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望了一眼伊丽莎白,不再说话。
“殿下母子如今在城外晃悠”,约翰先生提及了这个话题:“城堡里,当今的陛下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松些?”
詹姆士抿了抿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二哥的压力挺重的。”
他随即做了进一步的解释:“不过,每位王子的脾气不同,他么,是最不需要人担心的,对于战争,他也有自己的出发点,他可不是温和派。”
约翰先生和托尼大叔窃窃私语起来。
丹尼尔太太的眼神有些无助地,望了望他。
“您别担心,达埃蒙德还是绝对安全的”,詹姆士温柔地对她点了点头:“甚至,我都不敢保证,城堡里,如今能有这里的安全度。”
克莱尔很是吃惊:“城堡里,不是有很多地窖和密室么?怎么会?”
詹姆士笑了:“是的,但那些在关键时刻,是派不上用场的,特别是城堡里的王族们,平日里哪里能离得开壁炉和酒瓶半步啊......”
他说得很轻松,大家听得却如恐怖故事一般。
“那,情况都这么复杂了,臣民们该怎么办?”丹尼尔太太追问到。
看起来,弗兰克公爵对她能提出这种问题,倒很是赞赏。
“唔,丹尼尔太太,您比其他很多贵族太太们,都要更加爱国爱民,我是说真的”,他郑重其事地表示。
“看如今陛下的意思,是主张打的,以力服人原本也没什么错,何况他刚上台也没几年”,他的目光掠过在座的每一位。
“陛下的国库是经得起这场战争的,不是我吹嘘”,他盯住詹姆士:“之前被罗莎蒙德殿下母子一闹,主教大人千辛万苦请回詹姆士,已经得到了清理和缓解。”
詹姆士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一旦开战,臣民们的屋舍,可就要不复存在了”,他大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郁金香杯。
话题严肃起来,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晚餐,顿时变得跟几国谈判似的。
伊丽莎白也觉得这样不行,带给各位的气氛太不好了。
她站了起来,端起丹尼尔太太面前的布丁盘子,缓缓走到每人身旁,给她们的盘子里,都添上了一块。
“女士们先生们,请专注于您们盘子中的美味佳肴,不要浪费了”,她学着约翰先生一贯的语气,昂首挺胸地说着。
终于把众人给逗笑了,餐桌上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晚间,菲茨威廉和爱德华回来了。
他俩一进屋,就闻到了香甜可口的余温。
“嗯?伊丽莎白回来了么?”爱德华挑挑眉,对着菲茨威廉问到。
“詹姆士,伊丽莎白回来啦?”菲茨威廉也不敢肯定,只得高声求助。
眼前闪过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还是蹦蹦跳跳着出来的。
“哈哈哈哈,见到我,你们开心吗?”他俩口中的小顽皮,终于现身。
陪在一旁的詹姆士,无奈地笑着,还伸出手臂,生怕她摔倒。
“叫我想起了祖母”,爱德华大笑:“这家伙小时候,就是这样跳来跳去的,祖母成天里就是这个姿势。”
伊丽莎白忙追着他要敲打。
菲茨威廉和詹姆士互相拍着肩膀打招呼。
“今天情况如何?”詹姆士关切地询问。
“叫我说,真不容乐观”,菲茨威廉一屁股坐下,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礼仪官大叔怎么说?”爱德华终于挣脱了小妹的追打,气喘吁吁地回到桌前,加入二人的对话。
“粮草足够,号令未知”,菲茨威廉看了他一眼。
“哦,礼仪官大叔还传达了陛下的口谕,说是一定要特别谢谢你呐,朗读师小姐大人”,菲茨威廉拖长了音,跟自家小妹喊到。
伊丽莎白笑嘻嘻地回到桌边,大大咧咧地坐下。
“不用谢,我又不是为他种的”,她毫不在意。
“什么?”爱德华反应了过来,忙追问:“什么朗读师小姐,还大人?难不成,陛下想重新召伊丽莎白入职?”
