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半晌,虞白不情不愿地说了声:“求你。”
江寄舟唇角漫开笑,“真乖。”
他从虞白手中抽出那封情书,走到垃圾桶边扔了进去。
独留虞白石化在原地。
因为江寄舟将情书看都不看就扔进了垃圾桶一事,虞白一直到次日上课都是胆战心惊,生怕那几个女生找上门,将怒火迁移到她身上,因此一直暗自祈祷。
好在直到次日一整天的课结束,也并没有,虞白将悬到喉咙的心放回肚子里。
放学后,江寄舟要和同学去打台球,让司机送虞白回家。
虞白因为研究物理压轴题,在教室耽搁了一会,一抬头,发现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想到司机还在学校外面等自己,虞白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谁知道那几个女生突然出现,虞白心如擂鼓,但表面上仍强装镇定。
“你把情书给江寄舟了嘛?”
虞白如实回答:“给了。”
“他怎么说?”
虞白语气委婉,“他看了,说不想谈恋爱。”
干嘛非要来问她个无辜路人,这种事不是应该问当事人江寄舟嘛?虞白感慨自己真是天降横祸。
“真的吗?”女生脸上满是失落的表情。
虞白老老实实点头,“嗯。”
“虞白?”一个散漫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
几人一同往外看,是江寄舟。
他不是去打台球了嘛?虞白心里升起一丝困惑。
站在教室门口的江寄舟看到几个女生围着虞白,虞白坐在凳子上抱着书包,想跑又不敢跑的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觉皱眉。
“你们在干什么?”他心里生出无端怒火。
几个女生看到江寄舟,立刻七嘴八舌的回答。
送情书的女生走上前,面带害羞神情,柔声对江寄舟解释:“我想问一下虞白,关于我……”
“我不认识你。”江寄舟打断她的话,拧眉,语气冷漠,“更别提喜欢。”
然后,江寄舟看向虞白,淡声说:“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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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和狗子正在一点点靠近ing
第七章 异类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穿过种满梧桐树的街道,风吹的叶子“哗啦啦”的响,吹动虞白的头发,随风飘扬。
江寄舟又闻到了那个花香。
虞白手忙脚乱地将头发盖住耳朵,不想让江寄舟看到助听器的存在。
好在江寄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并没有看到。
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切割成凌乱的斑驳光影,落在江寄舟脸上,给他平添了几分温和。
察觉到虞白的视线,江寄舟睁开眼,眼皮聋拉着,兴致缺缺的样子,默了一会,他开口,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笨蛋。”
虞白反击回去,“你才是笨蛋呢。”
“嗯,这不是挺伶牙俐齿是嘛?怎么刚才就是被人家围着质问的小可怜呢?”江寄舟也不恼,唇角勾起戏谑的笑。
虞白咬唇,头偏向另一侧,看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
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一阵风吹过,虞白仍是呆呆的神色盯着窗外的街景,甚至忘记了耳朵上的助听器。
“你的耳朵怎么了?”
江寄舟就这样看到了虞白耳朵上千躲万藏的助听器。
闻言,虞白伸手捂住耳朵,眼里闪过慌张。
“我……”虞白欲言又止,下唇几乎被咬出血。
“我不问了。”
江寄舟忽的对她很轻很轻的笑。
虞白愣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几乎溺毙在江寄舟温柔得一塌糊涂的桃花眼里。
她将手放下,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助听器展露无遗,白色的助听器挂在她小巧的耳朵上,耳垂红的滴血。
江寄舟真的没有问,他移开目光,直视前面的路,轻声说:“下次再被欺负,就告诉我。”
虞白看向江寄舟的侧脸,硬朗锋利的线条,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时而毒舌的逗弄别人,而身体里面也有一颗怜悯的心。
“嗯。”
虞白的眼睛渐渐湿润,小声的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助听器,虞白觉得江寄舟自此好像变了些。
对她温柔了些,亲近了些,而刚见面时的抵触已然不复存在。
虞白心里升起一丝开心,她以为江寄舟也会像很多人一样,嫌弃她的耳朵,可没有,反而对她更加温柔。
虽然,照旧会时不时逗弄她。
当江叔问虞白和江寄舟相处的怎么样时,虞白也是竭力夸赞江寄舟,有一个原因是想缓和他们的父子关系。
自花瓶事件后,江叔一周没有回家,可能是在照顾电话那头的杨杨,偶尔会打电话问虞白的生活和学习状况,只字不提江寄舟。
现在他回家后,即使提起江寄舟也是冷言冷语,好像不是他亲生儿子一样,两人见面更是谁也不理谁。
虞白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每天看着这对父子低气压的相处,简直感觉自己身处南极。
缓和他们的关系迫在眉睫,于是在江叔问她这个问题时,她就不遗余力的夸江寄舟。
“对啊,而且哥哥在学校也很受欢迎,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一声嗤笑从身后传来,虞白扭头,看到江寄舟刚洗完澡出来。
他穿着浴袍,松松垮垮的站着,宽肩窄腰。
虞白脸一红。
“怎么不说了?”
