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杨温娴轻摇了摇头，扶着墙才得以站稳，费劲的慢腾腾问，“……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周郅京，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周郅京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叫了小陈，“找个保安来，有人闹事。”
杨温娴看着他的动作，自嘲勾唇一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想了想，她应该也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越过我和我公司的上级联系，告诉他们要换掉我，甚至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
杨温娴轻叹口气：“周郅京……你觉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无耻？这跟停了我的工作没两样，你凭什么滥用职权，我也是一步步凭本事当上这个节目商务的……”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随意利用自己的特权，就因为你们生来就高我一等吗？”
“何止高一等。”周郅京用眼神丈量了下她的身高，语气淡漠，“得有三四等。要我说，你这么怨天尤人的，不如现在去死，早点投胎下辈子挑个好身世算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似在意有所指。
听到他的话，杨温娴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大概是从摄像头录制的内容里看到了那天她和简婧在厨房里的对话。
怪不得，要赶走她。
原来是为了维护简婧。
“我真的很好奇，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都离婚这么久了，你还这么心甘情愿的维护她。”
垂下头安静几秒，缓了缓情绪，杨温娴深吸口气再次抬起头来，声音带上些不易察觉的颤，“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简婧没你想的那么好。”
“真的，她这个人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我见过最坏的人，从人到心眼都黑透了……”
“说够了？”
对方淡淡打断她的发言。
杨温娴愣了下，试图看他的反应，但是看不到，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一点都不相信吗？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杨温娴。”
这大概是周郅京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确实如此冷淡，如此没有感情。
“这世上最不该说她的人就是你。”
他的声线依旧平静，似乎是不愿也懒得对眼前这个人加注一丝一毫的情绪，觉得浪费。
因为她曾经最信杨温娴。
也跟杨温娴最好，好到有时候连他都会嫉妒。
倏地，杨温娴笑了。
“那不过只是一种怜悯罢了。她对我，就像是在对一条流浪狗，不过是在享受那种高高在上，施舍我的满足感罢了。”
“捧起碗骂爹娘，你倒真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周郅京言辞冷淡而嘲讽。
简婧高中对杨温娴有多好，有目共睹。
那些好东西有简婧的份，就一定会有杨温娴的。
高二上半学期杨温娴被高年级的学长欺凌，下课后将她拉到厕所里，都是简婧跑去破门而入，把杨温娴护在身后。
后来简婧叫了周郅京，是周郅京把那几个小子给解决的。
杨温娴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对他动了心，却忘记了，最初帮助她的人是简婧。
周郅京也是因为简婧的要求才去管这件事，高中三年他甚至都不太知道每天跟在简婧后面的这个小姑娘全名叫什么，有点难念，也懒得去记。
杨温娴家里贫困，父母摆水果摊难以维持生活，却依旧努力用信用卡砸钱将她供养到最好的高中，支付了一年的高额学费，欠了一身的债，被列为失信人。
后来的那两年，都是简家资助了杨温娴的所有学杂费，包括生活费。
这么久以来，没人要求过杨温娴知恩图报。
可唯独，她不能说简家人一点不好。
