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算来,黎麦是跟着母亲姓。
五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黎麦说过家里有妈妈和大哥,对于她的父亲,黎麦没有提过。
黎麦基本上不跟家里人打电话,至少他没有见过,也没听见她的家里人给她打电话。
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黎麦没有回过家,过节都在出租屋。
那一年的中秋节。
他回京市待了两天,回去才知道黎麦一个人在出租屋过的。
他以为过节,黎麦会回家。
当时给他心疼坏了,后悔没有留下来陪黎麦。
他大概猜到黎麦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但黎麦没说,他也不好过问。
当时,他瞒着黎麦自己的身份。
也怕问了之后,黎麦打听他家里的情况。
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
丞丞走了出来。
看到郑安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是他的舅舅,走到周颂言身边站着。
郑安泽笑着朝他招手:“丞丞,过来。”
丞丞没动。
郑安泽知道丞丞不认识他这个舅舅。
但周颂言在,他也不好说自己是孩子的舅舅。
倒是周颂言揉了揉丞丞的头:“傻了吗?自己爸爸都不认识了?”
丞丞猛地抬头看他。
然后又转头去看郑安泽。
爸爸?
这是他舅舅?
差点露馅了。
郑安泽笑了笑:“好久没见,这孩子对我生疏了。”
他再一次朝丞丞招手:“过来这边。”
现在舅舅是爸爸。
丞丞只好走到郑安泽身边。
郑安泽把他抱进怀里。
丞丞出生后不久,他见过一次,那时候很小一只。
后来他结婚的时候,黎麦带着丞丞回去了。
那会儿丞丞好像是一岁多一点,刚会走路。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郑安泽心里感慨,却没说出来。
丞丞对这个舅舅很生疏,在他怀里身体僵硬。
周颂言看他们父子彼此都很生疏,眉毛皱紧。
“他姑姑工作忙,又是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丞丞应该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你这次来是接他回去的吗?”
郑安泽:“……”
丞丞:“……”
周颂言倒不是嫌弃丞丞是拖累。
而是单纯觉得孩子应该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郑安泽虽然是黎麦的大哥,他觉得黎麦大哥大嫂太不负责。
怎么能把孩子丢给姑姑一个人带?
好几个月都不来看一看。
他也没发觉郑安泽夫妻给丞丞打电话。
这样的父母真的合格吗?
郑安泽莫名当爹,又莫名被教育,心里哭笑不得。
但为了黎麦,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恐怕不行,我……我那边情况复杂,还得麻烦黎麦帮我照看一段时间。”
这时,门口传来门锁拧动的声音。
黎麦进屋,看到周颂言。
傻眼了。
刚买的一袋子菜啪嗒掉在地板上。
“你怎么在?”
周颂言走过去捡起地板上的菜送到厨房,看了一眼郑安泽。
“我先走了。”
黎麦的大哥在,他还是先离开吧。
黎麦又懵了一下。
周颂言这表情……
看来还没露馅儿。
周颂言要是知道肯定不是这么淡定的表情。
她松口气,把周颂言送出门。
转头看着郑安泽。
“大哥……”
郑安泽把丞丞放下。
不赞同地说道:“你怎么能骗人家说丞丞是我的孩子呢?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刚刚弄的我好尴尬,差点没接住。”
“还好我反应快,给圆回来了。”
黎麦尴尬又心虚:“大哥,对不起。”
郑安泽叹口气:“这种事瞒不住,他迟早会知道的。你想跟人家走下去,首先要做到坦诚。”
“如果他知道丞丞是你的孩子接受不了,这种人也不用留。”
黎麦:“……”
大哥不知道周颂言就是她前男友,不知道丞丞就是周颂言的孩子。
但她不准备解释。
反正她跟这个大哥也很少联系。
“大哥,我的事我有分寸的,你放心,我找时间跟他说清楚。”
第37章 她有什么苦衷
黎麦准备进厨房做饭。
郑安泽叫住她:“别忙了,我很快就走。你坐,我们聊一会儿。”
黎麦只好走过去坐下。
“大哥,你跟大嫂怎么样?”
