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两位绅士停下脚步,热烈地注视着她,仿佛刚刚同她认识。
远处,大厅里灯火通明,热气醉人。
屋顶,冷冽严肃,国王和父亲,正避开众人,促膝详谈。
这里,月光如水,这三位年轻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旁人眼中的风景。
片刻之后,三人又一路溜达着回到屋里,喝了些暖胃的茶和咖啡等。
哥哥们又和王子们聊其他国家的事了,他们总有操不完的心。
伊丽莎白和大姐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时光,两人坐在沙发里,依偎着,时不时抿上几口热巧克力。
她眯着好看的双眼,远远望着热闹的众人,嘴巴一圈沾满了巧克力。
大姐终于发现了,“嗨”了一声,轻轻拿起手绢,溺爱地给她擦着。
这会儿,国王在母亲简公爵夫人,以及罗莎蒙德殿下的陪伴下,正在晨室观赏孩子们的作品。
不同岁数时期的作品一一呈现,看地几位长辈哈哈大笑。
姐姐和哥哥们的画作和曲谱等,都中规中矩,国王甚至开玩笑:“跟我城堡里那几个差不多,看来爵士的确在好好地服务。”
当他们踱至四小姐的一系列作品处时,不同的表情就飞扬了出来。
姨祖母殿下微微皱起了眉头,担心小姑娘的作品拆了她搭了许久的台面,毕竟她是吹嘘地天花乱坠,才将国王劝来庄园的。
想到自己原本即将完成的任务突然失败,她好不容易重新振奋自己,才想到了这个一箭双雕的妙计,她高傲地扬起了那穿金戴银的头颅。
母亲倒不以为然,她打心眼里心疼自己最小的孩子,刚刚成年,就要面临远离父母的前程。
一开始母亲是自豪着微笑的,走着走着,她的眼中已布满了不易察觉的泪花,只是一直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
国王从进入晨室开始,就对达埃蒙德庄园羡慕不已,他原本一直犹豫要不要听从自己小妹罗莎蒙德的意见,再来此看看。
毕竟这里也是自己大妹伊丽莎白曾经幸福生活的地方,年代久远,她已仙逝很久。
其实在没出那桩事之前,小妹就依稀跟自己推荐过这家的四小姐。
如今,更是竭力担保,甚至用上了家族的名誉。
当他迈进第一步,就已将整个晨室的作品悉数收入眼底。
“太美妙的地方,真令人感动”,他从心里赞叹和奢望。
第2章 初展天赋
第二日长辈们的早餐还未结束,国王就来到弗兰克公爵的书房,那儿已升了火,约翰一早就引领着王室城堡的管事们,将陛下今日要批阅的公文和信件等,都整齐摆好在书桌上了。
父亲弗兰克公爵难得可以偷个懒,不用一上午都泡在书房里,他对此安排很是满意,和母亲简公爵夫人一直待在餐室里,陪伴着贵宾们,天南地北地聊天。
整个庄园,可能只有洋葱这只慵懒的长毛狗,和它家四小姐一样,敢随处溜达。此时它大模大样地趴在书房的壁炉前,耷拉着长长的耳朵和双眼,时不时地摇上一两下尾巴。
陛下看了半日文书,甚是厌烦,他扔下书卷,打开阳台的门,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他边思考问题,边顺着阳台往花园里踱步,渐渐地,闻到了一丝丝的铁锈味。
“哟,很有意思,他们在忙活什么呢?”陛下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庄园的马厩这边。
此时马厩没什么人,工人们还在树林里遛马。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那里,陛下一眼认出,正是四小姐。
她今日一身骑装打扮,穿的还是裤装,国王不禁好奇起来。
“你要去哪里骑马么?”他问到。
伊丽莎白回头望见了陛下,笑了笑,遂起身行礼。
“没有呢,我要帮闪电订个掌”,她回复陛下。
国王的表情十分惊讶:“你会订马掌?”
