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提复婚谁是狗。
他抬起手,将她脑袋上的毛巾摘掉,恍若那年中式婚礼上摘掉了她柔软的红盖头,露出她灿若明星的一张娇艳小脸。
周郅京的少年气息依旧。
略俯下身,漆黑干净的眸底都是她。
简婧的心神微晃,视线与他相撞,听见他更贴近自己耳畔的声音:“永结同心,共结连理,白首不相离。”
她笑着,抬头去迎他的唇。
“白首不相离。”
六月底,迎来了周漆漆的中考。
全家总动员,一起在考场外等候少年归来。
简婧坐在外面等的功夫,周郅京给她买了三根烤肠,一盒蛋挞,两个雪媚娘,最后又吃了两个烤鸡叉骨。
吃饱了,周漆漆也出来了。
这画面,和多年前两人高考出来时的画面相仿,只不过那时候是周漆漆在等他俩,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谁都没问他考得怎么样,而是给他准备了硕大的鲜花花束。
“祝我们漆漆长大成人,马上就要成为一名高中生啦!”简婧还给了他一个热情的熊抱。
周漆漆扯唇:“周郅京,管好你的老婆。”
周郅京很护媳妇,“今天你是功臣,不跟你计较。”
简妈揽着周漆漆拍了好多张照片,是由简爸给拍的。
“对对对,这个角度再来几张。”
“抱着花再来再来。”
热闹的声音,热情的家人,大家热切讨论着今晚回家吃什么。
临要上车前,周漆漆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仿佛心有预兆,他蓦地回头,望向了实验附高考点校门口,那立在校匾上的一小鸟儿,通体雪白,鸣声吱啾。
周漆漆静静看了会儿。
“在看什么,漆漆?”简爸问他。
他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等在回头去看的时候,那只鸟已经没了踪迹。
原来,考完试被全家人接回家,是这样一种幸福的感受。
周漆漆抱着香盈的花束,坐在后座。
晚上的小院里依旧热闹,支着烧烤架,还叫来了表姐表姐夫和朴朴。
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着烧烤。
微风轻轻起,简爸那片小菜地上的绿叶跟着轻轻摇摆。
那盆立在最高处的文心兰,花穗也轻轻摇晃。
滚滚在旁边来回倒腾着小脚丫,和蚊虫闹起来。
吃完饭,简婧又想起那个烟花:“醒醒,我想看烟花,因为觉得今天很适合庆祝,庆祝我们漆漆长大成人啦。”
周郅京挑眉:“出发?”
“出发!”
这次到了老贺的地下室,两人已经熟门熟路。
但是,第一次到访别人家地下室的周漆漆和滚滚略显局促。
简婧挑着里面的“废品”,“这个,这个也拿上,回去给漆漆做个背篓。”
“他要背篓干嘛?”
“背妹妹。”
“哦。”
周漆漆怒,抱着滚滚:“妹妹我抱着就行了,不用背!”
周郅京瞟了他一眼,“你嫂子说什么就听着。”
周漆漆:
滚滚:“汪汪汪!”
最后,捡了一堆“破烂”的一家四口兴冲冲回家。
他们还是在这个夜晚见到了那场熟悉的烟花。
简婧的人生中有很多场烟花,但记忆犹新的这几场,都是周郅京给她的。
每一场烟花,都代表着一次得偿所愿。
此刻,他们都很圆满,也都很幸福。
饭后消食,简婧非要大展“骑技”,骑着那辆青少年的车载起周漆漆。
周漆漆坐在后座,抱着滚滚,小马尔济斯犬吐起舌头,四脚认命的垂着,在风中凌乱潦草得像个捡破烂小狗。
“漆漆,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简婧骑着摇摇晃晃的车,一车两人一修勾都显得格外紧张。
北平已经有了快到夏天的迹象,微风和煦,玉兰树大道下的自行车轮声格外清晰。
她一圈圈骑着,在周郅京的视线中路过。
简婧的发丝被风轻扬起,她的衬衫衣摆摆动,在自行车上笑得格外灿烂。
“醒醒,我们来啦!”
像命运之环,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一圈,到头来,终点还是他。
“醒醒,我们又来啦!”