郑安泽眼眸一暗:“她想跟我离婚,我还没同意。”
黎麦惊讶。
听说大哥大嫂是相亲认识的,母亲安排的。
两人很快结了婚。
婚礼她去了,两人当时看着挺甜蜜的。
怎么会到离婚的地步?
“大哥,你外面有人了吗?”
郑安泽:“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
“你大嫂嫌弃我挣的太少。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买名牌包、大牌化妆品,出入高档场所。”
“结婚的时候,我把工资卡给她,这些年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没管过。”
“最近,我发现她有点过了,便去查了银行卡,发现我这些年的工资一分不剩。”
“我质问她钱去哪了,她说花了,还倒打一耙说我没能力,窝囊废,挣得少。”
“吵到最后,她闹着要跟我离婚。”
“我想冷静冷静,正好公司有个出差名额,我就出来了。”
黎麦听得唏嘘。
这么听,这个大嫂也不是靠谱的人。
“大哥,你还是把工资卡收回去吧,不管你们离不离婚,一个小家应该有点存款,否则遇到什么难处拿不出钱来麻烦。”
郑安泽也是这样想的:“我回去跟她说。”
“麦麦,我的事妈还不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你别告诉她。”
黎麦:“我们都不联系,上哪告诉她去。”
郑安泽想到妹妹这些年和母亲的关系,叹口气。
“麦麦,你别怪妈,她也有她的苦衷。”
黎麦瞳孔一缩,眼眶微红。
“她有什么苦衷?”
郑安泽没说话。
黎麦苦笑。
她的妈妈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她。
小时候,妈妈做荷包蛋,只有大哥的份,没有她的,她只能眼巴巴瞅着。
大哥看不过去想分她一半,妈妈会按住大哥的筷子,冷冷看着她:“她不吃。”
她委屈,却不敢哭出来。
因为哭不能让妈妈心软,可能会把她撵出去,饭也不让她吃。
她早就学会了看妈妈的脸色。
那时候妈妈经常忘记去接她,都是老师给她打电话,她才会去接她。
她在想,妈妈应该很想把她丢掉吧。
过年的时候,妈妈给大哥买球鞋,买新衣服。
她却没有,只能站在一旁看妈妈给大哥试新衣服。
妈妈上街只带着大哥,不让她跟着。她便乖乖待在家。
妈妈和大哥一去就去一整天,她饿着肚子睡着。
等她上了初中,妈妈给她办了住校。
大哥那时候高中,妈妈舍不得他住校,怕他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
她住校之后,妈妈除了给她送生活费,几乎不去看她。
她就像被遗忘的人。
妈妈很多时候还会忘记给她生活费,她也不敢主动回家要。
饿了就喝水。
直到老师发现她两天没吃饭,饿得趴在桌子上差点晕过去,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被老师教育了一顿,便把气撒在她身上,对她更冷漠了。
她放假回家,妈妈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前一刻跟大哥有说有笑,下一秒面对她的时候马上冷脸。
她觉得在那个家,她是多余的。
后来大哥去了外地上大学,她也上了高中,继续住校。
妈妈并没有因为大哥的离开对她改变态度,她周末回家,妈妈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她努力学习,终于考上大学。
妈妈说她已经成年,她没有养她的义务了,以后不会给她钱。
她没有哭没有闹,表示知道了。
她知道妈妈很早就想摆脱她,现在终于摆脱了。
她考上的是苏城本地的一所大学。
尽管离家不远,大学四年,她却没有回过家。
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是她勤工俭学,兼职赚的。
大学四年,她除了学习就是打工挣钱,累得每天倒头就睡。
妈妈没有打电话给她,好像忘了她这个人。
快生丞丞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回家。
她想让妈妈在丞丞生下来的那几天帮她照顾一下,就几天,等她身体恢复就自己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