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疲惫的过去，在灿烂的阳光下化为了泡沫。
直到沐妙的一句“我允许你回德雅了”，林靥星才如梦初醒。
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就像裹紧自己的盔甲。
“……让我回德雅？”
林靥星皱起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去。
沐妙娇气的声音传来：“反正像你这样的人在希诺肯定混得不行吧，乔和巴克说了，只要你乖乖下跪认错，就让你回到德雅。”
林靥星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只是麻木，又不是真的M。
何况她就是当M，也只给陛下当啊。
林靥星蹲了下来，准备组织语言，跟沐妙说一下自己的打算。
突然有毛绒绒的东西绕过她的脚踝，惹得她一惊。
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根又长又粗的尾巴，尾巴上的金毛短而密实，靠近末端的毛球是更粗长的黑毛。
伴随着她的目光，粗长的尾巴动来动去，轻微抖动的毛球让她的瞳孔忍不住随之移动。
移动毛球对猎犬来说完全是本能的诱惑。
如此健康的毛发，如此粗长的尾巴，肯定是很大只的猎物吧。
好、好想扑过去啊。
金色尾巴又一次从她腿边晃悠过去，跟猫一样，慢悠悠地勾引她扑过去。
人可忍，狗不可忍！
林靥星下意识朝着尾巴那边挪了过去，一直到眼前投下阴影。
她抬起头，本就圆钝的狗狗眼瞪成了正圆。
金发少年站在她身前，粗长的金色尾巴从他尾椎骨的位置延展出来，时不时过来骚扰一下她的腿。
手机从手中滑落，林靥星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天啊！
陛下长尾巴了！！！！
这是太阳晒久了，鬼体变异了吗！？
那金色的狮子尾巴就像从少年身上长出来的一样，完全没有一点违和感，反而增加了他身上那种野兽的美。
年轻雄狮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俊美的脸上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矜贵得仿若无人能入他的眼底。
只有那双变成鲜红色的竖瞳，预示着眼前的血族正处于怒火之中。
金色狮尾卷住手机，把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塞进了白沙。
总算没有烦人的女声了。
完成这件事后，少年眯起眼，看着眼前撩完就想跑的狗，笑着露出了獠牙。
“你，要离开？”
第17章 恋爱脑
无比尊贵的血族之王，自漫长的沉睡里苏醒过来，听得最多的废话除了骂他残暴冷血外，就是那该死的神柱预言。
向来只预言关乎世界未来的神柱在他醒来后，像被三流爱情小说家附体了一样，做了一个滑稽的预言。
【血族之王会爱上纯洁的人类新娘，心甘情愿为她奉上一切。但善良的新娘厌恶嗜血的怪物，所以他注定求而不得。】
乌瑟·弗拉德是为了战胜命运而生的神子，本能里刻着太阳神所赋予最残暴的掠夺欲。
求而不得的情况下还要舔着脸奉献自己，这种和他的本性背道而驰的愚蠢行为，除非他脑子有病，否则怎么可能去做。
高傲的国王陛下对这蹩脚的预言嗤之以鼻，认为是神柱又欠砍了，才会抽这样的风。
他不可能爱上人类，更不可能被人类欺骗感情。
在今天之前，伟大的血族之王都是这样顽固的自我认知。
但此时此刻怒火滔天的国王陛下，早已将往昔那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抛诸脑后。
他凝视着眼前妄图逃离他掌控的黑发少女，尖锐的獠牙无法控制地显露出来，暴怒在空旷的心脏里熊熊燃烧。
乌瑟在内心近乎刻薄地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对眼前这个人类有什么所谓的爱意，只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导致的愤怒——
“我不会离开。”
骗子。
如果不离开，那为什么没有马上反驳？
少女的回答撕开了怪物压抑的情绪，故作的冷静被彻底打破。
她凭什么自顾自的跑来说要当他的狗，现在又自顾自的转头就想离开。
果然。
人类的感情和朝露一样，转瞬即逝。
