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HC,北平爵士酒吧。
亦是陈邵阳家的产业。
布鲁斯蓝调的配乐,黑人乐队的现场配置,电吉他口琴,主唱嗓音沧桑,酒吧内变换频闪的霓虹灯将气氛调暗,情调犹在。
一帮子熟人在卡座里打牌,五颜六色的砝码堆在一起,轰隆推倒又分拨哗啦,笑声频频。
周郅京嫌他们打牌声吵,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腕腕骨随意搭放在沙发扶手旁,有一搭没一搭咬着口中咖啡糖,也没咬碎,光听见轻微咯吱响。
“我说你那手机上是有金子?从进来到现在,你那头就没抬起来过。”
陈邵阳啧声,怀里搂着个美女。
腰细腿长,丰胸翘腿,长相周正又很大气,前年港姐得主。
也不知道是他谈的第几个港姐。
圈里人都说,陈邵阳家就是港姐打卡点。
谁红谁不红,港姐评得不算,去过他家的才算。
“别怪我这个当哥的偏心,哪怕你跟我家婧儿离婚了,你也得给她守身如玉三年听见没?要让我知道你跟别人好,我真弄死你。”
陈邵阳混不吝的威胁他。
周郅京还真就不怕威胁,面无表情淡声道,“用不着你弄死我,我自己先弄死我自己。”
陈邵阳:
“聊什么呢,大老远就听着弄死的。”
不远处一声轻笑的调侃。
司衍舟走来,一身深灰色大衣,挺括有型,比曾经更具温润气质。
小时候院里最受姑娘喜欢的就是他,白白净净的,漂亮的像个小闺女,到哪都受人待见。
后来高中留学,去了国外。
但这些年来,和这群兄弟们情谊没少。
“呦。”陈邵阳冲他招手,“稀客呀司总,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你平时不是最爱闻我这烟酒铜臭味了吗?”
司衍舟晃晃手机,“家里老佛爷催婚,出来逃难,没地可去。”
“要我说你就先结,结了之后哪怕像我一样再离,也还是照样快活。”陈邵阳给他出馊主意。
司衍舟:“跟谁结?”
“管跟谁结,你先结。”陈邵阳扭头去问女朋友,“你愿不愿意跟他结?”
港姐脸上笑意一僵,不知该说什么。
“就不能改改你这乱说话的性子?”司衍舟轻皱眉,礼貌冲港姐碰杯,“冒犯到您,不好意思。”
陈邵阳算是他们这里头最混不吝的一个,从小就爱乱惹事,又狂又没正形。
但没办法,偏偏没人能治。
司衍舟远离这位满嘴扯瞎话的瘟神,转去在周郅京身边坐下,分一罐手里苏打水给他,“和婧儿吵架了?心不在焉的。”
周郅京没搭腔,眼皮懒懒散散垂着。
看他这样子,司衍舟就懂了,“要是婧儿生你气,你好声好气哄哄,她也就原谅你了。”
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易拉罐,周郅京眼皮轻垂,“真心话?”
司衍舟一愣。
“什么。”
“真心希望我们和好?”酒吧的光影分割,他散漫轻抬眼皮,漫不经意盯着司衍舟的脸。
空气突然陷入一阵静默的窒息。
司衍舟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旁边陈邵阳搡了下周郅京,“行了你小子,好不容易出来玩会儿,能不能别总婧婧婧婧的,又不带着我们婧儿一起出来玩,就少cue婧儿,大明星可是要出场费的哈。”
周郅京重新恢复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你少说两句,就算是给祖上积德了。”
“别。”陈邵阳恭维,“论嘴欠,谁能比得过您啊少爷。”
司衍舟收回视线,低眸轻笑一声。
这几天晚上连下的几场大雨,把夜里冲得直冷。
周漆漆去敲门,提醒简婧关门窗。
敲了几次,无人回应。
他推开门,看见简婧脱力躺靠在床沿,手边虚掩抓握着手机。
人都快熟透了。
摸了下她滚烫的额头,周漆漆心道不妙,忙给周郅京打了电话。
第四十九章 青梅可乐
卧室温度调高几度,可简婧还是觉得冷。
隐约感受到身边有人把她抱住,那人身上有雨潮气和冷意,冰凉的手贴在她额心。
浑身发烫,她不由往对方手心贴得更紧,寻求降温。
赶回来的周郅京拿温度计测了一下,38.2。
