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放大，落在简婧脸上来了个表情捕捉。
陆副导诧异，转头看向突然动手操作的周郅京，“这有啥可捕捉的？”
不就是笑了一下。
对方漫不经心挤出句，“漂亮。”
陆副导神情复杂，看着那头“小狗熊”，愣是没说出赞同的话。而后猛地反应过来，他没听错吧……？火眼金睛毒舌周居然会夸人漂亮？
真是天下奇闻。
然后，游戏就在这样一个诡异又清奇的画面中开始了。
酒瓶转动，瓶口指向了其中一个人。
“我先来吗？那……那我就说了。”一个前段时间网剧小火的女星外套内只穿了件斑点粉短裙，脸颊羞红，腼腆道：“我今天是真空上阵。”
另一位男嘉宾不解道：“什么意思？”
“就是除了这条裙子，没有穿别的衣服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有位男嘉宾的眼神不由自主朝那位斑点裙女士身上扫了眼，意识到不对后，飞快收回。
几人全都默默脱了一件衣服。
而唯独刚才那位男嘉宾没有脱。
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我偷吃过我家猫的屎。”
简婧又默默脱下了一件衣服。
“我曾经和三个人一起在被子里做剧本围读，一个人拿着手电筒，一个人拿着剧本。”
“那还有一个人呢？”
“是我，我在同时摸他们两个的腹肌。”
简婧没忍住，错愕轻咳了声，再脱。
都玩这么大。
大家是打算节目拍摄完直接原地自爆世界毁灭吗？？
终于，到了喻卓这里。
他脱得上身只剩下一件宽松白T恤：“现场有我很感兴趣、想要线下切实发展的人。”
另一个男嘉宾意味深长：“哎呦呦，这才第一天呢，未免太明显了吧喻卓，你还不如说你就是奔着那个人来的。”
喻卓轻笑：“那就这么说吧。”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喻卓是谁，现如今大爆的男艺人，玩这么大，不亚于直接在节目里表白。
大家都开始起哄。
起哄的同时又开始脱衣服。
简婧下意识也想跟着脱，但突然回想起苏禾交给她的任务，原本搭在针织毛衫上的手颤了下，收回手，没脱。
也就证明，这场上也有她感兴趣的人。
众人的视线同步地放在他们身上。
起哄的顿时声音更大了，就连不少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差点穿帮，发出轰动声音。
第一天，就玩这么大。
喻卓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简婧也跟着笑了下。
光影落在她的脸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两人的氛围看上去很好，莫名产生了一些出乎意料的化学反应。
总摄间后的陆副导急了，赶紧推杆：“快快快，怼上去来个捕捉！这播出去节目效果还不得爆棚？！”
周郅京面无表情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二话不说将杆拨回来。
“你干嘛？”陆副导纳了闷了，“刚才简婧笑，你不是还推杆，现在她笑为什么就不能推了？”
周郅京看向屏幕里，两人微微靠近的距离，仿佛很认真的思索了下，然后偏头看他，毫无情绪道：“没看出来么，她这次笑的，明显比上次傻很多。”
能看出来才怪了！
场上持续有人退出，画面也变得越来越香艳。
可能因为穿得太多，室内温度又太高，简婧不幸在这样一个深秋差点中暑。
额头细密的汗将鬓发黏在脸侧，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团快要喷发的火山包围，热得胸口发堵，人也有些蔫。
没人察觉出简婧的异样，她也在努力配合着录制。
今晚不知怎么回事，酒瓶的瓶口一直没有转到过她。
酒瓶子再次要转动之时，场上和她单独比拼的最后一位男嘉宾不着痕迹拽住自己仅剩的裤子，开口道：“我认输。”
终于。
赢了。
在接到密钥的那一刻，简婧长长呼出一口气。
五十万到手，今天就是当头熊也当的值了。
她数了数身上还剩下的衣服层数。
四、五、六……
拍摄结束，收工。
在大家陆续去心动房间备采的时候，简婧原本要走，却不知动了什么心思，转头看向地面上的那个啤酒瓶。
