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落鸢他们要怎么回到国都!
一时之间,远访南属国的众人不免担心忧虑。
沈羡青哭丧的像个被抢了食物的野兽,很快又满脸都是暴躁:“我们回不去了?那些这么厉害的船都找不到归处,我们是不是以后只能流落在这里了?”
沈羡书同样脸色不好看:“古书上有所记载,地动能使大地凹陷,又能俊拔出高山,当下这次的地动如此剧烈,想必周围许多地方的地势地貌早就发生了改变……”
沈羡青嗷嗷急切:“这可怎么办?我们已经写了书信,回去告知父亲,我们就要启程返航了,可现在船有的,水也在,怎么的就找不到他们在何方?”
沈羡青直跺脚:“之前只听鸢鸢说了有……也没说会这般厉害!”
而一直沉默着的沈落鸢更加沉默。
但她想的远比沈羡青更为长远。
他们——
还能找到回国都的海路吗?
南属国好在只在这场地动的边缘,只有沿海的百姓受了些劫难,许多百姓被海水卷走,家园荡然无存不说,等海水覆盖的土地又重新从水面上浮现出来,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且卷走的百姓不知去向,想必已经生死。
前来赈灾的官员面色漆黑。
也只能硬着头皮处理这一桩桩艰难事。
而原本不远的两国边界,此刻早就被汪洋大海所隔断,而贺庭雪所在州郡那里的灾情更为严重,百姓靠海吃海的区域近乎全部地陷,三个县被海水直接吞没,甚至再也没有退水回落!
此外地动还牵连了一整个州郡!
房屋坍塌,无数百姓被压到在茅屋之下,贫穷些的还好些,草木屋倾墙,只是受了点伤,大户人家的砖石屋子轰然坍塌,倾然间闹出了许多的人命!
“遭天谴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地龙翻身了!”
“之前也闹过,这次闹的这般严重?我家所有的茅草屋子全都塌了,那正中着庄稼,还没来得及采收的庄稼地裂开了老大的一条裂缝!可吓人着呢,我都不敢往前瞧!”
“我听说咱们还好,这屋子要不了咱们的命。城里的大户人家可就惨了。一-大家子,几百人,大晚上的都在砖瓦房下头睡觉,这一晚可压倒了不少人!”
“可现在的庄稼地,谁还敢去?”
“怎的?”
“那么大个大黑缝!去了可不得被地龙给吞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等朝廷发赈灾粮食吧。”
“不过我说这次赈灾速度就是快!听说是什么朝堂中的某位皇子在这边坐镇。”
“到了可不是皇子,那可是当朝太子呢,这才第四天,太子殿下就已经有官员安排这重建茅屋了,还发了药草,据说还要帮忙挖人统一处理那些受难者的尸体……这样能预防这瘟病发生了!这最主要的是,咱们现在喝的药汤里居然还有好些珍贵的药草呢,都是医仁堂熬制出来的,这段日子他们可累着了,我看着原本天庭饱满,面色姣好的大夫们,脸都瘦尖了!不说了,我又要去排队喝汤药了!”
此刻,这位已经被老皇帝认下,并作为太子的青年早就冰凌一片。
身边的官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原本只认为这个新上任的太子不通政务,不想刚一到,就把这事处理的这么完美漂亮。
地动次日,天不亮就派出提前部署好的官兵前去救灾挖人,还带来了草药和医仁堂培训出来的一大批优秀医者,这可当即解决了燃眉之急!
是这位太子殿下容貌俊美归俊美,人也太冷了些!
他们给出的所有示好,太子殿下都不为所动。
“归来的船只可有消息?”
贺庭雪看着南属国的方向,一双纯粹漆黑的眼眸不见任何波澜,却比暴风雨前的死寂更可怕。
可听着下头的官员战战兢兢的禀报他——
即便再怎么往外延展,派出来的船只都已经寻不到南属国的边界了。
那一刻,他的面容瞬间犹如黑云压城,漆黑一片。
寻不到边界?
