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耍流氓……”
“我还以为你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
“是感兴趣,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感兴趣——”
“那是哪种兴趣?”他紧追不舍。
“机械,只是因为你现在身上有机械。”
杜瓶羞惭到额头已经贴到桌面了,“好了,我要吃东西了……”
“吃吧。”
他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她,“记住,没胆量的话,就不要随意调/戏男人。”
这家伙,貌似纯情,实则一肚子坏水。
仿佛受气了一般,杜瓶埋头猛吃苹果派,哼哼,晚上检修的时候要你好看。
*
但杜瓶还是没能让兰琉斯好看,反倒是他给了她点“好看”。
入夜时分,地下室光线昏暗,里面堆满了杂物与笨重的机械设备,还有一些导魔用的铜圈铁圈。
杜瓶平时不在这里工作,只做自己感兴趣的小研究。
或许兰琉斯也不清楚这些设备和杂物,不清楚哪些要丢弃,哪些要使用,哪些可以触碰,哪些万万碰不得,所以这里他并没有打扫。
老旧的钢铁墙壁与扑鼻的灰尘颗粒,使地下室形成了一种奇幻的鸦青色暗调。
杜瓶打开操作台的大灯,光线便如牛乳般淋满二人周身。
仿佛置身于舞台中央,他和她是即将开始表演的歌剧演员。
操作台有点高,但兰琉斯长得也很高,杜瓶目测他六英尺三英寸,至少有一米九,往后一落,便轻松坐到台子上。
杜瓶只有一米六,不幸要踩着凳子上去。
他单手解开纽扣,一颗又一颗,动作迅速中带着优雅,雪白的衬衫沿着双臂往下滑去。
她立刻看到他金属质地的左臂,怪异的缝合侧脸,不带犹豫地伸手抚摸了上去。
杜瓶一接触到机械方面的东西,就几乎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男人年纪不大,但身材好得出奇。
他很高挑,却不是那种瘦成干柴的身材,右臂有明快的肌肉线条升落,覆盖金属表面的胸膛之下,是八块小麦色的结实腹肌。
他流了一点汗,杜瓶还在用手指细致拂过他的皮肤表面,以防有任何不贴合的接口。
她发现他流了汗,还以为是哪个接口出了问题,于是猛然抬起了头——
杜瓶,听好了,专业一点。
她在心里呐喊。
但他为什么额头流着细密的汗珠,眼圈微微泛粉,钴蓝色的眼瞳蒙了一层薄雾,好像陷入了醉酒般的眩晕。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与男子之间的距离,已经达到了一个零的极限。
她的双手都安放在他的背肌上,那里灼热到她的指尖弹起又放下,她的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下颚了。
她僵硬地往后仰了一下,却因为这个尴尬的角度,喷薄的薄荷味热气黏上了她的唇齿。
她吓得继续仰,好像跳芭蕾舞的演员,准备要下腰了——完蛋,她支撑不住了。
她真的要被迫来个下腰了。
幸好兰琉斯的右手握住了她的腰,左手将她往前猛力一拉。
但这样处理的结果是,她彻底倒在了他的身上,下巴尖埋在他的锁骨上,嗅了嗅,有汗味,倒是不臭,像好久不吃的大白米饭的香气。
“看来……你的左手……不用检修,很灵活……”
杜瓶轻咳了下,男人没有撒手,他低眸看着怀里的少女,“真的?”
“真的。”
“我不觉得,你还是再多看一会儿吧。”
他附在她耳边说话,声音沙哑而低沉,是危险的引诱,更像是致命的预告。
“哪里都可以。”
“好好看看。”
“嗯……”
……
晚上杜瓶晕头转向地回了房,她拉上被子,双眼瞪得像铜铃。
一闭眼,地下室发生的一切就在眼前联翩浮现,雪白的、小麦色的、结实的、滚烫的……
还有那道声音,是被冰天雪地覆盖的火山裂口,底下流淌着浓稠炽烈的岩浆,这是杜瓶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看起来很会制造爱嘛。
杜瓶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钻进了被窝。
万有之主,这是魔械师的宿命吗?她已经堕落到对着机械发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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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二天杜瓶顶着两只黑眼圈起床,兰琉斯非常淡定地摊着松饼,跟她说了句早上好。
“早上好。”
她趴在餐桌上,脑袋皮球一样搁在胳膊上滚了滚,然后趁着兰琉斯还没做好松饼,又眯了一会儿。
“没睡好吗?”