这个瓶口今天一直没有对准到她。
初高中学到的所有概率计算题好像都在今晚失效了。
她鬼使神差走过去，蹲下。
轻轻转动了下那个酒瓶。
一次，两次。
终于在第三次，瓶口对准了她。
大概是已经热得头脑不清楚了，她思索了一会儿，用口型说，“我离过婚。”
又转了几次，瓶口再次对准，她方才慢吞吞的超小声开口。
“我曾有过一段维持了二十多年的亲密关系。”
此刻，走到房间门口的周郅京脚步一顿，手中还提着一罐冰镇过的梅子汁。
他没什么表情抬眸，看着在房间里拿着个破玻璃瓶子犯蠢的她。
第九章 西天取经
简婧丝毫不知，依旧在等瓶口转到自己。
“咕噜噜……”
房间内不厌其烦响起转瓶子的声音。
不知在转到多少次后，瓶口终于再次在她面前停下，那似无底洞般的瓶口直视着她，深不见底。
“我后悔了。”
隔了几秒。
简婧叹了口气，将头埋进膝盖，“后悔没在离婚前把周郅京打死，这样还能被判为家暴，现在离了婚，我再想弄死他，就是故意杀人了。”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呵。
简婧后知后觉发现外面的动静。
等她回过头后，门口却没有人。
只有一瓶梅汁孤零零立着，瓶身覆着白霜，正在发散冷气。
“第一次参加恋综，简老师今天的感受如何呢？”
“因为很久没有面对镜头，紧张是一定的，不过更多的是开心，能和大家再次见面，也很幸运在这里遇到了很多有趣的朋友……”
她说话时，几个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盯着她的脸。
简婧是最后一个备采的嘉宾。
所以她先在楼上洗完了澡才过来，此刻素面朝天，发尾还有些湿意，但却也如清水芙蓉般养眼。
不得不说。
长得好看是一种美德，一种让其他人都赏心悦目的美德。
做完备采，今天也算是正式收工了。
从备采室出来后，门外是个拐角，简婧没反应过来要拐弯，下一秒便硬生生撞上了一堵“墙”。
她后退一步，抱歉地说了声。
“不好意思。”
一抬起头，才发现这堵墙是谁。
但不知怎么回事，一向爱和她互呛的周郅京却没吱声，只双手抱臂，单纯盯着她看。
简婧觉得奇怪：“有事吗？”
“没事。”
周郅京神色平静，“就是忽然很庆幸，现在我还能呼吸到新鲜空气，既没有在结婚期间被老婆家暴打死，也没有在离婚后被前妻以故意杀人罪给弄死。”
末了，他又欠了吧唧补一句，“真是坚强又不幸的熬过了九九八十一难。”
简婧沉默，默默低下头装傻，揉着额头装模作样“嘶”一声：“好疼，有点头晕，周导演，我可能要先回房间晕一晕了。”
周郅京也没拦她，后退半步，给她让位置。
“请。”
简婧立马逃离现场。
等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他依旧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她离开的地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身后喝着咖啡的陆副导慢悠悠出现，“说吧，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周郅京暼他一眼。
陆副导耸肩：“别瞪我，只要不是瞎子，应该都能看出来你俩有猫腻。”回想起两人刚才那样子，他又好奇心旺盛地补问，“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她。”
陆副导愣住，“什么意思？”
此刻简婧走了，还能隐约闻见周身残留的那股栀子香味。独属于她的，清淡而又绵长的气味。
周郅京微微向后一靠，靠在墙上，任香味萦绕在鼻间，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刻。
挺平静的回了句。
“意思是，她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回到房间。
简婧和苏禾短暂通了个视频电话。
在听到她这短短两晚的磨难后，苏禾怜惜道：“可怜的宝宝，你上个恋综难度都快赶上西天取经了。”
简婧有气无力：“是呀，早知道上恋综这么难，我还不如去参加男生女生向前冲。”
苏禾一噎，“那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