周郅京就站在树荫下,轻阖着眼,心里默念。
三,二,一。
他缓缓睁开眼的那一刻,车铃清脆的响起,一阵栀子花的香气和风声齐齐扑面,在他心底溅起涟漪。
她轻扬雀跃的声音冲来。
“醒醒,我们又又又来啦……!”
万家灯火,遍地星河。
她,向他奔来。
周郅京轻笑。
第一百四十七章 番外一
他们是在第二年年尾复婚的。
主要是其中简婧一直在忙着拍摄,俩人一闲下来又总出去约会,对扯证这种拿一张纸的事都不怎么在意
最后还是简妈去催,俩人才终于挑了个好日子去民政局。
重新办证时,简婧想了想,得再撂句狠话。
“谁提离婚谁是……猪。”
周郅京眉梢轻扬:“猪做错了什么?”
“那就……乌龟王八蛋。”
“王八蛋好像也没做错什么,毕竟它只是个蛋。”
“那不然,……还是狗?”
“狗的出场频次已经很高了。”
给他俩办证的民政局小姐姐沉默了很久,终于在此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是在玩逛三园吗?”
周漆漆如今已经是一名真正的高中生,高二生,校牌上的“实验附高”也格外显眼。
简妈曾再次问过他,他的意向。
周漆漆:“我要当兵。”
儿行千里母担忧,简妈再次叹息,再次拿出了自己的针织三件套。
简爸:“你又来了。”
简妈:“闭嘴。”
简爸:“我可什么都还没说。”
简妈:“闭嘴。”
简爸:“……为什么让我闭嘴?”
简妈:“因为你讲的都是废话。”
当然,年末还有一件喜事。
这件喜事,还是被朴朴发现的。
朴朴一个劲儿的往简婧身上扑,还去摸摸她的小肚子,被抱着扒开好几次,还是要往上扑,渐渐地,大家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去医院一查,居然真的怀孕了,才两个月出头。
简婧在检查室里摘下口罩,表情有点蒙。
周郅京以为她是有些慌,走过去抱住她,放轻声音:“乖,没事,我在。”
简婧安静了会儿,抓住他的手,“……完了醒醒,咱俩真的要当豹豹猫猫了。”
周郅京真无语了瞬,有些紧张的扶着她,“这是重点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哪里疼。”
“不舒服倒不至于。”简婧吸了下鼻子,“但是有点想吃东西。”
此刻,周郅京脑袋里闪过各种酸儿辣女的画面,更紧张了,小心翼翼护着她,“想吃什么。”
“先来一盒蛋挞。”
“再要俩个烤鸡爪。”
“哦还有,三个鲷鱼烧四锅铁锅炖大鹅。”
“烧花鸭,烧子鹅,蒸羊羔,蒸熊掌……”
周郅京默默捂住他媳妇的嘴,眉心隐跳。
简婧看他无语的表情就想笑,“哎呀,一点都没感觉啦。”
本来就是开个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毕竟周郅京那表情紧张的不得了。
结果没想到,晚上一回到家,真给她原原本本弄来了这么一大堆东西。
简妈还惊讶呢:“这都什么,你们要上供啊。”
简婧忍俊不禁:“不是上供,是下肚。”
看着简妈茫然的脸色,周郅京将她怀孕的消息道出。
旁边的表姐表情讷讷,连薯片都不吃了,眼睛轻飘飘的眨了下,转头去看周郅京,隐晦的问:“水龙头,通了?”
长这么大,周郅京平生第一次被除了简婧之外的人搞了个红耳朵。
两人都是第一次当爸妈,难免局促,又有些无措。
回到卧室,周郅京一边抱她一边亲她的时候,又莫名其妙想起了这句话,侧过头,尴尬轻咳了声。
天知道自家老公一害羞起来,怎么还是会像个纯情少年,简婧去捏他的耳垂,又忍不住感叹:“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呀。”
周郅京语气真挚,“婧儿才是最漂亮的。”
“是呀。”简婧无奈,“在你眼里,我全世界最漂亮。”
“本来就是。”
周郅京低眸,去瞧她的肚子。
简婧碎碎念:“现在看,是看不出什么的,这里面现在应该就只会有烧花鸭,烧子鹅,蒸羊羔,蒸熊掌……”
周郅京无可奈何,轻掀唇:“从哪学的。”
“你教给我的呀。”
周郅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