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眨眨眼,发现大家都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自己。紧接着,她听到直播间里传来隐约的弹幕声:“哈哈哈哈,用最普通的语气说着怼人的话,好过分啊!”
HelloKitty最先反应过来:“看来美人鱼老师对自己很自信哦。”甜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小纸箱也回过神,看向洛溪的眼神有些发冷:“美人鱼老师确实很自信。”纸质面具下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他毕竟是曾经的天王级人物,被一个不知名的歌手这样轻视,心中顿时涌起不快。
黑天鹅忽然插话:“可惜了,我还想跟美人鱼碰一碰呢。”语气里满是挑衅,明显是在借机抬高自己。
现场的嘉宾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洛溪却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维持着一贯的人设接话:“不被淘汰,就会有机会。”
“呵呵呵呵……”小纸箱怒极反笑,“美人鱼老师这么自信,要是被淘汰了会很难看哦。”
洛溪面具下的眉头微蹙。这黑天鹅居然想抢她的吸睛人设,简直不可饶恕!
张禹觉得修罗场已经够多了,赶紧让所有嘉宾回到休息间准备。
洛溪是第二组,第二位出场,顺序靠后,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第一个上场的是黑天鹅。她似乎要维持自己一贯的强者人设,又或许因为上一期有人说她高音唱不过洛溪,所以一上场就选择了超高音歌曲。
音色高亢锐利,一开口就引爆全场。荧光棒疯狂挥舞,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小葡萄在休息室里看着电视直播,眼睛发亮:“黑天鹅这歌的高音部分比《九儿》这首歌曲还高,她应该是高音歌手吧?”
洛溪摇了摇头:“她不是。她的高音并不算突出,虽然用假音唱上去了,但是换气有些频繁,甚至影响了副歌部分的连贯性。”
小葡萄哀怨地看向洛溪:“美人鱼老师,我担心节目播出之后,你会挨打。咱就是说,说话要委婉,委婉!”
洛溪挥了挥又宽又大的衣袖:“我可是美人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一曲终了,评委席上方沐臻点头说道:“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有天后级的实力,今天的高音,应该是前所未有的尝试吧?唱得很好,就是换气过于频繁了。”
赵漓和吴千昀纷纷点头附和:“能将这么高的音唱上去,很不错。”
梁锦伟最后开口,却说了截然相反的话:“歌唱得很不错,但你的喉咙支撑不了太高音的歌,建议以后选歌慎重一点。”
黑天鹅在台上微微鞠躬,面具下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她将这首高音歌唱下来了,而且获得了满堂喝彩,觉得梁锦伟太过苛刻。但她不会蠢到和评委争执,只是笑着表示会记住建议。
第二位上场的HelloKitty原本准备的是抒情慢歌,但生怕接不住黑天鹅的场子,临时换上了一首高音歌。这一次,她真正展现出了天后的实力,歌声极具穿透力,再次将全场气氛推向高潮!
“这歌声,太强悍了!我觉得有点耳熟,但是又猜不出来到底是谁。”台下有观众激动地讨论。
HelloKitty唱完后,梁锦伟紧紧盯着她:“这还不是你本来的声音,看来你是最顶级的几个唱将之一。”
现场顿时哗然。发挥得如此出色,居然还不是HelloKitty真正的实力!
洛溪在休息室里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比起小纸箱和黑天鹅,HelloKitty给她的威胁感明显更强。
黑天鹅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场PK,她很可能要输给HelloKitty了。
果然,投票结果是588对402,HelloKitty赢下这场PK。
主持人宣布下一轮PK开始,观众们热烈讨论起来。
“场子都热到这个程度了,接下来的歌手只能唱高音了,不然接不住场子啊!”
