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瓶忍住挥拳头的冲动,她喊道:“别绕弯子了!赶紧告诉我什么是领域!”
“你只需要知道,领域是神明存在的空间就可以了。”
他说得简单,杜瓶却更加云里雾里,不过神明存在的空间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跟她目前的处境应该关系不大吧?
她问起更加现实的问题:“说起来,这个村子的村长,或者掌控者是谁?是那个叫安提的家伙吗?”
“安提只是村长命令的执行者。”
法西嘉徐徐答道:“至于恒火村的村长本人,我也极少见到,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太婆,安提叫她奶奶。”
“你觉得,我跟那个老奶奶求情会有用吗?”杜瓶不死心地问了句。
法西嘉一定,蓦地大笑起来,“不妨直接告诉你,自从火神消亡后,这里的人,可比你想象中疯狂多了,那个老太婆更甚,他们一心想要恢复火神的荣光,怎么可能因为你三言两语就放弃?”
“好吧,那就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杜瓶抽抽嘴角,心想——人要是被逼急了,别说日书了,狗都能日。
可要是被兰琉斯发现了……杜瓶有点不敢想象。
“如果你能接受得了,我当然无所谓,毕竟我是恶灵,本就没有道德可言。”法西嘉耸耸肩,“考虑到人类对于性行为的羞耻观念,如果你愿意,这两天可以多和我培养培养感情,毕竟,到时候,我们可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结合……”
“等等,你说什么!?”
杜瓶瞪着眼,“众目睽睽之下?你是说,我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关系?”
“当然了,这可是‘神圣’的仪式,是要在所有教徒圣洁的目光下举行的。”
杜瓶:“……”这跟搞□□直播有什么区别?
好,现在她决定宁死不屈了。
被烧死也行,她可不能这么屈辱地在大庭广众之下OOXX。
必须从这里逃走!也必须想办法带走法西嘉!
杜瓶看向两侧走廊外来来往往的壮汉,她转头注视着法西嘉:“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这里,你会选择离开吗?”
法西嘉眼神懒懒的,从他的话语中可以得知,他已经在这里至少呆了三十年了,恐怕,他对于成为一个遭到监禁的“神明”已经习以为常。
他没有回答杜瓶的问题。
“法西嘉,残页的你告诉我,对于留在这里,你内心感到很痛苦。”杜瓶目光炯炯,“我认为他说得没错,故作淡定掩盖不了你内心的惊惶——并且,他告诉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等着完整的法西嘉去完成。”
“但我已经将那些都遗忘了。”法西嘉皱起眉,“或许,那件事没那么重要。”
“正是因为你与残页的分离才导致了你的遗忘。”杜瓶笃定道,“相信我,那件事一定非常之重要,重要到能让你在这个魔法凋敝的时代,成为存在至今的唯一恶灵。”
【作者有话说】
咱也是一百收了hhh[狗头]
第121章
在神殿呆着的日子比较无聊,杜瓶为了掩人耳目,只好真的当起了清洁阿姨,每天握着一把扫帚溜达来溜达去。
法西嘉表示她连一平米地都没好好扫过。
扫帚在杜瓶手里几乎只起到了一个cos女巫的作用,她想离开神殿,去看看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把守着神殿的村民不时刷新在她身侧,只能让她作罢。
那些人本来打算把她囚禁在石室里头,等到血融仪式就赶出去和法西嘉配种,但不知为何又改变了想法,大约是她从石室逃出来这一举动过于惊异,所以,现在他们干脆采取了更人性化的方法,决定让她和法西嘉多培养培养感情。
杜瓶没什么要跟法西嘉培养感情的想法,法西嘉倒是因为无聊,时不时兴致勃勃地过来骚扰她,只是杜瓶每每想到她和他可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那些龌龊事,就忍不住将他一巴掌拍飞。
伪神法西嘉只好每回都捂着脸,悻悻地拂袖离去。
虽然此伪神常说,自己呆在这里被当成神明供奉很开心很快乐,但杜瓶看得出来,她一来,他那些积压的寂寞与忧懑便都涌现了,所以才会用骚扰她的方式来排解心绪。
有时候,恶灵与人类倒是挺像的。
杜瓶在恒火村呆了大概有三天了,第四天的夜晚,她从自己在神殿住的小破屋出来,跑去神殿仅有的一间盥洗室解手,途经花园和池塘,她洋洋洒洒解决完,立刻又要回到在自己的屋子睡觉。
只是踏入神殿的走廊时,她忽然瞥见一道红光。
杜瓶吓了一跳,这几天不时有恒火村的虔诚信徒到神殿里来跟她普及教义,虽然她不信神,但被这么神神叨叨地搞了一通,脑子里免不得胡思乱想。
难不成,是神迹?