他就不该相信人类的话语，连信仰都能轻易改变的人类，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呢。
乌瑟鲜红色的瞳孔越发深邃，看起来越发的危险。
血族本能的占有欲让他只想咬住她的后颈，把獠牙插入她的颈部，注入毒液。
吃掉她，控制她，让她成为他的傀儡。
既然她骗他要当他一个人的狗，那就彻底成为一只乖顺的狗，只听从他的命令好了。
解释完毕的林靥星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少年已经自顾自的黑化完毕。
她蹲在地上，找到落进沙子里的手机。
快速甩动的狮尾带着攻击的意图，气势汹汹地卷住了她的脚踝往后拖。
这是什么新玩法吗？
林靥星以为是大猫在逗她玩，乖乖放松，任由自己被拖到了少年身前。
她毫无意识自己进入了生气雄兽的领地，从善如流地坐在他笼罩的阴影下。
海岛就是这点好，无论阳光多么晒，只要身处阴影下，便不会感觉热了。
林靥星擦了下手机屏幕，发现还在通话中。
诶，沐妙居然没有挂断通话？
真稀奇啊。
沐妙最讨厌她在听她说话的时候分心，哪怕只是跟不上她的话题，她都会生气地挂电话，开始冷战，直到她送她想要的奢侈品哄好她为止。
狮尾在她腿边绕来绕去，毛绒弄得她心痒。
林靥星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是自己靠得太近，惹得陛下心烦了，挪远了点。
结果狮尾巴又挤了过来。
也不能说是挤。
它只是跟主人一样飞扬跋扈，硬要占据她身边的位置。
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的少女没有发现，身后的少年俯下身来，把她整个人都困在怀中。
嗜血的人形怪物垂首，鼻子嗅闻着她的颈部。
对其他血族而言无比淡的血气，却成为了勾引他的诱饵，越发香甜。
像是日渐成熟的果实，越是沉醉越是甜美。
他才不会相信这只狗的话。
如果她不想离开，那为什么会因为区区一个电话，就转移本应全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他轻轻拥住巧舌如簧的坏狗，看似亲密的拥抱，却带着狩猎的控制。
对于不够虔诚的信徒，只有鲜血的链接才能确保她的忠诚。
“林靥星，你去干什么了！居然敢不听我的电话，你聋了吗！？”
尖锐的女声从听筒泄露，让准备下口的乌瑟顿住。
他不悦地皱起眉，俊美的脸上满是烦躁。
啧，哪来的聒噪人类，这口吻真是难听得要命。
他冷眼看林靥星的表情，发现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算了，”那尖酸刻薄的女声还在继续，“反正你赶快从德雅退学……”
“我不会退学的，”林靥星终于找到机会从机关枪一样的话语里说出自己的意见，“我想……”
她顿了一下，换了个更加肯定的词。
“沐妙，我要留在希诺学院。”
跃跃欲试的獠牙因为她笃定的回答停了下来。
乌瑟换了个姿势，仔细观察她的神态。
冰冷的手指按住她的后颈，林靥星只觉得挺凉快的。
连同他刚刚嗅闻的姿态，也被她视作一种亲昵。
在狗的交际语言里，耳后和下巴都分布着大量气味腺体，初次见面时，狗狗会通过嗅闻颈部来友好的打招呼。
所以当乌瑟俯首嗅闻她的颈部时，林靥星没有丝毫的不适。
如果不是她现在忙着拒绝沐妙，她也会嗅闻回去。
而在乌瑟眼里，则成了少女慷慨地把自己的弱点交付于他，没有丝毫反抗。
这让怒火上头的血族稍微平静了一点。
看在她这么乖的份上，或许是有点……误会？
“林靥星，你再说一遍！？”
尖利的女声从手机那边传来，充满了不可置信。
沐妙从未想过，林靥星竟然会拒绝她的命令。
这对她来说完全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听到这个要求，林靥星复述了一遍：“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留在他身边，所以我不会离开希诺的。”
她回忆起沐妙跟她说过的话。
——“我当然知道乔和巴克不是好人，但只要他们对我好就够了，我是不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离开他们的，我和他们是真爱！”
林靥星的肩膀一沉，乌瑟把头搁在她肩上，那张俊美到非人的脸靠得极近，死死盯着她看。
他眼睛中的赤色逐渐褪去，显露出浅金的本色，交汇之间溶出了朝霞一样的粉色。
她的心脏在为他歌唱，想要和他对视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