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房间门在张北面前关闭。
张北哼了一下,也讪讪回了房间。
这是许清佳回来的第三天,她又睡了个自然醒。
她顺着窗户看了眼院子,许怀舟正在刮鱼,沈知仪在旁边撸着隔壁刘婶家的猫。许翊坤那小子肯定又不知道去哪野了。
许清佳穿上舒服的短裤短袖下楼,囫囵吃完沈知仪给她留在桌子上的饭。
来到院子一把扯过个小马扎在院子里的杨树下坐下。
“今天吃鱼?”许清佳盯着正刮鱼鳞的许怀舟问。
“嗯,你妈说要炖鱼汤。”
“那我有口福了。”许清佳咂了咂嘴,“我迟早被我妈喂胖。”
许怀舟冷哼一声,“你要是这两年在家,过年我们都得把你藏好。”
“嘿!”许清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向沈知仪求助,“你看爸这人……”
许清佳看似是在控诉,实际上她心情好了不少。他爸都会跟她开玩笑了,这就证明老头已经不生她气了。
沈知仪笑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就那样。”
隔壁刘婶就在这时探出头,看了眼院子里三人脸上挂着笑,“呦,你们家这么热闹的时候可不多见啊,清佳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清佳怔了怔。
沈知仪用胳膊肘轻怼了她一下,“说话呀清佳,刘婶跟你打招呼呢。”
“哦。”许清佳干笑了两声,“回来有三四天了,刘婶。”
“怎么不在京都上班了?”刘婶的语气有些惋惜,“那可是个好地方,还是你们家清佳出息。”
许清佳一时语塞。
说什么?怎么说?
难道要说她因为拒绝了上司的潜规则就被开除了然后灰溜溜回家吗?
“那个……”许清佳舌头有些打结,“我有了点小毛病,打算回家调理调理,等好了我就……”
还不等许清佳说完,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忽然打断了许清佳的谎言,“那地方压力大,消费又高。回来休息休息没啥不好,时代到底是不同了,这一代孩子都不好混,我们不求她出人头地,只要孩子们健康快乐就好。”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另外三人皆是一愣。
许怀舟却像是没事人似的若无其事刮着手里的鱼鳞。
许清佳盯着许怀舟手中的鱼,鼻头泛酸。
许怀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女儿的健康快乐比任何事都重要,她不需要为了那点面子去撒谎。也是在警告那些试图嚼她舌根的人,她可以大大方方躺平放赖,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眼光。
他会永远替她兜底。
“啊哈。”王婶的声音有些干巴,“也是啊,回家休息休息挺好,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第6章 归乡
◎吃席◎
接下来几天,许清佳都没有再去过广场。
沈知仪在院子的一块空地上种了不少百合花,白的黄的都有。她闲着没事就去给浇水施肥,有的时候坐在小马扎前发会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沈知仪却乐不得,这段时间因为忙着桃园采摘,几乎没什么时间去管它们,在许清佳有一搭没一搭地照顾下的照顾下势头反而越长越盛。
比起赏花,许清佳大部分时间都四仰八叉瘫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沈知仪会把家里种的桃子洗好装进盘子放在茶几上,有时候会换成葡萄,放在许清佳看电视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日子就这样往前赶着。
不急不躁,却也胜在安稳。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许清佳难得起了个大早。
她睁眼时天还蒙蒙亮,赖在床上本想着再睡一会,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没睡着后便干脆起床,想着简单做个早餐。
在京都时许清佳一天三顿全是外卖解决,以至于她都25了还不太会做饭。
于是许清佳只挑了些速食,烤了几根热狗,又把昨天剩的馒头放进微波炉热一下。
沈知仪下楼时吓了一跳。
她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原来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如今弄一桌子早餐。虽然都是些不用什么技巧的食物,但震惊程度也是挺高的。
“这是……你做的?”
沈知仪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许清佳撕了一块馒头放进嘴里,“当然,不然你以为是哪个田螺姑娘?”
“你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这贫嘴的毛病?跟你爸一样,嘴太硬。”
说话间许怀舟和许翊坤陆续从房间出来了。
沈知仪笑着打招呼,“怀舟快来,你女儿会做早餐了。”
许怀舟还没出声,许翊坤三步并两步下楼,语气夸张的欠揍,“姐,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都会做早餐了!”
