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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情太尴尬,杜瓶已经无颜面对兰琉斯了。
兰琉斯也适时地对她进行了一个冷暴力。
从早上到中午,他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杜瓶今天打算去下城找杜克,但兰琉斯在一楼,尴尬到她甚至从二楼翻窗逃出去了,避免跟他撞个正着。
上垒上到一半,她弃赛投降了,这算个怎么回事?
杜瓶心不在焉地提着工具箱到了下城,丝毫没注意身后跟了个亮晶晶的绿色小尾巴。
她戴着防雾面罩抵达杜克居住的草棚子时,妮雅告诉她,杜克不在家,他在工厂上班,于是杜瓶辗转去了矿石工厂,在大门口看到了午间休息的兽人少年杜克。
他和一群兽人坐在一起,杜瓶探出脑袋,朝他招手,他脸色一僵,随意敷衍两句,就朝门口狂奔而来。
“你怎么下来了?”
“我来找你啊。”
“没带你的保镖?”
“你当我的保镖不就好了?”杜瓶笑了笑,杜克眯起眼,她便改口说:“咱们去管理署说话,去那儿安全点。”
“管理署?”杜克仿佛有些不情愿,“那地方对我不太安全。”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了。”杜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黄色针织帽,费劲巴力地套到了他的脑袋上,“走吧。”
“那我的尾巴怎么办?”
“缠你的腰上!”
杜克:“……”
到了管理署,幸好没撞见熟人,杜瓶把杜克拉到了休憩处的长椅上,“这里人不多,我们就当做等着办事。”
杜克虽不情愿,但还是坐下了身,他问道:“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杜瓶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看到他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紫,一愣,“你怎么了?”
他立马缩回手,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小心摔倒了。”
“你这借口就不能找好听点的吗?”杜瓶绞着眉毛,“过来,我给你擦药。”
她打开工具箱,作为一个常年在外晃悠的魔械师,她自然会随身带一些疗伤的药膏药剂。
虎人少年惊了惊,犹豫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凑向那黑发少女。
只见她拧开手里的药剂瓶,抹出淡绿色的药液,在他的脖子上缓缓地涂抹着,他的耳根因那两根柔软的手指泛起了红粉。
“你不会是出去抢劫被人打得吧?”
“没有……首领心情不好……”
“那个叫乌列提的?”
杜克点点头。
“他还打人?”杜瓶冷笑一声,“跟着这么个老大干事,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至少我们不用被人类欺负。”
“我之前看报纸说,他不是杀了很多人吗?你就不怕他心情不好,这次是打你,下次就把你也给杀了?”杜瓶摇摇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在绿影待着了。”
杜克沉下了双眸,“你是人类,你不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难不成是因为——绿雾在他的手上?”
杜瓶抬起他的下巴,目光幽然深邃。
【作者有话说】
感谢今天给我评论的宝宝,感谢营养液和地雷[爆哭]写了好久终于感觉有人在看了,我会加油的~~
第32章
“你不该问那么多的。”
杜克躲开她的手,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回上面去吧。”
“我这次过来找你,就是为了绿影帮派的事情。”
杜克一怔。
“我原本以为绿雾应当是下城工厂太多导致的环境污染,但后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你们不断地抓捕我,想要将我赶出下城,反倒让我感觉有点欲盖弥彰——”
杜瓶淡淡说道:“绿雾,是异族带来的吧?”
杜克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你不回答也没事——我只想问问,绿雾的源头在哪儿,是不是也是绿影掌控着?”
杜瓶的目光如炬,但杜克却迟迟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被少女诚恳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才缓缓说道:“是又怎样?你想通过我这里消除绿雾?什么计策都没用,我不会选择帮助人类的。”
“是为了赶走人类对吗?”
“不然呢?”
