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裘》?”她再猜。“他想挽留爹爹。”齐允摇摇头。池畔西角设有听雨檐的小亭爆发欢呼声,“夏侯钏找到了!”有人说道。
“该是《风雨》!”齐轩瑷叹道。“你看轻他了。”齐允评价。“爹爹对他看法总是很好。”齐轩瑷说。“因…”齐允还没说出,听雨小亭出现争执声。
“明明是我们先在这附近找的。”二皇孙的人不服气说。“夏侯赫,该不会是你发现,偷偷告诉你姐?”另一人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夏侯赫本来就有气。夏侯钏已经和几名女眷携纸条开心去见太子,并不知道后面的争执。“好啦,好啦!”二皇孙秦章出来劝架。
两人观察了一阵,见事情平息继续散步。齐轩瑷面有不满,“我就说…”
对面走来三人,他们提着灯沿池边散步。“康馥气色看上去不大好。”其中一位公子直呼名讳说。“她以为生下儿子,就能挽留住齐允呢~!”走在中间的贵族小姐讽刺。齐允拉着轩瑷手腕。“说到底齐允还是在江夏见识少了,才会娶一名没受教养的女子。”另外一位公子不屑说。
“程夫人、鲁夫人心倒很大,能容忍她坐自己旁边。”贵族小姐说。“无论她生下是儿是女,这段婚姻都保不住。”先一位公子断言。“说不定压根不合法!”贵族小姐说。“轩瑷那丫头,及早交到正经夫人那里管两年,说不定能挽救。”另一位公子说。
“深夜游园没寻着美玉,倒听见几只魍魉罗唣。”齐允冷声讥讽说。
三人得知齐允在附近吓得不轻。“哎哟!”贵族小姐突然惊呼,其中一名公子落水。“救!救!….”落水的公子在水中扑腾,另一名公子企图拉他上来,也跟着落水。
“来人!来人!”贵族小姐尖叫。不少仆从闻声赶来,纷纷跳水施救。这时,文鳐鱼竟都飞回池中,不断撞击试图救人的仆从。贵族小姐也被文鳐鱼撞得头破血流。
齐允冷观一阵,方劝说:“等他们上来,再教训。”
“小瑷!”他轻摇女儿肩膀。水中有黑色阴影旋转。“不好!有鬼!”突然有人惊呼。“啊….啊….”尖叫声越来越多。风沙忽来,树摇不止,几只灯笼落地燃火。池畔边的人一团慌乱,纷纷往台阶上跑,此时房梁也开始震动。“不好,是地震!”有贵族说。
“停下。”齐允半屈膝与之对视,温劝道。“不是我!”齐轩瑷突然慌道。风止息,水也静了,一只酸与从天空飞过。酸与是上古神兽,它一出现就会引起恐慌事件。仆从终于拖上昏迷不醒的两位公子。
“原来是酸与!”众人坐在厅中虚惊一场,哈哈哈大笑。
齐轩瑷也跟夏侯钏、梁饶她们有说有笑的。
三
待客人尽皆离去,康馥突然变脸:“齐轩瑷,你跟我来书房。”
“不是我…”齐轩瑷刚进书房就辩解道。她这一说,康馥更为冒火。康馥扶着腰,转过身斥责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不许动用灵力,不许动用灵力!”她激动道。齐允先扶她坐下,又拿来软垫靠背。“是他们先胡言乱语的。”轩瑷低着头,站在门口附近位置。
“你就这么经不得激?”康馥问。“等他们把你当作妖怪,穿了琵琶骨关进塔里永不见天日,你就知道厉害!”她生气道。
侍女端着两碗汤药站在窗外徘徊,齐允挥手让她进来。“上午皇后送来的安胎药都拿去倒掉了,左边这碗药是太子送来的,右边是请春城大夫开的。”
“太子送来的药自然不差。”齐允说。康馥端起左边药碗,喝下一小半。“真苦!”她轻微抱怨道。齐允连忙从柜架拿下蜜饯盒、倒好温水。侍女端着承盘出去,轻轻拍了一下轩瑷。轩瑷回以一个哀怨可怜的眼神。
康馥拍桌,继续教训道:“你真当住在冬城的世卿世禄都是酒囊饭袋?”轩瑷并不言语,表情透露不服。康馥瞧见,大怒:“但凡再有一次,我就让云思宫长老彻底剔除你的灵力。”
轩瑷颤动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她眼泪在地面溅起了花。齐允过来劝她道歉,说句下次再不使用灵力就算了。她不肯道歉。
“好!现在就让周至把她送去云思,我瞧还没人管得住她了。”康馥说。
“反正你们有弟弟,就不要我了。”她满脸泪痕说。“我一个人回绥爰,你们都不要来找。”说罢,她转身快步跑出去,刚出门就有点怕,连镜子落在地上也懒得管,趁齐允追上来前跑回后院收拾行李。
“挺好的。”灰衣女孩手指划过窗户纹路,她个头似乎长高些许,苍白脸颊有了血色,灰色裙摆也出现一圈花纹。书房内只有她和康馥在,“你们有了儿子,她获得自由。”
“是你将酸与放出来的?”康馥笑问,她交叉双手看向灰衣女孩。“瞧,我对你们多好,危急时候也想着为你们解围。”灰衣女孩蹲下身,捡起地面的铜镜。她轻轻抚过镜面,镜子里却空无一物。
“你究竟想怎么做?”康馥心平气和谈判。
“怀孕动用灵力很难受吧?”灰衣女孩询问。她跑到护栏边,回转头笑问:“你说要是我把你推下去,嫁祸给冬城的人,轩瑷会不会施灵报复,从而让我汲取更多灵力?”
