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白也沉浸在其中,趁热尝了一口,唔,比起之前的确坨了一点,但并不多,面条口感依旧筋道。添加调料粉的面汤,比不上食材熬制的,但是口感也不算差,加上干菜所带来的不同的口感。
童白对比上一世五花八门的泡面,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就差哈维先生的反馈了。
哈维这边的反馈比较直白,直接拉着童寄,对童白的手艺硬夸了一刻钟。
以至于,童寄回去时,右手时不时揉一下面颊。这哈维可真会说,不愧是商人,他要有这口才,何需去战场上浴血厮杀,早就凭这口才在崔家混得一个管事做了。
不过,管事也是奴才,还是得仰以鼻息生活,卖身契也在主家那。
摸了摸受伤的胳膊,他现在,也挺好。
起码,不是随便被打杀、被送人的奴仆。
“童校尉,童校尉。”
童寄回过头,看到卢娘子正站在吴家门前向他挥手,阳光照在巷口的梧桐树上,树影落在卢娘子头上身上,斑驳一片,笑容却显得和蔼可亲。
只是,童寄总觉得这笑容看着有些发毛。
“嫂子找我有事?”童寄停住脚步。
卢娘子本想让他过来说话,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改变了主意,朝童寄走去。
前朝战乱的时候,女子出来谋生的情况也不少,所以这样大白日,俩人说话也不算出格。
“我就是想问,弟妹在家吗?”卢娘子停在不远处,“我打算找她去做针线活。”
“在家,嫂子来就是。”
有了他这句话,卢娘子挥手转身,“那我这就回去拿针线篓。”
童白觉得奇怪,就这么个事情,至于喊住自己吗?但卢娘子曾帮助了自家,也没多想。转身回了家。
他们这点动静也不算小,胡同里有心人也都听见了。
哈维站在院子里,沉默不语。
韦德表情严肃地用家乡话道:“管家是打算跟童家合作?买下方子还是买吃食?”
哈维面上有些心不在焉,“少爷如何打算?”
韦德背过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后,来回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站定道:“选择前者一劳永逸,而且我们日后还能做这门生意,后者嘛,好处全给童家了。”他虽没有独立做过生意,但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
哈维满意的点头,“没错,所以我想选择后者。”
“为什么要让给童家?”韦德心有猜测,但也有疑问,“只是因为童校尉是校尉?”校尉这个官职,长安城说不上一抓一大把,但也不少,并不值得他们让出这份生意来。
是的,他知道,童白绝对不会只跟自家做这门生意,虽然这是他们拜托的。
不说别的,每年来长安城的西域商队那么多,还别说其他地域的商人和商队,那个干面条和菜干以及调料,虽比不得在胡肆和自己做的吃食好吃,但是在路上却是难得的方便和可口。
这生意,远景大着呢。
哈维并未解释,“少爷可以再想一想。”以这小娘子的手艺,怕是不止这一种调料,长期合作于他们更有利。
他们这边商议着,那边吴家吴雄云和卢娘子也在商量,吴雄云:“你说你,非要喊住童校尉干嘛,就是个去家里做女红的事,直接去就是了。”
卢娘子瞪眼,“我找了个理由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不好意思朝童校尉开口。”虽说张罗孩子婚事的大多为妇人,但像这种袍泽之间起了联姻的心思,都是当家人去说。
“是是是,还好我家娘子能耐!”吴雄云又说了许多好话,这才平了卢娘子的火气。
第89章 荀三下场
◎“经审问,荀三对他往鱼缸里下药和偷学童小厨娘配香料的事实供认不讳。已被主子送去县衙,按律审问和判刑,望各位以此为戒,”侍卫刚硬的言语◎
童寄推开院门进去,就见白氏正弯腰拽着个布条,四郎的脚在地上踏步,看见他回来,手舞足蹈往他这边蹦,白氏本就瘦,差点没抓住。
好险,身旁的二郎拉了一把,这才没摔着。
“二郎你看着弟弟妹妹。”瞧见他回来,白氏也没心思遛娃了,又朝童寄道:“回来了?哈维先生那边……还满意?”
