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对探花郎一见钟情了_湖半白【完结+番外】(93)

  倒是越晏,在她四处张望时,好几次有意无意站在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

  第一次第二次……遥京都没有阻拦他的动作。

  直到她真在街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越晏也完完全全站在了她的身前,遥京下意识要推开他,看得真切些。

  越晏握住她动作的右手,声音缓缓流淌。

  “迢迢,要对我如此残忍么?”

  遥京抬眼,张开的嘴又闭上。

  明明什么也没说,却又都懂彼此未尽的话。

  天寒地冻,那点袅袅升起的喜气似乎被冻僵了,忘了扩散到他们面前。

  遥京低头,躲开越晏的视线。

  “我……”

  越晏突然将她完全罩在怀中。

  “可不可以不要弃我,能不能……能不能选择一次我?”

  “……”

  遥京到底没有推开越晏。

  只是今日若不能见一面屈青,日后是否又真的还有机会再见上他一面。

  她被他禁锢在怀中,这样亲昵的举动融没在人群中,并不打眼,可是遥京在越晏的怀中睁开眼,好像还是看见了熟悉的人。

  屈青就在不近不远处看着,却始终不发一言,但他还是朝自己微微一笑,似是出现在这里出现,只是为了说一声——

  “珍重。”

  屈青朝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不需他多走动,人群自然会将他淹没,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阿晏……越晏……哥哥……”

  她轻声重复着对越晏的称呼,一个不成就换另一个。

  越晏抚摸着她的发丝,指尖流连,一直垂到发梢。

  他轻叹一口气。

  “……去吧。”

  越晏松开环抱着她的手,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遥京除却是他的心上人,还是他倾心照顾了多年的妹妹。

  作为爱人,他断然做不到将她推出去,可是面对妹妹,他看不得她的愿望落空。

  “我这一辈子啊,只想你顺遂,事事如愿。”

  ……

  屈青手中捏住腰间从夏日挂到隆冬的香包,往人流最多的桥上走。

  本是一个人的孤寂,却偏偏有人闯进。

  一双手环在他的身前。

  他知道是谁。

  理智告诉他,他该推开她,告诉她不该来找她。

  可是情感难得胜过了万千,又或者说,她胜过了其它万千,使得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此刻推开遥京。

  “你来了?”蕴着无处安放到溢出来的想念,屈青没有一点停顿,“我好想你。”

  “可是你不来找我。”

  遥京不是不知道现在他们不宜见面,可是就是忍不住想委屈。

  “我的错,让迢迢难过是我的错。”

  屈青转过身,遥京依旧没松开他,只是低着的头抬起来,含着泪的眼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屈青,我会等你的,就算等一辈子我也是要等你的,你一定要平安来找我。”

  让屈青如何再说其他呢。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紧抱着她,不松手。

  幸好人群汹涌,他们能隐匿在人群中,偷得一段无人知晓的隐秘,得以紧紧相拥。

  第118章

  遥京离开朝城那日,日头悬挂在城墙上,晃得人眼睛疼。

  无论遥京一行人怎么劝,南台还是不愿离开朝城。

  倒是陈免,哭着要遥京也带上他一起走,任由南台在背后怎么拉扯也不肯松开遥京的手。

  “你带我走,你说了要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带我走!”

  听他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呢。

  遥京想拿东西给他也空不出手,最后还是伏羲站出来,恐吓了他好一番,他才慢慢松开了手。

  可是还是执着地表达了要跟她一起走的想法。

  带上他走是不可能的,遥京把黄涟漪交到她手中的“传家宝”还给他。

  “别闹了,拿着东西回去吧。”

  陈免看清她手中的东西是什么后,也不过是一愣,很快就说:

  “我不要这个,我要跟你走。”

  陈免把她递过来的扇子推回去,固执得不像样。

  两眼饱含热泪,好像遥京再多说两句,他就要在此哭个天崩地裂。

  “……”

  遥京摆摆手,一旁正要拔剑上前的伏羲又退了回去,陈免也才肯松开遥京的衣袖。

  遥京冲伏羲使了眼色,伏羲“哼”了一声,转身去找安排事宜的越晏了。

  遥京看向委委屈屈的陈免,道:“跟我走,你家不要了?”

