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住_逾三冬【完结】(4)

  朦胧中,那屏风上的身影似乎成了一缕缕青烟,透过屏风漫了进来。

  像是那些吸人精血的妖精。

  万千邪念瞬间起。

  谢临渊猛地睁开眼,一双桃花眼冷如利刃。

  当真是惯会勾引人。

  放/荡至此。

  “苏暮盈求见二公子。”屏风外的苏暮盈如此道。

  谢临渊冷笑了声,面色冷厉如常,回道:“嫂嫂请进。”

  苏暮盈垂着的眼睫一颤。

  这几个字听上去似乎分外守礼,但这一字一句却都精准无比地插在她摇摇欲坠的羞耻心上面。

  他的一字一句都在提醒她,她的身份是何。

  她是如何活了下来。

  如今,她为了苟活,又在做着什么羞耻之事。

  苏暮盈垂着长睫,双手绞在一起,指甲发白,几要划破她皮肉。

  须臾后,她又松了手。

  她皮肤白,又薄,便留下明显的红印,透过一层薄纱也可隐约瞧见。

  苏暮盈走出了屏风。

  身如杨柳,脸胜桃花,那衣襟分明是裹得严实的交领,但却似乎挡不住女子那美好的身段,若有若无的雪白格外刺人眼。

  摇晃的灯火下,白衣丧服笼在她身上,像是一层薄薄月光,使得肌肤雪白更甚,妖艳惑人更甚。

  活色生香。

  谢临渊还是第一次在守丧的人身上看到这几个字。

  谢临渊微微眯起眼。

  当真是会勾引人的妖孽。

  她也是用这种手段蛊惑兄长的么?

  让兄长甘愿扔下整个谢氏,为她去死?

  当真可笑。

  她除了会勾引人还会什么?

  谢临渊抬眸看了她一眼。

  薄薄的一层眼皮掀起,便是浓重的压迫感倾泄而来。

  他戎马多年征战沙场,身上的杀伐戾气实在是太重了。

  只这一眼,苏暮盈身子便止不住地颤着,她只能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手,直到划出血痕也不觉。

  “嫂嫂这么怕我么?”谢临渊挑眉笑了声,他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面前,斜斜倚着桌沿,姿态从容而放松。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女子一身丧服白纱,白纱之下,那截手腕凝脂风流,影影绰绰地透出旖旎风光。

  还有那雪白之上的刺目鲜红。

  幽香混着血腥味,更重了。

  他的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深夜来所为何事?嫂嫂请说。”

  谢临渊说的分外客气,似乎是当真把她当嫂嫂。

  只是他虽然喊了嫂嫂,但那拖长的语调和嘲讽的笑却像是扎人的刺。

  姿态也是居高临下,他斜倚桌沿抱臂看她,那目光透着玩味,眼底还有深深的厌恶和傲慢。

  就好像在看一件很脏的东西。

  苏暮盈垂下眼睫,长睫轻振如蝶,她款款欠身行礼,语调也是轻轻柔柔的,还不自知地带着娇软的媚意。

  似是天生,让人看着便生出怜惜。

  “盈儿走投无路,还望公子垂怜。”

  她如此说。

  话落,两人之间沉寂许久,春夜晚风透进,琉璃灯盏灯火摇曳。

  谢临渊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略略弯下腰,薄唇轻启,几个字从舌尖滚过,话声里似乎带着缱绻的笑意。

  “盈儿,盈儿……”

  “走投无路,垂怜……”

  “可是,你是我的嫂嫂啊。”

  “嫂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话落,他彻底收起了这副放浪形骸的姿势,眼底笑意敛起,话语里的最后一点笑声也消弭之时,周身起了刻骨寒意。

  那一身的压迫感简直要把她彻底吞噬。

  苏暮盈强撑着不往后退,即便手背的血痕被抓得越来越深,已渐渐染红那层白纱。

  “嫂嫂如今是在做什么?爬我的床,求/欢?”

  “我哥的灵堂还在那,嫂嫂做这事,合乎礼法么?”

  “嫂嫂还记得他死的时候的样子吗,他浑身都是伤,胸口亦被插了一剑……”

  “背部那些伤,是替你挡的吧?”

