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时,一视同仁,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是每人相同,没什么好比较的。
而且母亲在时,大哥还稍微收敛些,殿下母子也没那么夸张。
今日,父亲突然把罗伯特搞不定的难事丢给了自己,他既激动,又紧张。
他跟詹姆士不一样,詹姆士从小就是个闲散王子,心态比自己好得多,处理起事情来,自然什么都无所谓。
“别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他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别把事情搞砸了。”
有了王子坐镇,那些心怀鬼胎的各路人士,终于消停了一些。
最起码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在门口堵罗伯特了,只是远远地跟踪,眼巴巴地瞧着他回到城堡门口,无奈地悄悄骂几句结束。
明日一大早,再从城堡门口跟到学校门口,然后跟门神似的,守在距学校不远的路口。
但很多所学校都建在较为偏远的地方,那儿风吹日晒,寒风凛冽,没有坚毅的品质,绝对坚持不下来。
这三王子也是个犟种,他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身为王族,有什么好躲的。
他就让院长将门口的那些“流民”都请了进来,在会客室里,开诚布公地和他们见了面。
“殿下,您要为我们鸣冤”,他们竟然调转矛头,开始埋怨起罗伯特的不作为。
三王子和罗伯特都很莫名。
“罗伯特先生都还未抱怨,你们倒先恶人先告状了?”三王子面露不悦。
罗伯特的脸都涨红了:“想做个好人,就这么难吗!”
很快,三王子就跟这群人分别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就请院长送客,自己回城堡,跟父亲汇报去了。
留下罗伯特自己大眼瞪小眼地发了一会儿呆,也回去了。
朗读师小姐正在书房,照例赶着奏折。
陛下也授意她,无需回避,继续她手上的事就好。
三王子这才放心地,将这几日和今日现场的大致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都描述给了父亲听。
朗读师小姐听到这里,内心也在默默地演练:“如果是詹姆士遇到这事,会如何处理呢?”
陛下戴上眼镜,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朗读师小姐批好的奏折,一边时不时地跟三王子搭着话。
“依你看,他们所说的生意,能不能做呢?”陛下问着三王子。
他想了想:“父亲,依我看,事情也不像罗伯特预料得那么糟。他之前的确上过不少,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当,可能这也是他如今,凡事都有些瞻前顾后的原因。”
陛下这才点了点头:“你去理一理,看看哪些是合理合法的,可以合作的。”
三王子得令,就放下心来,回去整理条款了。
“唔,朗读师小姐”,陛下终于抬起头。
她放下鹅毛笔。
“你觉得,这些事情当中,有能做成的么?”他问。
她认真地点点头:“好像还真有,陛下。”
刚才,她顺手将其中的几项记录在了一旁的白纸上,这会儿正好拿给陛下看。
“您瞧”,她指着其中:“寒冷季节加一顿夜宵,这主意不错。”
陛下“嗤”地笑出了声,不禁无奈地:“这更适用于你自己吧?”
她讪讪地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啦,陛下。我是大人了,不像她们,还是小孩子。”
第35章 旗开得胜
修道院和教会学校的不少项目,都在三王子的照看下,渐渐走上了正轨。
院长们内心很欣慰,长久以来,各位大善人已经奉献了太多,虽然自己时常可怜学生们受苦,但也不好再多求什么。
这日,三王子正在书房,跟父亲汇报最新的情况,詹姆士正巧跑来找朗读师小姐询问之前奏折里的问题。
他跨进门看到三哥,遂先跟父亲行礼后,又跟三哥玩笑:“哥,你最近忙得很,注意休息哦。”
三哥羡慕地望着他:“真羡慕你啊,忙的时候忙,闲的时候彻底闲。”