是海路已失,还是南属国被海水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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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收尾中,还剩几章完结[比心][比心]
第38章 他怕:[老天爷要把沈落……
万里无云,天高气朗。
贺庭雪望着南属国的方向。
距离地动已经过去三个月,派出来的船只还是无法找到南属国所在。
万一沈落鸢已经出发了呢。
万一还是出发途中发生了这般的山呼海啸,那么小的船在浩瀚的水面上怎么稳固自己。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贺庭雪的脸色很不好看。
连带着几乎快要退位的皇帝同样面色凝重。
更不提沈丞相,一头本就飘着白色的头发彻底白透。
他的三个孩子全都不出去向!
但是沈泊渊只能压着自己的担心,他是一国的丞相,他要辅佐太子殿下,解决当下的天灾,沈泊渊狠心整天埋头公务。
等到贺庭雪找他商议事物的时候,贺庭雪才发觉他的岳父大人这一头白发。
贺庭雪的脸色沉的发黑。
但沈泊渊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摆摆手:“不必担心我,我不会出事的,儿孙自有儿孙的命数。”
“可我不信命。”
沈泊渊错愕:“……”
贺庭雪低头:“她一定能回来的。”
贺庭雪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纵使这次天灾来得突然,但是他们的处理却不拖沓,好在朝堂的粮食已经填满了粮仓。
更不提江南的粮仓,更是满仓。
如今百姓的生活已经日渐安稳,贺庭雪处理政务也越来越熟手,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生来就对这里的事情很熟悉。
即便是皇帝,也惊讶于贺庭雪的熟稔。
还忍不住大拍叫好:“果然是朕的血脉,天生的皇种!”
贺庭雪听了这话,眉头一蹙。
他并不喜欢这种说法。
不想见到这个碍眼的老头子,他把人赶了出去。
老皇帝也不生气。
几乎卸掉了所有重担,他这段时间一直和宫廷里的能工巧匠待在一处,夜以继日,不知道在撺掇着要做什么。
等又过去了三个月,贺庭雪才发现,三个月没见过一次面的老东西,居然给他造了个大的——
一艘巨大无比的船。
还有一封来自老东西的书信。
【朝堂百姓就交托于你,有丞相辅佐,朕不必担心,想必等你收到朕的书信,朕已经开启这最大的船,踏上这最广阔的海,朕不管这天有多高,海有多阔,朕都要去寻找你的母后!】
贺庭雪:“……”
都城里的贺庭雪不知该如何回复。
因为他打开老皇帝这封信的上一刻,就收到了沈落鸢的回信。
足足,迟了半年的回信。
*
“有消息了?”
收到消息,沈泊渊连那口饭都不敢吃,脚步匆匆就赶来了,来时浑身是汗,接过书信的时候,那双苍老的手更是止不住的抖。
但等他看完书信,整个人容光焕发。
“鸢鸢说他们没事,只是和我们一样也在救济灾民!”
“还说那时他们还没有开船启程,因而躲过这一劫!”
“我儿果然福大命大!”
“不行,我要再让人去搜寻一下,看看他们现在所处的方位到底在哪里……海上这么浩瀚……不过既然都已经传书信,想必我们同鸢鸢之间的距离应该是可以控制的。”
沈泊渊前前后后说了很多,才发现贺庭雪一直一眼不发。
沈泊渊不禁舔舔早就干涩起皮的唇。
若仔细观察,贺庭雪绷紧了半年的神色也是有所舒缓的。
沈泊渊心里叹了这口气。
如若当初他两个儿子前往海外,鸢鸢没有跟着去,那他们夫妻二人是否就不会分隔这么久
还是新婚燕尔。
沈泊渊不是没有担心过贺庭雪。
虽然他家鸢鸢认定了贺庭雪,但贺庭雪现在的地位早已与众不同,他会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在他身边就注定不会只有他家鸢鸢一人,后宫朝堂自古就是分隔不开的,贺庭雪现在对大家鸢鸢有心,那往后呢?
一年……两年……三年……
十年……二十年。
谁能保证他心里永远都把鸢鸢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沈泊渊已经不奢求贺庭雪心里只有鸢鸢一人。
男儿的心情如何,他却是知晓。
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他一样,只对他亡故的夫人一心一意。
甚至鸢鸢失去讯息的时候,他就曾想过,如此难过的贺庭雪会不会在日后的光景里忘掉他曾经有一个新婚的妻子,他会不会娶了新的夫人,有了自己的小孩在承欢膝下,就渐渐忘却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段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