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马车还在”,她赶着马车,先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久违了的,小姑娘所在的修道院学校。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
原本巍峨矗立着的修道院,外壁怎么显得这么破败不堪?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包裹着全身,匆匆路过的修女教师,忙跟人家打听。
那教师估计以前在探访中看过她,认了出来,紧张地拉着她的手臂:“小姐,是您!您可能还不知道,国内现在非常乱,您快回去吧,省得遇到不好的事。”
她缓过神来,忙拉住差点跑开的教师:“您这是去哪里呢?小姑娘还在校园里吗?”
那教师摇了摇头,渐渐跑远了。
她很担心,顾不得还在马车里的两小只,急匆匆奔进校园。
地方太大了,不知道小姑娘此刻在哪个教室或宿舍。
她皱着眉头,越来越担心。
“哦,陛下提到过,如今她应该已经升为高年级的代表了”,她想到这儿,就加快了脚步,径直奔到楼上。
望着走廊里“高年级”的标牌,她才稍稍放了心。
沿着每间教室寻找,她不知不觉开始两手互相搓着,还咬着自己的嘴唇。
走了好久,那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似的,惹得她急躁地满身是汗。
“嗯?”远处走来一位学生,她定睛一看,差点没哭出来。
“我的小姑娘”,她喊了一声,忙跑上前去。
那小姑娘也一愣,估计没料到,此时能见到许久没见的她。
“小姐?”小姑娘紧紧地抱着她:“您怎么跑来了?殿下呢?”
她哭得花了眼,一边摇头,一边掏出手帕胡乱抹了抹。
“他回城堡和达埃蒙德,送小岛上收获的粮食了”,她终于缓了过来,急着追问:“修道院的外墙,为什么变成了那样?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一位老师,她让我赶快离开,说国内现在非常乱?”
小姑娘拉着她,避到走廊墙边,点了点头:“是的,跟即将爆发战争时刻差不多了吧,我也说不清。反正大家都乱跑,学校和修道院里,现在也没什么人了。院长还在坚持,我没地方去,就待在这里。”
她很是疑惑:“陛下呢?城堡情况如何?你知不知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情况好不到哪儿去。您还记得上次,我俩在您的小岛上相遇的时候,我跟您说的情况了吗?如今,只会更差”,说着,小姑娘低下了头。
她大吃一惊,原来陛下和她们在岸边分开之后,在独自承受着这么艰难的时刻。
“你不要一人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了,快,我送你回院长那儿去”,她急匆匆地:“这样,你俩还可以互相照应着。我去城堡看看陛下,她那儿可能更需要帮忙。”
小姑娘愣了一下,点点头。
“请进”,院长女士还保持着一贯的优雅。
二人推门进来,发现她正在抄录着什么。
“哦,小姐,是您呐,好久不见”,院长女士起身给二人让座。
伊丽莎白颔首行礼后,紧紧拥抱了她:“院长女士,好久没见,您受苦了。”
院长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辛苦的,守着这儿,就是我的职责。”
她指了指小姑娘:“倒是她们这些年轻人,早早地,就见识到了不太平的景象,以后难免,会对她们的心灵造成影响。”
伊丽莎白望着院长,她梳理地无比服帖的头发,出现了花白。
“是啊,小姑娘都从一个小不点,长这么大了”,她心里暗自流着泪,表面上不敢表露出来。
“小姐,无需这样忧伤”,院长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心,婆娑着二人的手:“无论在哪里,做好我们各自该做的,就行了,其余的,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忙拥抱住了。
第81章 勇敢回家
别看小姑娘每天跟个小大人似的,讲起话来有模有样的,其实还是个孩子。
伊丽莎白和院长抱着她,将她送回房间,轻轻放在床榻上。
“这孩子,勇敢的很呐,自己去小岛探险,双脚都磨破了,还不觉得疼”,她哽咽着说出这些,还得强忍住,已经在眼里打了好多圈转转的泪水。
