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冲也冲上前,激动的有些结巴:“就、就是!清佳姐,你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给我们村年轻人长脸了!”
许翊坤不知何时凑了上来,下巴扬的老高,那语气与有荣焉:“那当然了!这我姐!打小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这我姐~”一群少年阴阳怪气调侃着许翊坤。
许翊坤撸起袖子,“嘿我这暴脾气,你们几个是不活腻了。”
少年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喊出:“快跑!”
“别跑!”许翊坤满院子追他们几个,把院子里的鸡都弄的扑腾翅膀飞起来。
许清佳在一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也没了看书的心思,就看着几个少年笑闹。
闹够了,李钊和景冲搬个小马扎坐在许清佳面前,一脸兴奋:“清佳姐,给我们讲讲呗,过程是怎么样的惊心动魄。”
“是啊是啊,我也特别好奇。”许翊坤也凑过来。
许清佳放下手里的书,把元宝抱在怀里,眉目都带着笑意,绘声绘色地跟几个少年讲着那天的全过程。
冬日不算毒辣的太阳落在每个人难掩喜悦的脸上,树上的叶子偶尔落下几瓣,许清佳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
平凡、宁静,没有大起大落,只有对每个已知明日的安心。
堂屋的门开着,沈知仪正在院子里腌咸菜,看着满院子的孩子和自己正在讲故事的女儿也摇头笑了。
闹了好一阵儿,直到天色擦黑,几个半大小子意犹未尽地告别,约着下次再来听她在京都上班的经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不知名虫子细微的鸣叫。
许清佳松了口气,重新缩回躺椅上,捡起那本快看完的围城,元宝跳上她膝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呼噜呼噜睡了过去。
夕阳最后的余晖给院子里的每样东西都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一切都宁静而美好,仿佛白日的喧嚣只是一场梦。
书页轻轻翻动。
在她渐入佳境时,大门再次被推开,她以为是那个折返的少年,抬头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来人不是村里的任何一个小伙子。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皮鞋铮亮,整个人都与这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是陈叙言。
他就那样站在院门口,视线扫过在躺椅上的许清佳时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堂屋的沈知仪这会儿出来倒脏水,看见来人时愣住了。
许清佳和陈叙言谈恋爱时并没有告诉家里人,她妈这会儿肯定在想这人从哪来的。
尴尬了一会儿,许清佳刚想给两个人介绍,陈叙言却抢先开了口:“您好阿姨,是清佳的妈妈吧,我是她在京都的朋友陈叙言。”
“啊。”沈知仪干笑两声,让自己快速进入待客状态。
“那什么,”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进来快进来,清佳,快去给你朋友倒杯水啊。”
陈叙言余光扫见许清佳斜他一眼随即不情不愿地去给她倒水,嘴角轻轻弯起来,将手里的礼盒递给沈知仪:“阿姨,这是从京都买的一些土特产,一点心意。”
沈知仪笑的合不拢嘴,这孩子也太会来事了。
“哎呀小陈你太客气了。”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为了不拂他面子还是将东西送进了屋。
陈叙言被沈知仪引着在沙发上坐下,许清佳这时已经倒好了水,走到他身边“咣当”一声放在茶几上,皮笑肉不笑:“你的水。”
陈叙言笑笑权当没看见。
沈知仪虚打了她一下,“你这孩子,来客人了就是这个态度?”
“没事的阿姨,我知道清佳什么性子,您不用怪她。”陈叙言在她妈面前乖巧的很。
许清佳在心里腹诽:男人都一个德行,在女方父母面前人五人六的。
沈知仪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了一圈。
这才开始细细打量陈叙言。
个子挺高,人也板正。还有那身西装和那股子精英气息,条件肯定不错,长的也不赖。
沈知仪什么人啊,面上装糊涂,其实人精似的,什么事都瞒不住她。
“还是小陈礼貌。”
沈知仪嘴上夸他,坐在他对面和陈叙言聊了好一会儿,明里暗里打听他的状况,陈叙言看出来了也一一耐心回应着。
不过半个小时,沈知仪脸上有了笑模样。
看来她妈对他还挺满意,许清佳想。
“小陈。”沈知仪忽然起身,“阿姨这手头还有活,你让清佳带着你去转转,我们村子啊现在是旅游景点,景色不错呢。”
陈叙言顺从点头,“可以。”
许清佳没好气地把陈叙言带了出去。
一路上她都不跟他说话,走的飞快。陈叙言就这样跟在她身后,也不恼。
良久,身后人先开口:“还挺有路子,最后找了谁解决的?”