你自己干的好事,问得倒是理直气壮。
杜瓶幽怨点头,桌上放下一盘蜂蜜松饼。
“兰琉斯,白天我去上班,看看外头的形势如何,你最好还是别出去,低调行事——”
杜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你也别跟隔壁邻居有太多接触了。”
“恐怕不行。”
兰琉斯顿了顿。
“嗯?”
他望着她认真说道:“莫娜太太邀请我今晚去她家吃饭。”
杜瓶:“……”
作为一个通缉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忙里偷闲还能跟邻居友好社交的?
“你答应了?”
“嗯。”他点头,“拒绝会显得太不自然。”
“就你一个人去?”
“你也想去?”他摇头,“你最好还是待家里,你内向古怪,还笨嘴笨舌,毕竟是住对门,万一得罪了邻居,以后你也不好处事。”
杜瓶:“……”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机械人说她内向古怪,笨嘴笨舌了?
杜瓶哼了声:“我也不稀罕去别人家吃饭。”
“我会提前做好晚饭,你回来热一热就可以。”
“我突然有点好奇——”杜瓶笑着眨眨眼,“兰琉斯,你跟邻居往来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身份?虽然我不怎么经营邻里关系,但他们应该都知道我住在这儿吧?”
她猜测,他肯定对外说自己是她的男盆友。
兰琉斯俯下身,纤长的手摁了摁她的脑袋,“我说你得了孤独症,我是你找的居家陪护医师。”
“哈?”
“这样你不跟邻居交流的原因也找到了。”
杜瓶磨着刀叉,“你这是污蔑我!毁我名声!”
“不然我该怎么自称?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住在一起……”
“你可以说是我新找的恋人啊。”杜瓶直言不讳地开口。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转过身,“我不想。”
“我知道,你怕你的女演员误会!但你不是在逃亡嘛!还在乎这个?”
“不行也不想——你不怕万一我暴露了,他们真的会以为你是我的恋人?”
他眸色冰凉。
杜瓶反应过来,到时候,她的下场恐怕只会比露莉娅更加凄惨,毕竟人家大小是个女明星,她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底层魔械师。
“算了,你还是污蔑我吧。”
杜瓶叹了口气。
吃完饭她得去上班了,好赖今天是周五,她心情不错,熬过今天,明天就可以待在家里,穿丑丑的睡衣,吃一天椒盐脆饼,看一天闲书了。
她放弃了细长蹩脚的高跟鞋,打算穿回自己舒适的平底帆布鞋,换好了鞋,她伸手拿门钥匙,但她在鞋柜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门钥匙。
奇怪,她昨天没把钥匙放门口吗?
“在你右手边上方的柜子里。”
兰琉斯一边擦餐桌一边提醒她。
杜瓶于是踮脚去够上方的柜门,不幸的是她身高没那么高,手臂也没那么长,她吐槽过一万遍,设计这个柜子的人恐怕是从巨人国度里穿过来的。
她正要放弃,准备从一侧拿个小凳子过来垫垫脚再拿,谁知下一刻腰上紧了紧,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际,将她往上轻巧地抬高,她忽然就拉开了柜门。
“拿吧。”
杜瓶低头看着那只环绕腰间的大手,顿时僵住了,头脑混乱地从柜子里摸出钥匙。
兰琉斯将她从高处稳稳放下,松开了温暖的手掌,他说道:“不好意思,我昨天看你把钥匙丢在沙发上,就随手放进了柜子里——之后我找个盒子,你可以当作钥匙盒。”
“好。”
但也用不着把我抱上去拿钥匙吧?
杜瓶在想,自己是否真的不够开放,太过敏感封闭,搞不好真是孤独症呢。
毕竟阿妮可以一星期换三个不同的男人约会,瑞秋这么沉浸式追星的人,也会偶尔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挽着某人去歌剧院看表演。
只有她,每天上班下班都在研究机械。
杜瓶拿了钥匙就飞速逃离了家门。
她正好赶上最近的一班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