谁知他立即收获了小妹的一个白眼。
“想都别想”,她拿过大哥的杯子,一口气喝完了。
菲茨威廉愣住,他一口还未喝。
“眼看着,这场战争是要来了”,詹姆士认真地解释:“躲是躲不掉的。”
伊丽莎白狠狠地点了点头,将近海国小岛,以及友国的一路经历,全部说给了他们听。
好长的故事,也好揪心,三位绅士,就这么被她带着走。
“天呐,好勇敢的小姑娘”,爱德华连连感叹。
“嗯,可不是么,那小家伙,长大了肯定能将修道院和学校,打理地井井有条的”,詹姆士一叠声赞同。
菲茨威廉低下了头,半晌,才幽幽地关切到:“女王陛下她,终究是吃到了苦头。”
伊丽莎白拿手指捏了捏他的肩膀:“没办法,生来就是公主殿下,和詹姆士一样,得承担相应的王族责任。”
詹姆士抬头望着他的小姑娘,内心思忖着:“这家伙,几日不见,怎么比我还老道起来了?”
伊丽莎白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就凑了过来:“我亲爱的詹姆士王子殿下,您也很了不起,他们不知道,您是如何轻而易举地,就拒绝了王座的诱惑。”
此话一出,真把菲茨威廉和爱德华,吓得都要从座椅上跌落下来。
詹姆士立即向她投降:“王座对于我来说,远不如你的诱惑大。”
第83章 民不聊生
詹姆士和伊丽莎白克服了重重困难,才能平安回到达埃蒙德。
对于今天的重聚,二人感慨万千。
晚间,相邻两间房的阳台,他俩手拉手,头顶一片深蓝色,金色星光点缀。
“爵士小姐,还记得在城堡里,我们也这般看星星吗?”詹姆士眼神温柔,凝视着他的小姑娘。
伊丽莎白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随即被冻地“阿嚏”,缩了缩脖子。
詹姆士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拉着外袍:“还是这么顽皮。”
“城堡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啊”,她慢悠悠地念叨:“虽然城堡里有你,有陛下,有礼仪官大叔,侍从官大叔他们,如家人一般。”
她转过头,也直直盯着她的小王子殿下:“但是,那里对于我来说,更多的,是责任,是书房里的一切。”
詹姆士认真地听着。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个工作”,她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她的小王子陶醉地婆娑着她暖和又柔软的手:“是啊,我虽然很看好你这股倔劲,但内心着实为你捏了一把汗。”
她打了一下他的手。
“但是,桩桩件件,都证明了,你的确有这个能力”,他自豪地对着深邃的夜空:“不仅如此,你还另类创业,做了名副其实的救火队员,哪里需要救火,就冲到哪里。”
“嘿嘿,说明我还有些作用,对不对?”她仔细端详着他的瞳仁:“哇,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原来你的眼睛这么好看啊。”
“......”詹姆士讪讪地像是要往后退,随即往前逼近:“只有眼睛好看吗?城堡内外,大家都说,我是国内最帅的王子呢。”
“嗯?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她一本正经地信口开河。
詹姆士撅起了嘴巴,委屈巴巴地:“母亲要是知道你这样说,一定会伤心的。”
长长的睫毛垂下,难得的无助。
伊丽莎白下一秒就立刻心软了,后悔了,一把抱住她的小王子:“我错了,我错了,你当然是最帅的,不仅仅是国内。”
詹姆士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帅不帅都听命于爵士小姐你。”
她靠在詹姆士如今非常结实的怀抱里,感到眼前的一切是多么地不真实:“这样,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偷懒,不如明天我们去城堡看看吧。”
詹姆士吃惊地望了望她的双眼:“我没听错吧?城堡这么对不起你,你竟然还愿意回去?”
“只有当今的陛下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不过都是旧事了,早已经过去啦”,她欣慰地:“还有姨祖母,也算是城堡里的人,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也都已经过去了,我俩携手一起度过这些困难的,对不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当然,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我的爵士小姐这么勇敢,愿意和我一起冒险,是我的荣幸。”
她“咯咯咯”大笑起来:“嗯,说到这儿,我还挺自豪的。没几个庄园的小姐,和我一样,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开阔眼界,看了几乎世上所有的喜怒哀乐。”
詹姆士学她,做了个鬼脸,将外袍披风的帽子“嗖”地一下盖在她头上:“那肯定的,除了你,再没有人,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满意地笑着,今夜的星空,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