“满意,怎会不满意。”童寄揉了揉面颊,想起哈维滔滔不绝的夸赞,语气里带了些无奈的笑意,“那胡商把白儿的手艺夸上了天,说这面条是他见过最适合长途跋涉携带的吃食。”
白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转身往灶屋走:“那就好,白儿离家前交代我帮着看着点烘干的进度,我可怕误了她的事。”嘴里絮絮叨叨的说这话,好像这样能让她舒服一些。
童寄点头,刚坐下没片刻,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却是哈维带着韦德寻了过来,哈维一进门就直嚷嚷:“童校尉,这是我们的心意,等童小娘子回来,你可要在她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他们一人拿着个布包,说完就往童寄怀里塞。
热情的让童寄都感觉无法招架。本是不想收的,但想着后续还要合作,决定权还是在看女儿自己吧。
白氏瞧见这一幕,本想出去的脚步一顿,这个时候,她不便也不愿出去。
站在阴处瞧着跟哈维他们推搡了好几次,不得不收下布包的童寄,低头抿嘴偷笑。
原来不止她接受不了哈维他们的热情,自家郎君也是。
再抬头时,就见童寄送走了哈维他们,抱着布包,一脸无奈地望向自己,眼神复杂,语带宠溺,“就这么乐意瞧见你家郎君的狼狈?也不来帮帮我。”
“没,”白氏摇头,又低头,“郎君应对的挺好,反倒是我惯来学不会这些。”
半下午的时候,卢娘子带着针线篓过来了,一进门就环顾一圈院子,只见到二郎带着四郎玩,三娘蹲在地边上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童校尉不在家呢?”
白氏笑道:“他出去了。”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目光盯着卢娘子针线篓里的帕子,“真不错,这是绣的喜鹊吧,看着就喜庆。”
卢娘子眼眸晶亮,扬眉道:“是,我娘家嫂子家的侄儿马上要成亲了,我打算绣个帕子送去,添添喜。”
白氏真心道:“那嫂子真是有心了。”那帕子是锦缎的,用的绣线颜色鲜艳,看着就不便宜。
卢娘子爱听这话,这些年,她虽经常回娘家打秋风,但也给娘家送了不少好东西,她又不傻,想要关系长久,必须有来有往。
“不是我说,家里这些关系都靠着我张罗,”说道这个,她又朝白氏挤挤眼,悄声问:“你家大娘子,也都快十六了吧,怎么样,打算相看起来了吗?”
白氏虽比较单纯,但并不傻,瞧着卢娘子挤眉弄眼的模样,她瞬间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刚要开口细问,转念一想,如今的女儿心思通透、自有成算,哪里用得着她操心这些。
低下眉眼,轻声回道:“全赖我性子弱,家里家外都要我家大娘子操心,她才被贵人看中厨艺,怕是这会儿是没有这个心思。”
都说响鼓不用重敲,聪明人说话,无需捅破窗户纸。
卢娘子脸色微僵,很快又恢复如常,“相看起来也不耽误她在贵人那做工呢,又不是卖身的那一种。”卖身为奴的,婚配权都在主家手上,家奴不是良籍,按律,良籍和非良籍可不能通婚。
“唉!”白氏重重一叹,“她现在每日可忙了,回到家后,我都舍不得让她进灶屋,她哪有心思想这些。”
这话一出,白氏的态度摆在这,卢娘子也明白了,遂找了点别的话题聊,没坐多会儿,她找了个借口回了家。
白氏瞧着她的背影,面上未显,心里却嘀咕,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没成事,影响了两家的关系,不过,也没办法,童白的主意她可不敢做。
卢娘子关上院门,才挎下脸来。听见动静来到院子里的吴雄云瞧见她的脸色,心下明了,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算了,算了,别问了,免得被迁怒。
但卢娘子却不放过他,拉着他进了主屋,关上门就听见霹雳巴拉地数落声。
惹得在家的吴家三兄妹对视一眼。
吴家的热闹,童家人不知道,童白正在给十九爷做晚膳,晚上只需要做一份,偶尔两份,且这里的人一般日落而息,没有夜生活,所以她准备的食物相对比较简单,只要保证睡之前不饿即可。
前世减肥的时候,专家还说,晚上睡觉前需要有一些空腹的感觉才好呢。
不过,十九爷无需减肥,甚至还需要有效增肥。
崔老站在小厨房外的隐处,这个位置,是最佳观察位置。里面的人除非走到面前,不然看不见这里有人,但他却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抬起手,一名高大威猛的侍卫朝小厨房里走去,跨过门槛,小厨房的平静被突入而来的人打乱。
“经审问,荀三对他往鱼缸里下药和偷学童小厨娘配香料的事实供认不讳。已被主子送去县衙,按律审问和判刑,望各位以此为戒,”侍卫刚硬的言语如同冰雹一样敲打着在场几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