  “死的可真惨啊,也真不值。”

  “我哥才死两天,嫂嫂便这么迫不及待地爬我的床……垂怜……”

  “看来,我哥死的着实冤。”

  谢临渊每说一句,苏暮盈手背的血痕便越重一分。

  但她还是没有后退。

  苏暮盈长长的眼睫垂着,一小圈阴影投下,带着微弱的颤意。

  她还是说:“望公子垂怜。”

  仿佛对谢临渊方才的那番话不为所动。

  谢临渊直起身子。

  他身量高大,身形高劲,宽肩窄腰,他虽相貌俊美昳丽,但却锋利更甚,身上那种凸显的力量感的确是不同于文官,气势凌人。

  苏暮盈在他身前,被他身影完全笼罩着,便像极了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只有被拆吃入腹的份。

  他一步步地逼近她,侵入她的领地,缠进她的呼吸,两人间的距离被一点点地压缩。

  很快,逼仄空间里,摇晃的光影下,便只剩下两人加错的呼吸。

  谢临渊俯下身,身上冷寒深重的气息一点点的缠绕她。

  “垂怜么……”

  “嫂嫂准备如何勾引我呢?”

  “我哥现在尸骨未寒,如今你却让我垂怜……”

  “嫂嫂当真好生淫/荡啊。”

  他倾身靠在她耳边,薄唇轻启,那呼吸一点点地灼烧着女子白嫩的耳垂,咬字缱绻,像极了床围间隐秘的私语。

  说出的话却极尽侮辱,含着极其嘲讽的笑。

  他在一点点地扒光她的羞耻心。

  她似乎不着寸缕,心防已是摇摇欲坠。

  还有什么在支撑着她呢。

  她不过是想活。

  手背处的血痕越深,血腥味也越重。

  白纱被染得血红。

  忽然,谢临渊蓦地抓起她的手腕,一推,径直将她压在书架上。

  哐哐哐几本书掉落,被窗棂透进的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为什么独独你活了下来?”

  他问,落在她耳边的声音轻而狠,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恨,“寺庙三百一十人,侍卫三十人,我兄长,皆被屠戮……”

  “为什么单单你活了下来?”

  “且,毫发无伤。”

  他一手轻巧地扣着她手腕,一手抬起她下巴,亵玩一般,那骨节分明的手自少女下巴处缓缓往下,喉管,锁骨……直到那雪白柔软之处。

  苏暮盈微微颤了下。

  他恨极了她。

  苏暮盈手腕被他抓着举过头顶,整个人都被压在书架,她动弹不得,也没有动弹。

  “还放/荡至极地在这勾引人。”

  “淫/乱,毫不知羞。”

  “我想知道,兄长就是看上你这些的么?”

  他的用词和口吻都极其的恶劣,那张俊美昳丽的脸带着笑,也带着要将她一寸寸切割的恨。

  他在羞辱她。

  修长手指勾着丧服系带轻轻一挑,衣裳便自少女肩颈滑落,衣物落地的细碎声隐秘响起。

  不着寸缕,欺霜赛雪,

  少女周身都似乎被蒙了层浅浅光晕。

  着实刺人眼。

  羞耻心被完全扒开,苏暮盈身子颤抖着,她忍不住哆嗦了下,继而,女子轻振着的蝶翅掀起,她忽然看向他,却是问:

  “我为什么不能活?”

  她看着他,也直视他。

  明明是一副媚态横生的模样,一双秋水泛泛的眼眸盈满泪雾,脆弱又可怜,但在她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难被捕捉到的蔑视。

  好似,她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人。

  她才是那个蔑视他的人。

  谢临渊忽然觉得她眼睛里的东西很刺眼。

  这是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一瞬间,邪念又起。

  他偏偏想折断去。

  他偏偏要折断。

  念头一闪而过,一瞬又消散。

  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临渊放开了她。

  他微微眯起眼,那双桃花眼似乎含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趣。”

  他勾唇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在阴影之下,透着一种瘆人的诡异。

  “兄长临终前嘱咐我,命我将你娶进门,嫂嫂还是心太急了啊……”

  谢临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弓着背,那唇附在少女耳垂之处,靡艳鲜红,似有若无地掠过少女耳垂,不一会,鲜红便也沾染在了少女耳垂之上。

  “我会遵循兄长遗言娶你,但只是妾。”

  “这是你自找的。”

  “以后你便乖乖受着。”

  “直到你将这条人命还清的一天。”

  苏暮盈泪如雨下,大颗大颗的眼泪自她泛红眼尾滚落,扑簌簌砸下。

  谢临渊忽觉心烦意乱,他死死盯着她盈满泪雾的眼睛,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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