她狡黠一笑:“看托尼大叔他们订过,我没试过呢。再说,闪电也才开始可以自己上路。”
“哦,你的胆子不小”,国王哈哈大笑:“它跑地很快么?你叫它闪电。”
她摇摇头:“我是希望她像闪电一样,自由自在地。”
“她?”陛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爱怜地抚摸着马儿的脑袋:“是啊,她是一位女士呢,差点被托尼大叔拿去送人。”
“哦哦,好吧,我的小姐。不过,你确定,她能听你的话,乖乖待着?”国王有些担心,想往后退两步,但还在犹豫。
她潇洒地甩了甩别好的长发,自豪地:“闪电很温顺。”
说着,她就瞬雷不及掩耳之势般地,“啪”地一声,将马蹄稳稳地订进了闪电的脚掌,接着,她搂着马儿,轻声地安抚着她,像是患儿打针后收到的爱抚。
那闪电只哆嗦了一下,就乖乖依偎在她怀里,不再动弹了,大而亮的黑眼睛,充满爱意地盯着这小姑娘。
在国王陛下张大了嘴巴发愣之际,其余三只全都搞定了。
伊丽莎白还给闪电盖上了厚厚的红丝绒毯子,温柔地嘱咐:“你得休息几天,我再带你去树林里溜达。”
和马儿腻歪了半日,她终于将它安顿好,走出了马厩。
“哦,抱歉让您久等了”,她才想起,陛下看了很久的热闹。
国王也缓过神来:“没事,我也没什么事情要找你,只是闻到了铁锈的味道,寻到这儿来了。”
她呵呵地笑了:“那等会儿,您可能要闻到比这更加难闻的了。”
国王不解地抬起了眉毛。
她笑盈盈地指着前方羊圈里的一只母羊,国王看过去,发现它的肚子都要拖到地上了。
“她......”陛下还在斟酌着用词。
伊丽莎白爽快地:“这是辛迪,我要帮她接生。”
“打扰了,那我先回书房去了”,陛下终于被她吓跑了。
她行礼目送国王离开,就远远瞧见丹尼尔太太抱了一堆布草,从后院朝这边走来。
“丹尼尔太太”,她朝那边招招手。
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之后,丹尼尔太太开始抱怨她:“我的心肝,要是公主殿下还活着,她得亲自照看你,不用眼泪汪汪地嘱咐我啦。”
“没事的,您放心好啦”,她嘿嘿一笑,麻利地将厚厚的布草垫在母羊辛迪的身下,开始抚摸着它,缓解她的不适。
也是奇事,她的辛迪这样的乖,生产过程还挺顺利:只“咩咩”地叫唤了两声,就平安将小羊仔给生下了。
布草上的血渍也没那么吓人,伊丽莎白自己看到了,也哈哈大笑起来。
“丹尼尔太太,您瞧,我们好像有些杞人忧天”,她止不住地笑,伸手去抱那刚出生,眼睛还未睁开的小羊仔。
她轻轻地吻了吻小羊仔的面颊,还商量似地跟辛迪说:“我们叫它乔治可好?”
国王在书房的阳台边往这里眺望,远远地,能看到她抱着小羊仔的样子。
“真的很像伊丽莎白,难怪她一出生,她就这么爱她”,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个怀表,打开后,盖子上画着的,正是这四小姐的祖母,也就是国王的亲妹妹,伊丽莎白公主年轻时的画像。
她本可以和法国王储联姻,成为如今的王后。但她自己选择了当年的达埃蒙德庄园公爵的长子,后来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如今的四小姐,性子和她一个样:潇洒,生动,勇敢,像极了灌木丛里的玫瑰,长满了个性的小刺,还是那样娇艳欲滴。
很快,书房的寂静就被敲门声给打破。
陛下只得回到屋里:“请进。”
管家约翰颔首行礼,跟他汇报:“陛下,殿下带着克莱尔小姐,往这边气势汹汹地来了,嚷嚷着要找您评理。”
国王被震惊到了,忙问:“公爵夫人不在么?”
约翰摇了摇头,耸了耸肩,那雪白的燕尾服内衬显得更鼓了。
陛下只好请他将门开着,去多准备一些茶点来,并把伊丽莎白小姐请来。
约翰答应后,才转身离开,那门就差点被撞倒。
是的,尊贵的罗莎蒙德公主殿下,带着自己的姨孙女,来找陛下评理。
二人朝国王行过礼后,克莱尔颔首立于一旁。
只听见殿下噼里啪啦地吵嚷了一大堆,差点把国王的耳朵炸聋了。
还好,此时他盼望着的伊丽莎白到了,她已结束马厩和羊圈的事情,回到房间,梳洗换衣完毕。
国王悄悄瞅了一眼,终于放下心来,不然那一大早的打扮,肯定要被殿下调转苗头,一直说到中午。
四小姐朝陛下和殿下都行了礼,给长辈和姐姐都斟了茶,奉上点心。
她知道克莱尔一向公正,从不耍大小姐脾气,自家的哥哥们也是如此,但不知为何惹怒了姨祖母,竟还要到陛下面前告状。
“姨祖母殿下”,她笑眯眯地,又朝她屈了个膝:“我先给您赔罪吧,庄园里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基本都是我做的,跟克莱尔无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