  陈免沉默一会儿,但还真摇头说:“我不要,我只要跟你走。”

  “那是你的事。不带你,是因为我…我不想带你走。”

  “当初你娘将你交给我,就是想让你学点东西,不想你整天无所事事,我愿意教你,不过是因为你娘。我体谅你母亲的爱子之心,不然我连话都不会和你多说一句。”

  “不信不信,你现在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戏文上都说你这是激将,对我是不管用的……”

  “……”

  他果真学聪明了。

  但是这聪明要是能用到别的地方上就好了。

  遥京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说法:“是,我对你是没有那么冷漠,但是多的也确实没有了。”

  “现在我看你……虽然没有变得多聪明,但是也算得通二分人性,够用了。”

  遥京拍了拍他的脑袋,此时脸上表情可以算得上是慈爱。

  陈免怔愣一会儿,不知是刚才那句话哪里戳中他了,毫无征兆地,眼泪簌簌地落下。

  本来自己就比他大两岁,对他是有些对小孩子一样的慈爱之心,遥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他真像小孩一样哭起来,遥京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无奈,她执起他的手,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

  “我留你在朝城,是因相信你,如今是可以撑起你家的门楣的了。”

  果然,陈免眼睁大了一半。

  见他有些动容,遥京继续找理由劝说。

  “还有,南台不愿意和我们走,你留在朝城,也可以帮我留心照看他一二,是不是?”

  “免免办事,我很放心。”

  南台轻轻咳了咳,有些不屑地白了陈免一眼,低声嘀咕,“谁要他照顾。”

  遥京看向南台。

  他的发须花白,眼尾的皱纹又深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竭尽全力挺直的脊背。

  只是没想到,又一次,他又将送别她和越晏远游。

  “南台。”

  她依旧没大没小地叫他,南台转过脸看她,也依旧没有纠正她。

  可是她长大了,他也老了。

  他的眼不再锐利,他的手不再平稳,他不能似从前为他们挡风遮雨,慢慢的,他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南台心上浮上一点忧愁,可是却不愿为人所知,故而撑起表情,故作嫌弃地皱起眉,颇有作人夫子时面对学生的严肃,“作甚?”

  遥京可不怕他。

  她从来没有怕他的时候。

  只是不舍得。

  舍不得分别。

  此次一别,再相见,又是何时呢?

  因为舍不得,所以顾不得扭捏。

  “我舍不得老先生您。”

  “……”

  南台本欲快刀斩乱麻,可她这话一出,赶她走的话堵在喉间,不上不下。

  偏她还要来说,“先生是我师,却更似我父,幼时承您的大恩,这些年来虽不曾见,但教诲却不曾少,如今长大了,也还是一直让您为我忧心。”

  “如今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先生一面,万望先生能康健,无虞。”

  这不是故意来惹人伤心是什么!

  偏南台这老朽亦上了她这当,吃了大亏,只剩下一句:

  “好孩子,来路仆仆,去路迢迢,万望珍重。”

  时候不早了,越晏交代好了事情,带着伏羲回来,见一老一小依依惜别,没有靠近。

  南台想起什么,问遥京:“屈青今日不来送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他?”

  遥京低下头,想了一想,“有一句。”

  “……”

  虽依依不舍,但终有一别,越晏和遥京朝南台齐齐拜别,伏羲在旁,也行了一礼。

  坐上马车,遥京再掀开车帘往回看时,本来空荡的城楼上却多了一抹青色。

  冬日朝城里树是常青的,可是也少有这样的青,少有这种能融入冬日、又能区别于冬日的青。

  那是一抹,为她而来的青。

  屈青站在城楼上,在冬日少有的日光下,听着马蹄声渐远。

  望卿行远,但忖不远;望卿少思,但期思吾。

  思者浅鄙,难改不止;行者真纯,道远慢行。

  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走得很远,但又希望你能不要走那么远;希望你路上能少一些忧思,可是又期盼你能想着我,念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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