康馥不由得站起身看着她。
灰衣女孩走回房间,“其实我们也可以合作,找到那个姓梁的一起去望月城。”她说。此时,齐允悄无声息走进来,用绳索以迅雷之势捆缚住灰衣女孩。灰衣女孩看见他身上新佩戴的玉佩震惊不已,“放开我!”她慌道。
“我还真怕她发现你躲外面。”康馥笑道。“也不枉我们演出戏给你看。”齐允得意说。
“你们竟敢设计我!”灰衣女孩愤怒道,企图挣脱绳索束缚,然而她越挣绳索越紧。“师父寄来的玉佩和绳索。”康馥拿出装有三牲血的瓶子在地上画法阵,齐允则跟在她后面撒月白色花瓣在血上。
“只要轩瑷使用灵力,我还是会再出现!灰衣女孩猖狂笑道。康馥驻足观摩地面画到一半的法阵是否正确,“她会带上禁锢灵力的玉镯,终身不再施法。”她冷淡回应。
灰衣女孩一愣,“你好狠的心,你还不如就此杀了她。”
康馥沉默不语画阵,齐允撒花瓣的手却有所迟疑。“你难道就要听从这个疯女人的话,去折磨你心爱的女儿?”灰衣女孩发现一丝松动。
齐允开始继续撒花,一不留神撞到又停下来的康馥。康馥脸色苍白至极,握着瓶身的手不停颤抖。灰衣女孩见状,猛然扑上去咬康馥。齐允慌忙将其推倒,自己也被一股力量撞弹墙壁。
灰衣女孩衣服出现点点白光,很快她身上仅有的颜色消失,她看着被咬伤的康馥,哈哈哈哈大笑。“看谁先完!”
齐允走到书房外指了指位置。
沈洛走出门,看见夜色下康馥伏栏思索,她肩膀被咬的位置也出现点点白光,人因为施灵更为憔悴,仿若将要枯竭。
“是你选择了她,轩瑷出现任何一点闪失,我都不会放过你!”康馥警告说。“一定,一定要照顾好她。”她转身看向沈洛,年轻时的齐允走向她。
点点白光映入沈洛眼里,眼前的世界变成灰白色。她茫然地左右探寻,看不见出处。突然有一双手抱住她,大力将她拖走。
黑色的梁木、红色的花瓶、彩色的画卷重新出现,沈洛回到书房里。她和齐允的衣服上都有灰烬,她伸手去摸,一阵刺痛,灰烬在皮肤上燃起来,很快烫出小疤。
齐允站在窗前位置,观望天空落下的灰烬。它比之前人们预判的更为厉害。
廊间有快速跑动的声音,狐狸侍从披着厚衣赶过来。他腰间携着一支箭,取下呈给齐允。这是心都特殊时期的传信法,有紧急事件不能外出,先由夏宫将信箭射到附近的观台,经过数次辗转射在冬城城门,再传往各个府上。
齐允打开信函,淡然说:“熊太后崩!”
他从柜架拿出膏药给沈洛、侍从,“这是云思宫的烧伤药。”他特意嘱咐沈洛,“别抹脸颊的疤痕。”沈洛心咯噔一下。“那是你的护身符。”齐允说。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天真。
夜间,灰烬消失。心都收获的最新情报是,吸入灰烬会咳嗽出火花,进而导致声音沙哑,更严重的后果尚未可知。因冬城城门循往例在戌时末关闭,几大贵族没有下达临时开放的指令,沈洛一行人不得不暂且留在齐府休息,等待明天再说。
第74章 齐府碎影(三)
一
深夜,齐家侍从带宫人去休息,宦官、侍卫住在靠近中庭花园的其中一处院所内,女眷均被安排进后院客房。
后院花草繁盛,曲径幽美。宫女们对沿路盛开的茶花感到惊奇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稍微忘怀对灰烬的忧虑。
因打扫房间又花了不少时间,待宫女入住已经接近丑时。大家都呵欠连天,各自回屋休息。沈洛住处与别人不同,在宾客住的院阁内。此阁清雅宽敞,书香韵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