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得意地看向祝莺,却见祝莺也正提着鱼尾,做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期间没有一滴油溅出来。
到这,张永福也知道今天自己是撞上大神了,他彻底收起了轻视,额头渗出细汗,赶紧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的灶台。
台下的李师傅看得真切,悄悄跟身边的厨师说:“老张这下不敢大意了,小姐这手艺,怕是偷偷练了不少年。”
其余人早看花了眼,愣愣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将鱼出了锅,只有相差几秒钟的工夫,祝莺略快一些。
两条形态饱满、色泽金黄、宛如蓬松松鼠的鳜鱼被捞出沥油,摆入白瓷长盘,滚烫的糖醋卤汁当头浇下,瞬间发出“吱吱喳喳”的悦耳声响,热气与酸甜香气混合着弥漫开来。
此时此刻,张师傅已服气了大半,脸上再无半分轻视,将做好的松鼠鳜鱼摆放在中央台子上。
祝莺道:“请诸位师傅品尝。”
诸位师傅缓步上前,拿起筷子分别品尝起来。
张永福的鳜鱼一入口,熟悉的经典风味便在口中绽放。外层酥脆,内里鲜嫩,卤汁浓郁,正是几十年来鼎香楼引以为傲的招牌味道,功力深厚,无可挑剔。
但要说祝莺的松鼠鳜鱼逊色于他,那是绝无这种事的,甚至于在有些师傅心里,他们觉得祝莺的松鼠鳜鱼在肉质的酥脆程度上更胜一筹,糖醋汁的酸甜比例也更符合他们口味。
品尝完毕,诸位师傅默契地交换着眼神,却无人率先开口。每个人脸上都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显然是两边都不想得罪。
最后,还是跟张永福交情最深、资历也老的李师傅站了出来:
“老张啊,对口感的要求、酸甜的比例,每个人或许都有偏好。但就说你出锅的时候比小老板慢了这几秒,这你得认吧?”
“认,认!”其实两条鱼摆上盘的时候,张永福就已经认输了,或许自己的松鼠鳜鱼并不逊色于祝莺的,然而就祝莺的年纪,自己就输了一大截了。
他在这个年纪,可做不出这样的松鼠鳜鱼!
这时老伙计递来了台阶,张永福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立刻转身,对着祝莺,心悦诚服地道:
“是小姐技高一筹,我认了!”
李师傅笑着纠正:“什么小姐,是小老板。”
张永福微微一愣,随即从善如流,郑重地改口,声音洪亮:“是,是!小老板!”
这一声“小老板”喊出,厨房内凝滞的气氛瞬间松动,人群中随之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赞叹和释然的议论声。
祝莺知道自己初次立威成功,此时此刻,正是她在这群老师傅中间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契机。她上前一步,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声音温缓却清晰有力:
“我知道,鼎香楼正处在困难时刻。各位的担忧,我都明白——怕新路子走不稳,反而砸了老招牌。”
“但正是这种时候,我们才更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我父亲信任各位,一如大家相信他,我希望大家能够同样赋予我这份信任。我们所有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让鼎香楼重现辉煌。”
话音落下,厨房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紧接着,零星的掌声迅速连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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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鼎香楼重新开张了! 那一天,叶嘉萌收……
那一天,叶嘉萌收到祝莺的项链后十分莫名其妙,这种莫名其妙程度不亚于之前祝莺塞给她的保温桶。
那保温桶后来她带回了家,打开之后发现还热着,尝了尝——嗯,挺好吃的。
肯定是她家哪个大厨做的,试图贿赂周如深,想让他回心转意。
这先不提,叶嘉萌虽然莫名其妙,但是项链还是能用起来的,毕竟这项链也挺好看的,叶嘉萌就将项链戴上了。
这一戴就是一个多星期。
直到某个晚上,朋友喊她出去玩乐。他们这群闲散的富二代,消遣方式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那天晚上,一伙人在包间里胡吹海侃,正热闹时,从隔壁过来两个相熟的朋友,便顺势邀请他们过去一起玩。
叶嘉萌随着人流走进隔壁包间,目光一扫,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江述白。在场的人都穿着休闲,唯独他,一身黑色西装,敞着怀,双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活脱脱一副“霸道总裁和他无所事事的跟班们”的架势。
他身边坐着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孩,不知他说了句什么,逗得两人掩嘴直笑。
叶嘉萌眼皮跳了跳,默默找了个远离他们的空位坐下。
不知怎么,一群人起哄玩起了国王游戏。
“2号和5号,嘴对嘴分享一根Pocky!”国王兴奋地宣布。
叶嘉萌抬起手——她是2号。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也懒洋洋地举了起来,是江述白,5号。
“………”叶嘉萌只花了0.3秒的时间犹豫,就迅速抓起桌上的酒杯:“我玩不起,我喝酒!”