许清佳翻了个白眼,“大清早的我不想打你,建议你在我没发火前恢复正常。”
许翊坤撇撇嘴坐在椅子上,“没劲,连个玩笑都开不得。”
许怀舟落座后夹起一根热狗咬在嘴里,他没像沈知仪和许翊坤那样或是夸奖或是挑刺,只是一言不发将许清佳做的早餐一扫而空。
沈知仪凑到许清佳耳边跟她悄悄话:“你爸这是高兴了。”
许清佳看着许怀舟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蓦地笑了。
这小老头,真够别扭的。
“对了。”沈知仪像是忽悠想起了什么,“今天你沈芸姐结婚,你一会带着翊坤去吃席啊。”
“沈芸姐?”许清佳有些不敢信,“沈芸姐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怎么就结婚了?”
在许清佳记忆里,沈芸漂亮又时髦,堪称她最早对都市丽人的启蒙。小时候对那些大城市白领的幻想,都源于这位姐姐。
那时候她老喜欢换男朋友,光是许清佳和一众小伙伴看见的就好几个,但个顶个儿的又高又帅又会打扮,有几个甚至像自己房间海报上的明星。村里不免有看不惯的老一辈嚼她舌根,但她只会云淡风轻给出一句,“自己开心就好,我管别人怎么说”。
许清佳曾把她当偶像来的。
她大胆、洒脱,最重要的是从不在乎别人眼光。许清佳一度以为这样的人不会结婚,会潇洒一辈子,然后优雅地老去。
这个消息对许清佳的冲击力挺大的。
沈知仪不以为意,“芸芸今年怎么着也三十多了吧,到年纪了,也该结了。”
“……她老公你们见过吗?是个什么样的人?”许清佳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这样的女人结婚。
沈知仪容细细想了想,“年前那会她带着回来过一次,个子挺高的,人也斯文。”
“戴着个眼镜,据说工作还不错呢。有编制。”
“啊?”许清佳一时没反应过来,“芸芸姐怎么找了个这样的老公?她原来那些男朋友多时髦啊。”
“时髦有什么用?要结婚还得是踏实靠谱的。”
“……好吧。”
“快吃快吃,一会打扮的漂亮点,跟你爸一起去。”
“爸也去?”许清佳有些意外。
“你爸被请去写礼账了。”
对哦,她差点忘了这茬。
许怀舟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这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许清佳五六岁那会村子里都还有为了省钱不□□/联来找许怀舟手写的。
许清佳吃过早餐就不情不愿地被沈知仪推到房间收拾自己。
她是不太想去的,高中以前许清佳还是比较喜欢那种热闹又有美食的场景。后来不断长大,人的性格开始逐渐定型,她就有点讨厌那种嘈杂的地方了。
奈何架不住沈知仪唠叨。
她穿了条黑色阔腿裤,上身是一件白色修身短袖,腰际缀着两条飘带。
那原本是用来打个蝴蝶结的,但是她更喜欢自然垂下来到大腿处。
许清佳这次化了全妆。
贴了免胶假睫毛,还描了眼线。
一切都弄好后她又卷了下头发。
或许是太久没有好好打扮的原因,许清佳看着镜子里时都吓了一跳。
只见镜子里的人眼睛在妆容的衬托下更加有神,嘴唇晶莹剔透,像熟透了的樱桃。
这是女方举办的酒席,正式婚礼第二天由男方主办。村子里近些年来基本上都是在自家院子里支起个大棚子。其实说简单点就是一块黑色散布四个角各拴在周围的建筑物上。
但结束后会一片狼藉,遍地瓜子皮和一次性杯子。
所以有的人家为了省事,或者怕弄脏自家院子就会去隔壁村一个专门办酒席的饭店。
沈芸家的酒席就是在那办。
许怀舟开车载着许翊坤和许清佳到饭店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呢。
只有零星几桌的大爷在那打牌。
许清佳和许翊坤抓了把瓜子寻了张桌子坐下。就在他们闲嗑瓜子的功夫里,饭店逐渐热闹了起来。
她倒不是很在意,低头百无聊赖刷着手机。大约有十几桌很快就座无虚席。期间许清佳遇到了几个临乡的老同学匆匆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