虞白立刻解释,“我是在夸你。”
“我知道。”江寄舟勾唇,认真地盯着虞白,“只是想知道你喜欢哥哥吗?”
他眼带笑意,虞白一时失了神。
直到江叔开口说话,虞白才缓过神。
她最后还是没有回答。
可入夜,躺在床上,虞白满脑子都是江寄舟的脸。
她把被子拉起,遮住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
“你喜欢哥哥吗?”
他清冽的声线,带着散漫的腔调,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虞白耳边一遍遍的播放。
被子里氧气渐少,虞白感到憋气闷热,拉下被子,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可是脸上的红晕却是久久没有消散。
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不可能的。
虞白确定了答案,安心睡觉,可翻来覆去了好久,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着。
次日早晨,虞白睡过头了。
下楼时,江寄舟在吃早餐。
虞白慌里慌张吸洗漱完,简单吃了口东西和江寄舟一起去学校。
“不吃了吗?还有时间。”江寄舟看她只吃了几口,跟只小鸟啄米似的。
“不吃了,走吧。”
虞白和江寄舟一起去学校,江寄舟腿长走在前面,虞白紧随其后。
抬头间,虞白看到前面江寄舟挺拔的身影。
掐指一算她来江家半个月了,她和江寄舟似乎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虞白感到一阵恍然。
而虞白也差不多适应了新学校的节奏,还结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明镜。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虞白,你和江寄舟是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
上午第三节 课的课间,明镜突然问虞白。
虞白正在埋头做题,听到明镜的话,她手里的笔一颤,在试卷上划了一道丑陋的墨痕。
她抬头,手一点点握紧,平静地问:“谁说的?”
明镜看她表情不大对的样子,咽了口唾沫,“我也不知道,我听十六班的班长说的,年级都传遍了。”
高中生活单调乏味,一点点小事甚至都可能成为很多学生的八卦闲谈,更遑论是江寄舟这个天子骄子和她这个与他有关系的转学生。
虞白咬牙,即使传又怎么样,这对她又有什么影响。
何必在意。
她对明镜说:“谁这么闲得无聊。”
说完,她继续安静刷题。
可风声风雨还是传遍了高三年级,人云亦云以至于愈演愈烈,流传的版本已经进化为虞白是江寄舟的前女友,堕胎后休学一年,原来的学校不要她了,转学到江寄舟的学校。
听到这些流言蜚语,虞白心生无语,甚至有同学当着她是面阴阳怪气,虞白险些气哭。
可江寄舟是毫不知情,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
虞白也没有和他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自己欺骗别人她是他亲戚家的妹妹开始吗?
于是,虞白自己咽下流言蜚语带来的苦楚,以为会随着时间而渐渐不被人讨论,却没想到她低估了人的恶意。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虞白和江寄舟一起回家。
走半路,虞白发现自己有本教辅书忘记带了。
她跑回去拿书,江寄舟在原地等他。
可回到教室,看到那次托她给江寄舟表白的几个女生正围在她的课桌前,窃窃私语,还在翻看她的课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