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去的哥哥缠上了_静静的土豆【完结】(9)

  待侍应生出去下单,宋燃拿出一个小型纸袋,轻轻地推给她:“这是送给你的。”

  “我——”

  “我亲手做的。”

  楚诗蕴一瞥纸袋。

  “是草莓酱。”他笑起来,是人面桃花。“我跟着庄园的老师做的,味道应该还可以。”

  她沉默地拿出纸袋里的玻璃罐。

  粉色的丝带绑着玻璃罐,打着蝴蝶结。

  罐里的草莓酱鲜红浓稠,她稍微打开盖子,闻到香甜的气味。用勺子舀一口进嘴,没她自己做的甜——新手不容易拿捏放白糖的比例。

  “谢谢。”她收下。

  宋燃笑着指自己的嘴角,递给她面纸。

  她低头擦干净嘴角,然后别过脸。

  冷静,今晚一定要说出拒绝订婚。

  黄金豆腐和狮子头先上来,楚诗蕴默默地吃饭。

  待清蒸鲈鱼和焖土豆端上,宋燃拿起公筷,首先把大片鱼腩推离肋骨。

  此举,把楚诗蕴的灵魂也推离躯壳,混混沌沌,盯着浸着酱油的整片鱼腩。

  她爱吃鱼,尤其是鱼腩,哥哥每次都会先推整片鱼腩出来,笑眯眯地瞥向她:“没有鱼骨的鱼腩,要留给爱的人吃,你们来夹。”

  爸妈夸他懂事孝顺。

  “你吃香菜吗?”宋燃问。

  “我……”她改口:“不喜欢。”

  宋燃把焖土豆的香菜夹出来。

  哥哥不爱吃香菜,总把香菜通通给她。

  仿佛有尖细的鱼骨卡着她的心室,一呼吸就扯疼。

  金黄色的土豆片放入她的碗中,另一片夹到宋燃的碗里。他一口吃掉一片,习以为常。

  哥哥爱吃土豆,每次吃土豆片或土豆块都是一口闷掉。她曾经笑哥哥,生怕别人抢他的土豆吃。

  “饿怕了,没办法。”哥哥苦笑。“不过,只有阿云可以抢哦。”

  宋燃发现她没有动筷,灰蓝的眸子像水里的芝麻汤圆,惊得放下筷子。“不合口味吗?”

  “够了……”她放下的筷子没有放稳,咕噜一声落到盘子上。她拿起面纸擦嘴,擦掉嘴边的泪水。“我不知道你调查我们多少事,请你停止,你对我们的惩罚已经够残忍了。”

  宋燃垂首:“你还是认为,我和你订婚是报复吗?”

  “我要和你解除婚约!我不会和你结婚!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别玷污婚姻!别搞我的家人!”

  “你是不想和我结婚,还是不想结婚?”

  楚诗蕴嘴唇翕动。

  这个人说什么,有区别吗?

  结果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抱紧手提包逃出包厢。

  宋燃没有追出去,凝视同病相怜的纸袋。

  他们都被遗弃了。

  但有些事必须由她自己想明白,否则他的归来毫无意义。

  楚诗蕴跑到远离私房菜馆的街口,旁边的十字马路四通八达,没有一条是她回家的路。

  茫然四顾,孑然一身。

  她抱着手提包蹲下来,一边预约网约车,一边擦脸上的泪水。

  从今晚到四月,她没有给宋燃找她的机会,把他拉黑了。

  清明节,楚家一家三口到墓园拜祭楚明律。

  楚博松一动不动地注视儿子的墓碑,黑发之中夹杂明显的白发,垂落身体两侧的手,留下发白的旧伤疤。

  楚诗蕴沉默地擦拭哥哥的墓碑,不敢看爸爸忧郁的面庞。

  妈妈隐约透露过,爸爸年轻时在车间监督涂料的生产,因为公司为了省钱,使用有毒的原材料,导致某方面弱的爸爸没法生育。

  收养的哥哥学业优秀,对公司的管理得心应手,被爸爸视作完美的继承人。

  然而,然而……

  她抓紧抹布,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去非法赛车,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哥哥有赛车的爱好,倒是偶然发现他凌晨回家。

  如果她早点发现,早点劝阻,哥哥不会出事。

  “天开始变暗了,我们走吧。”林雪梅仰视泫然欲泣的阴天。

  最后看墓碑一眼,楚诗蕴跟着父母离去。

  “宋家决定,5月1日举办诗蕴和宋燃的订婚宴。”林雪梅不想在儿子的坟前提这件事,于是在车上说。

  “5月1日……”楚诗蕴无力地瘫坐。

  只盼自己不沉沦,那么到被他始乱终弃离婚的一天,不会受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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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超爱的,不会受伤啦