人之所以被称之为人，就是因为有良心，没了良心，那和畜生没两样。
这就是周郅京换掉她的缘由。
他不需要她们曾经因为什么原因决裂，也不需要知道前几天因为什么争吵，他只要知道，简婧受委屈了，而他要时刻站在简婧这边。
电梯坏了，小陈和安保人员爬楼上来，累得气喘吁吁。
“导儿……闹事的人，在哪呢？”
周郅京面无表情用下巴点了下对面的杨温娴，漠然收回视线。
小陈一愣，发现气氛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忙给安保使了个眼色，将杨温娴带离那个位置。
周郅京懒得跟她浪费一丝一毫时间，径直转身离开。
杨温娴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你这么维护她，有没有想过，她早就不爱你了。”
周郅京原本已经抽身走了，因为她这句话，短暂停了一秒，而后继续走。
“随便。”
他清清淡淡的，堵住了她剩下所有的话。
她爱不爱他，都随便。
重要的是，他从未改变。
第六十三章 漂亮的她
房卡插上，套房大亮。
周郅京将外套随手放在玄关处，走进套间客厅。
陆副导打了个酒嗝：“你是出去浪漫了，留我自己在家喂鸡养狗。”
京京和小胖鸡群正在柔软的地毯上哐哐干饭。
周郅京懒得多看他一眼：“别搁我这儿发神经。”
别人喝醉发酒疯，陆至诚喝多发神经。
开会结束，这人回来路上说什么都不听，非得跑去幸福小馆把京京和小胖鸡们搂回来，说自己是它们的妈妈，要给它们喂饭。
也可怜了小狗小鸡，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拉起来吃饭。
陆副导傻乐了会儿，撸把脸，径自站起来走到周郅京身旁，要拍他的肩膀：“说真的，兄弟，哥真的要谢你，要万分感谢你……”
在即将拍到那一刻，周郅京侧身，陆副导一个踉跄栽到地上，给京京和小鸡们吓得乱跑乱飞。
“大礼就免了。”
陆副导摇摇晃晃爬起来，“即使你把哥过肩摔，哥也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这节目根本走不到今天……”
周郅京依旧无情：“别谢，不是为你。”
《同一屋檐下》第一部 火出圈，树大招风，陆副导这风头正盛也着实招人恨。
第二部 从备案开始就坎坷众多，几次险些将他压垮崩盘。
是周郅京救他于水火之中。
来坐镇，来替他谈合作，确保这节目从拍摄到播出一切有序进行。
那时候，陆副导感激涕零，鼻涕眼泪分不清，周郅京也是这么说了句：“不全是为你。”
当时陆至诚不懂，但现在他懂了，“你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用我的头脑风暴给你一秒想出五百个追求婧婧的法子，让你俩三秒复合！五秒复婚！”
周郅京暼他一眼，“令下。”
十秒过去，半个屁都没崩出来的陆至诚终于老实了，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双手夹在双腿里蜷着背格外安静。
周郅京也没废话，指着门口。
“带着你的子孙们走。”
“哦。”喝醉的陆副导很听话，抱着一堆娃回了自己房间。
套房内再度安静下来。
突然感觉这房间似乎太安静了点，少了很多声音。
周郅京仰头靠在沙发上，阖着眼休憩。
经过陆副导刚才那么一闹，倒是突然令他回忆起临危受命那会儿。
也就是，节目开拍前一天。
那时候他正在法国戛纳的后台准备领奖，突然接到陆至诚的视频电话，还有他发来的各种文件。
在听对方用一分钟二百个字的速度和他解释时，周郅京随手点开了那更改过后的嘉宾名单文档，看着上面的熟悉名字，他久违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了陆至诚一句话。
“什么人才会想上恋综。”
“想恋爱。”说完陆至诚自己都笑了，“当然是想红的呗，真想恋爱去相亲不香吗？短视频刷个同城都比这配对率高。”
“来我这恋综的都是想红的人，那个名单你看见了没，走了个网红，替补来了个简婧，大影后，又顺捎上了个喻卓。估计这简婧也是无路可走想来翻红的，她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好久都没在镜头前露面。”
隔了一会儿。
周郅京再次问，“我能上么。”
“什么？”
“节目我去，不当导演，当嘉宾。”
陆至诚一副“你疯了”的表情，“当导演不香吗？什么都能管，你来了主题什么的任你改好吧，干嘛非要当恋综嘉宾，处处受限还得演戏。”
那会儿周郅京眼皮轻轻一掀，也是。
隔着八千公里，那些文件一页没翻，他就这么决定了：“忙我帮了。”
陆至诚当场就蒙了，没想到会这么果断同意，在眼泪即将憋出来的前一秒，周郅京打断，“不全是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