许清佳以为他又想使什么绊子,忽然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审视,“陈叙言,你以后威胁不了我了,我已经退出项目了,更何况……这次的手续是上头亲自点头的,你就是想做什么也没门了。”
陈叙言皱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语气里貌似有些被冤枉的委屈,“清佳,你就是这样认为我的吗?我早就说了我想投资村子不是因为利益,都是因为你。”
“我知道你跟项匀昭已经分手了,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许清佳怔了怔。
她偏过头不看他,“陈叙言,即使我们分手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清佳。”陈叙言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了一道越来越近的高大身影。
察觉到他的停顿,许清佳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项匀昭就站在离她们不远处,抱着双臂,看不清神色。
第67章 终章
◎一地的烟头◎
说不清为什么,即使已经分手了,她还是会觉得心虚。但转念一想,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他貌似也没什么资格来管自己。
在村子里好久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了。据说他现在在兆通开了一家大公司,很少回来。
这一次见,他变化挺大。身上穿的不再是休闲套装,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也用发胶整齐地向后束起,他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大概是回来办什么事的吧。
项匀昭视线在两人身上淡淡扫一眼,没什么温度,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感情。
陈叙言下意识就挡在许清佳面前,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警告。
反观项匀昭像是不屑,从鼻腔溢出一声冷哼后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再多看两人一眼。
许清佳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她揉揉眉心,朝身旁的陈叙言道:“我累了,陈叙言,你走吧。”
“清佳,”陈叙言上前一步,声音放缓:“我可以走。但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他真的没过多纠缠,转身离开了。
只是回家后听刘婶说他在村子里找了一家民宿住下了,并没有离开村子。
傍晚,许清佳吃完了饭就回了房间。
她坐在窗边的书桌上,心却静不下来。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条熟悉的路就这样静静在夜色里延伸着。
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有点瞧不起自己。
看什么呢?
难不成还指望某个大忙人出现在自家门口吗?
她深吸一口气,没好气拉上了窗帘。
躺在床上,像是跟谁赌气般强迫自己睡着。
可她不知道,几乎就在她拉上窗帘的一瞬间,一辆黑色的SUV悄悄靠过来,融进她家楼下的夜色里。
项匀昭熄了火,却没下车。
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那么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二楼那个已经熄了灯的房间。
夜色浓重,村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狗吠。
他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明灭。
一支,又一支。
车窗开了条细缝,淡淡的烟雾缓缓飘散出去又很快被夜风吹的无影无踪。烟头越来越多,凌乱地散落在车旁的空地上。
他就这样看了好几个小时,什么也没做,只是看,只是抽烟。直到确认那扇窗户背后的房间再不会亮起灯,直到整个村子都沉入最深的睡眠。
天快亮时他才发动车子,轮胎轻轻碾过那些烟头,开走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许清佳睡的迷迷糊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沈知仪诧异的嘟囔:
“哎,奇了怪了……这谁啊,大半夜的,在咱家院墙外头抽了这一地的烟头?”
许清佳眼皮动了动,没完全清醒,也跟着疑惑了一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了。
这些日子她过的不算孤独,陈叙言天天都过来,要不就跟许怀舟下下棋,要么就跟沈知仪聊一些家长里短。给老两口哄的眉开眼笑。
许清佳不太想理他,要么在房间里要么在藤椅上看书,陈叙言倒是常常凑过来,她看什么书他都能跟自己讨论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