院长自责地叹息到:“这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整个修道院和学校的能力,她才冒险出去寻找粮食和草药的。”
“嗯?我以为是城里乱了,她跑了出来”,伊丽莎白愣住了。
“修道院田地里的,都被各派系的领头给抢去了,女王陛下远在城堡,诸事缠身,根本顾及不过来”,院长低下头。
“起初,是有教师冒险去其他地方寻找,被其中的恶人痛打。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她们,带回来足足治了大半年的伤。她就看不下去了,但又不想去打扰陛下”,院长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傻孩子,你才多大,就想撑起学校的天”,伊丽莎白自叹不如,轻轻用手摸了摸小姑娘睡得热乎乎的脸。
“如今老师们,都藏到哪里去了呢?”她想起刚才遇到的情况。
院长想了想:“有投奔亲友的,还有冒险出城回家乡的,愿老天庇佑她们。”
“学校里现在只剩您和小姑娘了么?”她追问。
“还有几位年纪小一些的学生,没地方可去,虽然也担惊受怕,但这儿毕竟还有个屋顶,暂时没有夜晚的路上那么可怕”,院长伸手一指。
哦,还有几间宿舍里,住着为数不多的小孩子。
伊丽莎白想着,孩子们和院长先填饱肚子要紧,之后就是安全。
她将马车里带着的所有干粮和种子秧苗那些,全部搬了进来。
“这些留给您和孩子们”,她气喘吁吁地指着。
“但晚间的安全,也很重要”,她神情严肃地:“这里太大,我原本想着给您们做些机关陷阱之类的,看来并不可行。请问,这儿有暗道,或者地窖么?”
院长眼睛一亮:“哦,有的,储藏室,酒窖。”
“太棒了,那就有转机”,她连忙起身,跟着院长,去实地探查了一圈。
看完了这些实际的避难所,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这些足够了。请允许我建议,晚间您和孩子们,都躲进去过夜,在里面把门栓好。白天再出来。”
院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就帮着院长,一趟一趟地,将棉被等所需物品,都挪到了储藏室和酒窖。
经过她俩的一番整理,避难所显现出简陋但温馨的模样。
“对了,柴火还够么?”她突然想起这个。
院长没理解:“如今还好,夜里没那么冷。”
她紧张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到夜里您们是在避难,恐怕不能从烟囱里传出燃烧柴火的烟气那些。”
院长恍然大悟。
“这样”,她演示着:“白天,您们尽量多取些暖,将暖气也散布到储藏室和酒窖里。这样夜晚来临之前,您们可以熄灭炉火,静静地休息。”
她沉思了片刻:“但是,这两个地方储藏的物品,就耐不住暖气,要变质了。”
她四处望了望,跟院长打听,这些地方总共有几处。
院长理解了她的深意,也回忆了一番:“哦,还好,还有一处小一些的储藏室,那儿我们很少用,因为有些远。”
“就是它了,走,我们把储藏室里的物品和酒,都搬到那里去”,她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兴奋不已。
如今,她忙活起这些体力活来,比起才从达埃蒙德去城堡的时候,可要利索不少。
都把院长给看愣住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
“您和孩子们多保重,我去城堡面见陛下,但愿很快能再见面”,她和院长不舍地拥抱,眼泪终于不听话地冲了出来。
院长也难得红了眼眶,长久以来,她都以大家长的面貌,苦苦撑着这个庞大的“家庭”:修道院和学校。
修道院不仅承载了国内各重大节日的礼拜等大型场面,还需和各国的教会修道院交流,互相帮助。
学校就更不用说了,以前有王室女眷们的定期资助,后来伊丽莎白的偶然探访,带来了她和更多爱心人士的资助和时不时的现场帮忙。
这可帮了院长女士太大的忙了,要不是这些,学校撑不到现在。
平日里,她们栽种的自用粮食和药草之外,如鲜花,制作各式点心,甚至酿造酒浆等等,除了售卖给一些达官贵人,将换去的钱财用于更多的救助,其余物资,几乎都直接支援给更困难的教会和学校了。
可如今,战争一触即发,田地里自给自足的粮食和药草都被抢去,她们真的举步维艰。
院长就快要倒下了,身心俱疲。
独自一人作为这么大“家庭”的家长,太过超出她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