她白嫩的额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一会儿呢喃说冷,一会儿又喊热的。
“张嘴。”
他拿了药,给她往嘴里喂。
阖着眸子的简婧慢腾腾睁开眼,眼底是倦怠和醉迷,有点懵。盯着他的手心半晌,似是要吃下去的状态,但舌尖轻触到药片的那一刻,苦涩在舌尖融化,便顷刻闭上嘴。
周郅京掌心似是被猫舔舐,又轻又痒。
他蜷了蜷手心。
没什么多余的旖旎心思。
关注点只在药迟迟喂不下去。
外卖药店全部关门,他冒着雨出去,大雨封路,好几个地段都已经封住,禁止通行,雨夜阻碍通行,最后终于在凌晨三点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买到退烧冲剂,回来后给简婧喂下。
周漆漆看着他浑身都湿透:“哥,你去换件衣服吧。”
周郅京没抬头。
简婧烫得像个火炉,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贴。
可周漆漆又说:“你这湿乎乎的,我嫂子贴着更不得劲,出去换一件吧。”
周郅京安静几秒,掀起眼皮看他:“你出去。”
周漆漆面无表情的眼皮跳了下,得,是他多余了。
门被从外关住,周郅京将发潮的上衣脱掉,换了件稍厚的羊绒衫。简婧果然觉得舒服软和,径直环着他的腰身贴了上来。
热气涤荡喷洒在颈部,她轻抬起,额头贴着他的下巴,声音轻到微不可察:“……醒醒。”
周郅京一顿。
心底某个柔软的部分被触,轻俯头,用额心贴着她的,低低嗯一声,“嗯。”
就见她无意识的给了他一巴掌,“告状精。”
那巴掌不重,但周郅京的脸还是偏了过去,唇角轻微抽搐。
真行。
都烧成这样,也不忘骂他。
又过一会儿,又有气无力叫他:“……想喝水,醒醒。”
“想。”
“要甜水。”
“要。”
她张了张口,“……放糖的那种。”
周郅京放低声音:“可乐?”
对方安静了会儿,迷糊着干巴巴挤出一句:“也行。”
周郅京轻哂。
前半夜简婧的烧一直没退。
后半夜,短暂退烧了一小段时间,但她好像咽喉痛,几次张口想喝水,迷迷糊糊说疼。
周郅京就一直守着,喂她喝。
清晨六点,她的体温终于下了37°。
陆副导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今天是拍摄日,询问他什么时候来现场。
周郅京声线淡哑。
“就过去了。”
清晨的一丝光从缝隙透进来,周郅京半坐在床边,一条手臂被对方轻压在,捂了一夜汗的微潮布料轻贴他的身体,她脸颊贴在他腰窝附近的位置,细微呼吸着。
他垂眼盯了她几秒,用那只撘覆在她腰上的手那么轻轻收了一下,简婧便到了他的怀中,两条白嫩手臂被他夹在中间,乖顺安静得不像话。
沉默几秒,他把那只手腾出来,麻木的甩了甩。仿佛过电般的电流在手臂蔓延,密密麻麻像在被无数只虫蚁啃噬。
啧。
这熟悉的感觉。
还真是该死的美好。
等简婧彻底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今天要进组,她定了七点的闹钟。
额头潮湿,发丝贴脸在上,她身子没劲儿,撑着坐起来醒了会儿神。
回想起了昨晚周郅京照顾了她整整一晚的情形。
她迷糊思索着,才恍然发觉这么多年过去,陪在她身边的,依旧是那个带她翻越过山海的少年。
这么久以来,从未改变。
简婧坐起来,走到客厅,看着突然出现的满地纸箱子,一阵呆愣。
“婧姐,醒啦?”厨房里的小陈走出来,笑嘻嘻的,“导儿说你难受的话就不用去录制了,他给你批假。”
“没关系,可以去。”
简婧看着从敞开的门那再次走进几个工人搬货,有些疑惑,“这些都是什么?”
“哦,柿子。”
顿了顿,小陈立马补充道:“就是……大爷送节目组的柿子,我给叔叔阿姨也都拿去了些,但因为剩下实在太多没地方放,就暂且先放这儿一下。”
小陈也是自作聪明了一回。
心想导儿和简婧姐都同居了,这复婚肯定指日可待,就又自觉把西山著当成了两人共同的家来使用。
谁让他那大款导儿一口气在直播间买了几千箱,实在没一点的地方放,送都送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