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洁也没跟他客气,因为实在是太冷了,立刻把外套脱了,把卫衣穿在里面再套上外套,接着把运动裤直接穿在了制服裤外面,立刻暖和了不少,她把手插在兜里保暖,反正她也没有个人行李。
“谢谢。”
小廖开朗的一笑:“没事儿。”
舒洁看了看他们,突然问:“你们都不冷吗?”
他们自己穿的也不是很厚,手都还都露在外面拎着行李,但是一个个都面不改色的,跟队伍里其他冻得直哆嗦的人完全不一样。
小廖说:“冷啊,但是也还行吧,能扛得住。”
舒洁觉得不大正常。
A市从来没下过雪,天气几乎没到过零下,现在可是冰雪天的零下十度,他们怎么可能不冷呢?
就算有一两个特殊体质特别扛冻的也就算了,但他们几乎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扛冻,这显然不大正常。
很快五哥也发现了。
也实在很难不发现,站他们前面后面的人一个个都在冻得发抖搓手跺脚的,就他们这几个面不改色。
冷是冷,但好像也没冷到这个地步。
五哥问:“现在多少度啊?”
赖俊威说:“应该零下了吧。”
舒洁看着他们,“现在的温度是零下10度。”
零下10度跟零度左右的体感差别是巨大的。
她现在确定他们的体质都不是正常人了。
五哥他们也发现了。
但没等他们探究出个所以然来,队伍的最前面突然一阵混乱。
隐约可以听到登记那边闹了起来,有小孩愤怒的尖叫声。
舒洁听得耳熟,脱离了队伍往前面看过去,发现是那个被感染者咬了但是没有被感染的女人的儿子在闹。
“怎么回事?那不是那个小孩儿吗?他妈被咬了的那个。出什么事了这是?”安光祖他们也发现了。
舒洁犹豫了一下,但是男孩绝望的叫喊声很快就让她做出了选择,“我过去看看。”
“走,一起过去看看。”小廖也立刻要跟上。
安光祖他们自然也要跟着去。
五哥对周俞说:“小俞,你在这儿给我们占位置,我们过去看看。”
周俞是不爱凑热闹的,点了点头。
五哥他们追上舒洁,一起往队伍前面走去。
“你们干什么?要排队!”一个军人制止了他们。
舒洁直接把外套跟里面的卫衣都掀起来,露出了里面的特警制服:“我是金州特警支队的,我叫舒洁,那是我的朋友。”
军人犹豫了一下放他们过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舒洁看着那个女人被控制起来,男孩儿也被摁住,但是一直在挣扎,男孩儿的爸爸站在一边无助地拎着行李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他们要把我妈妈抓走!”男孩儿看到舒洁就像看到救命稻草,立刻大叫起来。
“你是什么人?”旁边的军官面色冷峻。
“这位是金州特警支队的舒警官。”站在一边的赵一珺介绍道。
那位军官的脸色和缓下来,主动解释道:“我们在执行任务。”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抓她?”舒洁问。
赵一珺理所当然的说:“她被感染者咬了,我们需要把她控制起来。”
舒洁据理力争:“但她没有被感染,她是昨天下午被咬的,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感染迹象。这你也是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赵一珺淡定地说道:“所以更应该控制起来,我们需要把她隔离起来,顺便做个全身检查。毕竟你也不能保证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被感染就安全了,不是吗?你是警察,应该最清楚人民安全大于一切,基地的人口那么密集,如果不把她隔离起来,万一感染,那整个基地都会沦陷。”
赵一珺微笑:“你应该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吧?舒警官。”
他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舒警官你回头看看。”
舒洁转头,发现四周的幸存者都有些恐慌,显然都是知道了女人被感染者咬过,感到害怕。
赵一珺接着说道:“就算我们不把她隔离起来,这些普通民众也不会答应的。”
舒洁一时无话可说,看了看旁边无助的男孩,追问:“那要隔离多久,你们总不能一直把她关起来吧?”
赵一珺语气轻松:“确定她不会有威胁之后我们当然就会接触隔离,这里是军营,不是纳粹集中营,舒警官尽管放心。”
舒洁听到这句话,倒是真的放松了一点,但面色依旧冷峻:“她的孩子总不用隔离吧?”
“当然。”赵一珺示意了一下。
控制住小男孩的士兵放开他。
“妈妈!”小男孩下意识就要往女人那边跑。
舒洁拉住了他,把他拽回到自己身边,她现在明白了,恐怕“举报”女人被感染者咬的事,就是赵一珺他们干的,这整件事都是他们在主导。
目的不是隔离,而是研究。
研究她为什么被感染者咬了却没有被感染。
他们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她无从反驳,也无力反驳。
这是他们的地盘。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舒洁想起了薛凌。
如果薛凌在这里……
她不知道薛凌会做什么,但是她相信如果薛凌在场,场面肯定不会这么被动。
可薛凌不在这里。
她只能做到自己现在能做的:“我会随时确认她的状况。”
赵一珺笑了一下,不置与否,跟士兵示意一下,把女人带走了。
“妈妈!”
男孩还不死心,想要追上去,被舒洁按住了。
女人也扭过脸来说:“天天,妈妈没事,你好好地,听爸爸的话,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妈妈……”徐天眼眶发红,但咬着牙,拼命忍住了眼泪。
“天天,我们走吧,妈妈没事儿的,你妈没被感染,隔离几天就会放出来的,我们先登记,就可以进基地等妈妈出来了。”男人终于拎着行李走了过来,又对舒洁笑笑:“谢谢你了舒警官。”
舒洁敷衍的对着他点了一下头,对他刚才一言不发的行为不是很满意,只是对徐天说:“你先跟你爸爸登记吧,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再来找我。”
徐天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舒洁摸了摸他的头,跟五哥他们回去排队了。
“这基地水深啊。”五哥感叹说。
“他们怎么知道那个大姐被咬了的?不会就是那个姓赵的他们举报的吧?” 赖俊威说。
“怀疑的很有道理。”蒋兆沣说:“靠,我本来还想着他们有背景能照顾照顾我们呢,现在看,还是离他们远点好。”
他们刚回到排队的队伍里,那边赵一珺又忽然折返回来,找到了刚才那个军官。
“对了,你跟这边负责登记的人说一下,如果有一个叫“薛凌”的女人过来登记,立刻通知我。”
第44章 黑暗中传来无数窸窸窣窣……
五哥他们足足排了快半个小时才排到他们。
等五哥在那张桌子前坐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那么慢了,进基地的人每个人都要填一张表格,上面涵盖了个人的基础身份信息,包括姓名、年纪、祖籍、现居地、学历、职业等等。
填完表就要去大门里面搭的棚子里做身体检查。
包括□□检查身上有没有外伤,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单人间,全都在一个棚子里,里面就一个小小的暖风机卖力地工作,但棚子的帘子一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就把这点暖风给吹散了。
五哥年纪大了倒没什么,以前去澡堂子里搓澡,也是一大厅光溜溜的人,但安光祖他们这些年轻小伙子就没那么放的开了,速度慢了还要被工作人员骂。
周俞却好像没觉得这是件羞耻的事,干脆利落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工作人员还要嘲讽那些不好意思脱的男人:“你们看看人家,年纪这么小都不扭捏,你们几个大男人在那儿扭捏什么。别磨蹭了,都赶紧脱了。”
安光祖他们也没办法,全利落的脱光了,再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哆嗦着展开双臂360度转身给他们展示自己的身体上没有外伤。
这个过程根本不敢跟身边人对视。
安光祖是直接闭着眼睛转的,一听工作人员说可以了,一群男人赶紧飞快捡起裤子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