那红光在走廊里穿穿绕绕,杜瓶干脆跟了上去,她小心翼翼地跟随那簇红光来到神殿花园内,她蹲伏在一丛花草之后,忽然看到那红光抖动了下。
红光细密地分解着,在杜瓶肉眼可见的视界之中,化出红袍少年的原形——是法西嘉!
她眨眨眼,他不睡觉,大半夜在这里晃悠干嘛?
她盯着法西嘉看,但这个法西嘉似乎与平日里那个懒洋洋的法西嘉不太一样,他身子挺得笔直,一头雪白长发垂在腰间,寒风轻舞,发丝悠悠摇晃。
他在原地站立了片刻,忽然跪在了地上,杜瓶注视着跪地的法西嘉,只见他拔开地面的花草,手指插入湿润的池边泥地,好似在挖掘着什么东西,一刻不停地翻开泥土,往深处挖去。
泥土里的尖石枯枝不少,很快,他的手指就被划伤,一条条血痕缠绕在他的十指之上。
杜瓶不知该不该阻止他,只听他低声念着:“主人……是我的错……你很痛苦……主人……我必须带你离开,我必须为你解脱……”
月光下,泪珠如同宝石一颗颗坠上他流血的手背,杜瓶不再犹豫,她立刻起身,冲到了法西嘉的身前,将他往后一拉。
“喂!别挖了!”
法西嘉仰躺在地面上,杜瓶发现他闭着眼,睫毛上仍挂着泪珠。
“法西嘉?”
她蹲下身,凑到他面前,忽然听到均匀的鼾声……搞了半天,他是在梦游啊?
杜瓶困得要死,本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但看着法西嘉一个人躺在草丛里,满手伤痕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便一咬牙,拖着他,奋力将他拖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将他手上的污泥擦拭干净,脱掉他身上的红袍,把他丢到床上,为他盖上了被子。
解决了法西嘉后,杜瓶自己也顾不了那么多男女有别,她迷迷糊糊倒下,躺在床边就睡了。
第二天阳光洒落,杜瓶醒来的时候,努力伸了个懒腰,这一伸,却令她扭动了一下身体,从床边“啪”地掉了下去,地板是石头做的,她摔了个结实。
她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从床边探出了一只修长的手,她眨眨眼,握住了那只手,于是被一把拉到了床上。
银白的头发堆叠在杜瓶的颈窝内,冰凉而柔软,令杜瓶想到了兰琉斯的头发,不知道他以后有没有兴趣留个长发呢?
她抬起头,看到了法西嘉,他将她搂在怀里,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亮。
“你醒了?”
“嗯……”他懒懒地回道,“我怎么会在你房间?”
杜瓶告诉他:“昨晚你梦游了,你没印象?”
“没印象。”他摇头。
“你看看你的手——”杜瓶抓起法西嘉的手,让他自己瞧瞧那双手上一条条被石头与枯枝刮伤的血痕。
法西嘉低头看着布满伤痕的手,“我做了什么?”
“昨晚,你梦游到外头一直挖地,还喊着什么主人……”
法西嘉听此沉下双目,杜瓶凑到他身前,盯着他暗沉的双眸,问道:“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神殿中的法西嘉向来懒散悠然,此时严肃到杜瓶都瞧出不对劲了。
“没必要瞒着我吧?我本就是来救你的——”杜瓶挑挑眉,“还是说,你之前一直都是在骗我,有些事情,你并没有遗忘……”
法西嘉抬起双眸道:“我没有骗你,我的确忘了很多事,五十年前,我被囚禁在了恒火村,我很清晰地记得自己是痛苦的,可大概三十年前,我丢失了书本的一页,从那以后,我就忘了我为何而痛苦……我认真地思索,慢慢觉得,我没什么可痛苦的,我是一个力量强大的恶灵,有无数信徒推崇我成为火神,要是我真的能成为神明,成为世间至强者,有什么痛苦是我不可以承受的呢?”
“可你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杜瓶认真地望着少年。
“我梦到……棺材,棺材里的女人让我去救救她。”
杜瓶一怔,法西嘉扶着额头,好似十分苦恼,“那个人是谁?还有,为什么她要我去救她?”
【我做过和他一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