众人立刻起哄:“叶嘉萌你怂了!”
“嘻嘻,是不是江哥魅力太大,把持不住了呀?”一个常跟在江述白身边的跟班嬉皮笑脸地说。
叶嘉萌:“……”
她有恐蠢症。
江述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帅气笑容,似乎也默认了这个说法。他侧过头,因距离很近,目光恰好落在叶嘉萌的脖颈上,看到了那条项链。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这项链哪来的?”他声音骤冷,伸手就想去扯。
“你神经病啊!!”叶嘉萌反应极快,一脚踹在他腿上。
你TM真以为自己演偶像剧呢?现实生活里将项链从他人脖子上活生生扯下来,你要不去隔壁市宛平南路看看呢?
江述白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着她,冷声重复:“我问你,这项链哪来的?”
“祝莺送的!怎么了?”
“她送你的?她竟然把我送她的项链送人?”江述白扯唇,江述白冷笑,江述白犹如猛虎的威严受到挑衅。
“不是,这项链是你送她的?”叶嘉萌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人啊!把别人送的东西转送人?
当她这是垃圾回收站吗!
江述白不再多言,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江哥?江哥!”跟班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只能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江哥这……是怎么了?”
......
......
祝莺正在如火如荼地集中培训中。
为达到最优效果,祝莺采取了矩阵式管理:按岗位分为热菜、切配等大组,再根据向各个分店经理和主厨咨询的结果,遴选出的能力与责任心兼备的骨干员工担任小组长。在热菜组,她推行“以老带新”的帮扶模式,核心目标明确——在最短时间内,实现菜品品质的标准化与整体提升。
“蟹粉豆腐这道菜看似寻常,但要做好,做得让人一口难忘,重点就在于‘平衡’与‘分寸’。蟹粉是魂,豆腐是骨。魂不能压骨,骨不能无魂。我们追求的是蟹粉的鲜美渗透到豆腐的每一丝肌理之中,让豆腐的清淡完美承载蟹粉的浓郁,二者交融,而非各自为政。”
灶台前,老师傅正细致讲解着蟹粉豆腐的火候精髓,祝莺听得全神贯注,忽然感到口袋传来一阵持续的震动。她下意识伸手,摸到正在震动的手机。
这几天里,陈思虞经常给她打电话,祝莺没多想,拿起电话,结果屏幕上显示的是“江述白”。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还是侧身接起电话。
“祝莺!!!”
才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男人近似咆哮的吼声。
“你竟敢把我送你的项链送给叶嘉萌?你再闹别扭也不应该把我送你的项链送人!!”
这些日子祝莺一反常态地不再缠着他,江述白只当是她因自己工作繁忙冷落了她而在使小性子,心里还觉得这次闹得未免过了些。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将他送的项链随手送人——
闹,也该有个限度!
他板起脸道:“还是因为慕雪那件事?我早就解释过了,她只是我妹妹……”
电话那头哗啦啦就是一通废话灌进来,这边的师傅正架锅开火,热油与食材碰撞的“刺啦”声瞬间淹没了听筒里的声音。祝莺什么也听不清,只好捂住一边耳朵,压低声音道:
“你说什么?太吵了,我听不见。”
“算了,你有事的话就发我微信吧,打字,别发语音。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她便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电话那头,江述白听着耳边急促的忙音,难以置信地瞪着手机屏幕,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这一次她真的是太任性了,也是自己平时太纵着她,才会把她养得敢挂自己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