陛下没理会这哥俩的打趣,还在逐条看三王子的奏折。
朗读师小姐把詹姆士要找的奏折翻了出来,拿到一边的空桌上,帮他一起寻其中的细节。
“陛下批复友国代表的对吧”,她细心地理着奏折:“我前几日整理的时候,还看到的。”
詹姆士点头:“对,在种植园困难之前的那封。“
而后,又不自觉地夸赞她:“到底是好记性啊,这么多,竟然还能记得。”
“嘿嘿,代表的字很好看,我才多看了几眼,记得住”,她讪讪地。
他想了想,倒也是,要是自己每日遇到的都是代表那种文绉绉的人,心情自然会十分舒畅。
三王子时不时地朝他俩这边望望,他太向往詹姆士这种生活方式了,不时在内心问着自己:“我的心态何时也能这般平和,就好了。”
每人的性格不同,强求不来。
他时常这般胡思乱想,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得过阵子再自我安慰般地,将这些试着遗忘。
詹姆士从来不想这些问题,他认为每人都有责任,到了需要为国家出头的时候,直接往前冲就行了。
侍从官大叔这些年,从陛下的心路历程中,渐渐地发现,他对每个子女都倾注了全部的爱心,希望他们都能成材。
王后陛下和伊丽莎白公主殿下逝去之后,陛下很是萎靡了一阵子,但他似乎对于旁人的劝导等,都不太在意。
每日,他会去灌木丛里踱步,有时会待上整整一下午,直到侍从官大叔去寻他,提醒他该用晚餐了。
那段内心煎熬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侍从官大叔如今打量着陛下,觉得他身体应该几乎完全恢复了。
三王子和父亲仔细地研究了每一条可能存在的隐患,在白纸上誊写了各自的意见,等稍迟回去,还要再和院长讨论。
有了他的大力协助,罗伯特肩上的担子轻松很多。
他其实才“改邪归正”,需要更多的空间,来学习和掌握,真正处理棘手事情的方法。
不过他比较吃亏,本意不是邪恶,是被利用了,每每想到这里,他都暗暗嘲笑自己没用。
“邻国的首席大臣之子,仅在酒宴上见过一面,就如此好心,把发大财的机会留给我?”他不住地摇头,难以相像之前自己为什么那样鬼迷心窍。
难得有几次,他也从头想起了当年,自己纨绔子弟般地生活,因为头顶王储伴读的光环,要风是风,要雨得雨,迷失了自我。
迷惑他的,有同样也是纨绔子弟的朋友,天天在一起喝酒赌马的,也有边境流窜来的陌生面孔,宣扬从未听说过的教义,让自己和一众年轻人,都狂热追随。
偏偏大王子是个从小到大都太过老实的孩子,出生就被几代长辈管教,寄予了厚望。
但他也是孩子啊,也有内心不得纾解的郁闷期,以及随之而来,汹涌爆发的叛逆期,特别是母亲离开之后。
就这样,罗伯特的奇装异服和特立独行的思想,影响了他,越来越严重。
终于有一天,大王子宣布,自己要新创立一种信仰,不再信奉千百年来,城堡里和百姓们都为其马首是瞻的教义。
这就是罗伯特闯过的最大的祸,也因此,母亲一族差点全部被灭。
三王子和院长终于定好了各种细节,项目日渐起色,眼看就要落成了。
陛下特别跟他关照,请尊贵的罗莎蒙德殿下,去主持各种仪式。
殿下连日来,逐渐被各种势力冷落的面庞,终于重新绽放起来。
她在寝殿里急匆匆地来回奔波,指挥管家和裁缝忙里忙外。
罗伯特回家才知道,母亲一天之内,竟吩咐裁缝给自己预备了十套全新的礼服。
“也好,省得她老人家总是盯着我”,他暗自笑到。
连续主持的几个重大落成仪式,天气都很好,阳光灿烂的。
罗伯特抬头望着久违了的阳光:“看来是个好兆头。”
他母亲顾不得这些,她忙着将旁人送她的鲜花和礼物,全都塞进马车里。
晚间,寝殿大厅被这些给堵满,厨师领班差点只能将晚餐布置在花园里,请他们边沉浸在各种混合花香里,边享用丰盛的晚餐。
大事已定,陛下的心情也不错。
他竟然轻松地招呼朗读师小姐,忙完手上的事情,可以回家度假,陪父母待上几天,以解他们的思女之情。
朗读师小姐兴奋地跳起来,谢过陛下之后,就抱住了侍从官大叔:“大叔,我有假期了,您听见了吧?”
“哦,是的,我的小姐,真为您感到自豪”,侍从官大叔哈哈大笑,内心已经开始想念,这位每日都让书房的气氛,在无意之中,变得轻松活泼的小家伙了。
朗读师小姐认真地对大叔和陛下说到:“我会想念您们的,会早些回来的。”
陛下这才满意,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