“也不一定,下一位是小纸箱。以小纸箱的唱功,什么场子都接得住。”
小纸箱拥有天王级的实力,的确接什么场子都不怕。但他的对手是那个敢瞧不起他的美人鱼!所以,他绝对不可以输,即使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
临出场前,小纸箱换了一首歌——一首狂野的摇滚,音调极高,节奏强烈。音乐一响,现场就沸腾了起来,连评委都忍不住随着节拍微微晃动身体。
小葡萄在休息室里急出一身冷汗:“美人鱼老师,要不咱们换歌吧?”她知道洛溪准备好的两首歌都是慢歌。用慢歌接摇滚的场子,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洛溪却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屏幕:“不用换。”
场子是难接,但也得看看接场子的是什么歌。
第44章 拍戏
霞姐为她安排的课程排得密密麻麻:上午是四个小时的近身格斗和枪械训练,聘请的是退役的特种部队教官,要求极其严苛;下午是三个小时的剧本围读和角色心理剖析,有时是表演老师一对一指导,有时需要与方沐臻以及其他主要演员对戏;晚上她还要自己加练体能,揣摩角色,记忆那些复杂如同天书的密电码和行动路线图。
训练是枯燥且痛苦的。第一天的高强度格斗训练下来,洛溪浑身像是散了架,胳膊和腿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教官丝毫没有因为她明星的身份而放低要求,一个标准的侧踢动作反复练习了上百遍,直到力度和角度都精准无误。
让她略微意外的是,方沐臻也几乎全程参与了前期训练。他的格斗基础显然比她好太多,动作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感,常常能得到教官的点头认可。但他并未有任何懈怠,同样一遍遍地重复,甚至对自己要求更为严苛。
对戏时,他更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与你度千山》里那个外冷内热的陆景深,眼神里没有了那种隐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危险气息。他会突然抛出剧本之外的问题,打断既定的情绪流,逼问洛溪饰演的苏晚晚在某个情境下最真实、最本能的反应是什么。
“不对。”一次对戏中,方沐臻再次打断她,眉头微蹙,“苏晚晚此刻的警惕不是这样的眼神。她经历过背叛,她的警惕是藏在麻木下面的,像一口枯井,你看不到底,但掉进去就是死路一条。重新来。”
他的话语直接甚至有些刻薄,毫不留情地撕开洛溪试图依靠技巧构建的表演。洛溪有时会被他逼得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好胜心。她咬着牙,一次次重来,挖掘内心深处那些更黑暗、更坚韧的东西,去贴近那个伤痕累累却又无比强大的苏晚晚。
训练间隙,两人交流不多,大多围绕角色和剧本。方沐臻的话依旧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洛溪发现,他对角色的理解深度远超她的想象,仿佛早已与那个危险的男人融为一体。
偶尔,她也会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训练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或是她偶尔因疲惫而轻蹙的眉间。但那目光一触即离,快得让她怀疑是否是错觉。他从未表露过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关心,仿佛那晚走廊里带着些许暧昧和挑衅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天下午,是一场情绪爆发力极强的内心戏对练。苏晚晚需要在对方面前揭开部分伤疤,试探与怀疑交织,情绪在崩溃边缘游走。
洛溪沉浸其中,说到激动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声音哽咽却带着硬撑的倔强。一场戏对完,她久久未能出戏,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仍止不住地流。
表演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纷纷鼓掌,称赞她进步神速,情绪到位。
方沐臻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待众人稍微散开讨论细节时,他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
洛溪微微一怔,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
“情绪代入很快,是好事。”方沐臻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收放还要更自如。陷得太深,容易伤到自己。”
他的话像是前辈的经验之谈,又似乎藏着一点别的意味。洛溪擦眼泪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他却已经移开视线,转向剧本,手指点在某一行:“这里,苏晚晚的哽咽应该再延迟一秒,效果更好。她不是那么容易在外人面前崩溃的人,即使崩溃,也要试图控制。”
洛溪吸了吸鼻子,将那份微妙的情绪波动压下,凑过去看剧本:“嗯,有道理,我试试。”
两人再次投入到专业的讨论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略带一丝温情的插曲只是幻觉。
然而,洛溪没有注意到,在她低头看剧本时,方沐臻的目光在她依旧泛红的眼眶和鼻尖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剧本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