  第7章 壁纸 “我想拍一辈子。”

  清明节的短假期结束,楚诗蕴第一个到公司。同事们多少有点假期综合征,快到点才回到。

  “楚姐,你好早啊!”一身多巴胺的张歆雅,匆匆进公司打卡,手里提着一袋吐司。

  “因为没赖床。”

  张歆雅哀嚎一声。

  最近,楚诗蕴的睡眠质量很好,一觉睡到天亮,神清气爽,毫不贪恋被窝。

  紧接冲进来打卡的是樊君黎,幸好她握着的咖啡杯有盖子,不然早就洒出来。“诗蕴,你今天要跑布料市场吗?”

  楚诗蕴给办公桌的仙人球浇一点点水。“明天去,今天有新客户过来定制婚纱。”

  樊君黎松一口气:“今天大家都别离开公司,下班就马上回家。新闻说有罪犯越狱,可能会混进市区,我们要小心可疑的陌生人。”

  小东从布料样板中冒出脑袋:“我也看到了!新闻说是‘罪犯们’,是大型越狱事件啊!”

  楚诗蕴疑惑:“燕城有不少监狱,是哪个区的罪犯越狱?离我们远吗?”

  她坐陈叔的车上班,听见陈叔放电台,但她没有注意内容,隐约记得有“逃犯”、“市区”的字眼。

  “这……貌似新闻没提,我再瞅瞅。”小东从浏览器的历史记录,找到该新闻报道的网站。“真的没提!奇怪了。”

  张歆雅瑟缩脖子:“今天做公司的钉子户,吃喝拉撒都在公司不出去。”

  小东:“你不怕外卖员是逃犯伪装的吗?”

  张歆雅咬牙:“你的嘴巴变成黑色了?别再说话!”

  工作始终是牛马的重心,恐慌很快就被繁忙的工作冲散。

  幸好小东的乌鸦嘴没有灵验,陆续送餐来的外卖员正常得很,在前台放下外卖就走。

  下午,楚诗蕴为新的顾客,手绘婚纱设计图。

  突然,身后的手机铃声响起。

  身后的工位是樊君黎的,但她的座位没人,手机落在桌面。

  “君黎去哪了?”楚诗蕴问。

  张歆雅抬头:“她和小东在设计室做立体剪裁。”

  “我拿手机进去给她吧。”楚诗蕴拿起樊君黎的手机,走去关上门的设计室。

  就在她敲门之际,来电铃声响够60秒,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汹涌而至的回忆,成了她脚下的玻璃碎片。

  “怎么——”

  开门的樊君黎,瞧见楚诗蕴盯着亮屏的手机。屏保的壁纸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身穿天蓝色衬衣。

  她霎时脸色大变,抢回手机。

  楚诗蕴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

  那男人的背影,她看了19年。

  光风霁月,文雅清贵,在初中和高中时期,她有送不完的情书,哪怕念同城但不同的大学,也不乏女生找她打听。

  “你为什么……”

  樊君黎窘迫,同时担心她触景伤情,解释说:“以前随手拍的。”

  “随手拍?”恰好拍到哥哥的背影?楚诗蕴想问她,为什么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回答。

  面对她泫然欲泣的双眼,樊君黎不忍,硬着头皮说实话:“以前,你哥送你回学校的时候,拍的……随手拍……我先回复电话……”

  设计室的门关上,楚诗蕴呆呆地凝视褐色的门板。

  凹凹凸凸的条形花纹,碾在她的心上,碾成一条条冒着酸水的伤痕。

  她想起大学时,同寝同班的樊君黎偶然向她打听哥哥的爱好。每次她提起哥哥欺负她,提起哥哥遇到糟心的客户,樊君黎都会专心听。

  原来……

  楚诗蕴踉跄后退,回忆碎片戳破软皮的平底鞋,从脚跟开始,哪里都疼,碎片拔也拔不出去。

  樊君黎是清冷美人,哥哥是谦谦君子,如果他们在一起,多么般配。

  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设想过,哥哥会娶什么类型的女人回家,从来没有设想她会拥有一位嫂子。

  太奇怪了,这样的她太奇怪了!

  楚诗蕴跑出大办公室,逃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脸。冰凉的水,把身上掉落的秘密粘回来,加固。

  入夜,陈叔接她回家。

  路边停泊白色的保时捷。

  不远处的斜对面,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今晚,爸爸早早回家吃饭。

  楚诗蕴夹起一颗一颗米饭吃,没听清父母对于越狱逃犯的讨论。

  忘了几点洗完澡,她回神时已经坐在床沿,擦湿发的毛巾搭在肩膀,凝视书桌上的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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