“这不是长久之计。”杜瓶叹了口气,“如果真要占据下城,以人类的聪明劲,迟早会想出别的办法的。”
“那又如何?”杜克语气坚决,“这座城市到处都充斥着人类,尽管绿雾笼罩,不适宜人类居住,你们依然发明防雾面罩,依然建立管理署,让源源不断的像你这样的人下来,在我们的地盘上伐木焚烧,建立工厂!将我们像老鼠一样扫到角落里头,赶尽杀绝!”
杜瓶聆听着他泄愤式的发言,淡淡地说了句:“你不希望我下来啊?”
他一愣,扭开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杜瓶指了指自己。
“不对你恶语相向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杜瓶忧郁地望着他:“所以,你也不可能告诉我绿雾的源头在哪里了对吗?”
“不能。”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杜瓶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她拧好药剂瓶,放回箱内,起身要走,虎人少年也随即跟着她走出了管理署,两人一言不发地来到十字路口时,她突然对他说:“以后,我应该也不会下来了。”
少年的竖瞳亮了亮,“你终于打算放弃你的工作了。”
杜瓶笑笑:“我早就看开了,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办法?”
“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你可以再下来。”
“下来?下来干嘛?”杜瓶抱着双臂。
少年红着脸喊道:“下来看看……看看妮雅,你不愿意吗?她可天天嚷嚷着想你了呢。”
“好哒。”杜瓶朝他笑着点头,她往前一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也下来看看你。”
虎人瞳孔微张,心脏咚的一声,他忙不迭地后退,只见黑发少女微笑着转过身,提起工具箱,消失在漫漫的绿雾之中。
他也不知望着少女离去的方位望了多久,不知不觉,双腿都呆得有些发麻了,他转过了身——
两道漆黑的狼影从高处落下,少年一定。
“你们来干什么?”
“首领找你。”
杜克皱起眉头,“我说了,我需要休息几天。”
“听话点——”那狼人语调复杂,“妮雅在弃林。”
少年胸腔猛震。
*
杜瓶走到升降梯的时候,突然碰到老熟人了。
一个披着风衣的小胡子男人站在升降梯外慵懒地抽烟——她没想到竟然还能还能见到他!
她僵硬地撇开脸,回避型人格大爆发,假装没看到他就要一头扎进升降梯。
“怎么回事?几天没见,你他爹的就不认识我了?”
杜瓶为自己并不存在的爹默哀了半分钟,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艾德,括弧埃诺文,她很相信兰琉斯的判断。
“你怎么在这里?”杜瓶笑了笑,“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漫不经心地抽着烟,“我把他脑袋砍了下来,一切都结束了。”
杜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微笑,再笑就有点变态了吧?虽然她知道被砍的那个是海罗涅的分身而已。
“恭喜啊,顺利完成任务,你应该升职加薪了吧?”
“没有,我被上级在会议上阴阳怪气,指责我不听指挥,胡乱行动什么的……这年头,警察不好当啊!”
杜瓶磨磨牙,心里默默想,“警察先生”,你也忒能装了!
“放宽心,上班是这样的,总要受气,唉。”
“是啊,所以我把桌子掀了,跟他说——你这老东西再管东管西的,我连你一块砍了!”
杜瓶捂着嘴,噗嗤笑出声,“真的假的?”
埃诺文的上级,那应该得是宰相级别的了吧?不对,他不会真干了宰相吧?好勇一骑士。
“咳咳,你们警署的人都像你这么彪悍吗?”杜瓶故意试探了两句,“其他人……比如什么同事,前同事的,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男人双眸抬起,好像真的认真回忆了起来,“怎么可能?除了我以外,其他警察都挺装腔作势的,还有的人就更夸张了,平时连笑都不笑一下,跟个机械人一样面瘫。”
杜瓶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兰琉斯,看看,每个跟你打过照面的都在说你坏话!
“不过,那个人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跟我这么像的人了。”他用指腹处的老茧灭了手里的烟,“有时候,我还挺想他的。”
兰琉斯说过,他和埃诺文很像,现在,埃诺文也这么说。
“到底哪儿像了?”她可不想听到是杀人方面的。
他淡淡回答:“我们都身不由己,我们都是疯子。”
杜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