人,大部分都认识顾芳白。
这不,知道她的来意后,成天拉着脸的大爷不仅热情将人迎进门卫室内躲雨,还分秒不耽误地撑伞进厂里找人。
顾伟国来得很快。
相较于早晨时的沉重表情,这会儿可以用眉目舒展来形容。
见此,顾芳白心里高兴:“看样子大堂哥真认识楚钰。”并且还说了不少好话。
顾伟国抬手拍了拍侄女的脑袋:“巧了,你哥跟楚家小子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就是同级不同班,说认识,但不算熟悉。”
顾芳白:“大堂哥还说什么了?”
提到这个,顾伟国面上又是高兴又是不愉,表情都有些狰狞了。
顾芳白不解:“怎么了?”
顾伟国一脸牙酸回:“你哥把楚钰夸了又夸,说只要你愿意跟那小子结婚,就是雪中送炭,他的前途不会受多大影响,还说楚家多数是一时失意,对了,还有……”
“还有什么?”怎么说着说着就咬牙切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