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人说出这些词汇时,杜瓶真的很想当场在他们面前挖鼻孔、抠脚丫子。
神秘忧郁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跟她沾上边的?
莉莎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掉坑里吧?
她干脆拎着裙子,打算找个角落躲起来,免得继续被骚扰。
她来到远离长阶的花坛,蹲在花坛旁边,这里僻静了不少,见地上还算干净,她垫了张手帕,就干脆席地而坐,一边望着厕所的方位,一边扯着花坛里的矮树叶子。
还好来得早,歌剧还要一会儿才会开场。
就在她低头数手里有多少片叶子的时候,一点光亮晃在她的手心上,她慢慢地从小皮包里取出那张纸条:
好好吃饭。
我走了。
短短的两行字,她这两天却琢磨了好多遍。
“我,难不成喜欢上兰琉斯了?”
她不经意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令自己大为震惊。
这太离奇了,她以前知道,自己的确是“喜欢”兰琉斯的,但那是一种见色起意,人人都爱美男子,更何况,这个美男子的身上,有她留下的精密机械,她无比地喜欢他,只不过是作为一种对自己亲手制作的作品的,怜爱的喜欢。
与她此时说的这个喜欢,大不一样。
兰琉斯离去之前,她也猜测过他会不会是喜欢她的,可她从来没敢去细想,冒出这个想法,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也有了某种相同的触动?
因为有了这份相同的触动,才会彼此置气,才会纷纷不悦,才会,因为那场暴雨辗转来到圣都度假。
只为了像莉莎说的那样,成为他的某种精神寄托?
“我真是疯了。”杜瓶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当个炮友还行,我怎么会喜欢他?一个逃犯,一个怪人,难道我要跟着他浪迹天涯?”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立刻就要塞回包里。
忽然,旁侧昏暗的树下,传来薄荷冰雾般的男声:“放心,除了你以外,这几天我不会去见别人。”
“那就好。”少女的声音虽然冰凉,却带着一丝天生的魅感。
杜瓶觉得那男声很熟悉,熟悉到她都有生理反应了——呸。
她跪在地上,慢慢地探出头,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悄悄地看向花坛往内一侧,那里有一片树林,非常幽暗,几乎看不清男女的身影,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兰琉斯!
他就在那里,他浑身上下每一寸她都触碰过,他颀长的身形她再熟悉不过,更何况月光打落在他耳侧时,还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没想到我会在歌剧院这里碰到他,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杜瓶感到惊讶与喜悦,还在思考着是现在就过去找他,还是等他聊完再上去跟他打招呼。
“我们该商量一下之后……”
杜瓶听到兰琉斯这么说着,可他面前的少女却突然往前一步,猝不及防地怀抱住他,杜瓶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你应该推开她,你应该推开她!即便我什么也不是,即便你没有恋人,你单身俊美,即便我们只是有过一些欢愉和纵情的时刻,即便,我真的什么也不是……
杜瓶就呆呆地看着。
看着他任由她抱住他,他低垂着双目,沉默不言。
过了片刻,她松开手,温柔而轻缓地为他披上一件黑色袍子。
“等我结束,我知道这很难。”少女说道,她的声音就像知更鸟一样婉啭细腻,“但我们需要一起度过,兰琉斯,我是你唯一的同行之人,记住。”
少女抬头注视着面前的白发男子,忽然一阵沉默。
杜瓶慌张地拉回视线,埋下了头,她抱着头,旁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一切都无比沉默,她却在心里疯狂想象着,那个女孩肯定在亲吻他的嘴角,他与她在沉默着欢爱,沉默着相拥,沉默着告别……
她猜对了一点,少女真的离开了,提着自己的裙边,在侍从的接应下,杜瓶再次回头,发现树林内早就没有了兰琉斯的身影。
她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骚动,她看到人们奔走上前围住那美丽的金发少女。
“露莉娅!是露莉娅来了!她要去准备出狱后的第一场歌剧了!”
“天哪,她的眼睛是如此幽蓝,里面汇聚着世间所有海洋的蓝色!”
“这个与弑君者纠缠不休的贱妇还敢来表演?”
“露莉娅!我是你的粉丝!看看我!”
……
杜瓶听着人群的欢呼与咒骂,但一切都没能阻止少女在多名侍从的簇拥下,缓步踏入富丽堂皇的剧院之内。
这时候,杜瓶突然产生了种错觉,她感到那里有一片浩渺庞大的星系,月亮在那里,太阳也在那里。
而此处,只有一团不断吞噬、不断熄灭的黑洞。
“他骗我。”
【作者有话说】
[摆手]写文就是挖坑埋坑,所以这是一个坑
第51章
杜瓶看的歌剧在露莉娅表演的场次之前。
毕竟她可看不起大明星的回归秀。
这场表演持续了两个多钟头,所以两个钟头的时间,露莉娅都要用来做妆造和其他准备工作?
杜瓶心想,做明星也挺累,就是不知道作为这个时代的明星的歌剧演员们,工资到底如何,如果也是208万个朗登的话,那她就先收回这句话。
歌剧表演十分赏心悦目,虽然使用了很多杜瓶和莉莎看不懂的艺术叙述方法,但女主的唱功相当高超,她一个从来不看表演的人,都瞬间沉浸了进去,结束后还忍不住抬手用力鼓掌。
“原来有钱人都这么享受啊。”
杜瓶满足地感叹着。
莉莎看完歌剧,离开席位一路都在哼哼哈哈地跟她比划那些表演的内容,她唱歌难听得狗都不理,在空中专注地表演女主为爱殉情的悲剧场景,不仅一点也不悲剧,反倒格外好笑。
杜瓶忍不住哈哈地笑了出来。
直到此时,气氛还是非常愉悦的。
过了会儿,在剧院散场,人山人海之时,她忽然无意瞥见一个剧院侍从快步走下长阶,又快步上来,从人群中领出一个披着黑袍的高挑男人,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正门旁的拐角处,那个方向,应该是去往剧院后台的吧?
你们偷情就不能低调点吗!?
杜瓶撇开头。
她倒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毕竟她和兰琉斯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非要算,只能算半个炮友,连最后一步都没走到的那种炮友——虽然是她个人原因造成的。
她只是对他骗她这回事有点不高兴,如果他真的和露莉娅有什么,大不了痛痛快快地告诉她,而且,他和她心心相印、绯闻男女,那她算什么?小三?
万有之主看到她被绿了,给她的安慰奖就是去绿一下别人?
这也太扭曲了,况且,兰琉斯曾经说的那些话,什么不懂情爱之类的,恐怕也要有待考究了,即便他真的不懂情爱,他的○○也可怕得很,是个女的就可以捅进去。
一边热情如火地做,一边面无表情地说自己不懂情爱——难道他是什么烂白菜,公用玩具吗?
莉莎表演累了,趴在杜瓶的手臂内侧,呼呼大睡起来。
杜瓶准备回查尔斯的大庄园歇息,因为这里离庄园还挺近的,为了省省招飞行器的钱,她便打算带着莉莎徒步走回去。
圣都的夜晚,总是灯火辉煌,永不眠休。
杜瓶看着趴在自己手臂上睡觉的莉莎,唇角不由微微扬起。
“杜瓶小姐……”
“我在这里呢。”杜瓶用手指抚摸着她淡金色的头发。
“杜瓶小姐……”莉莎翻了翻身,“我……好想兰琉斯大人啊。”
杜瓶唇角笑容蓦地凝固住,呵呵,傻瓜,你要找兰琉斯大人……可你的兰琉斯大人正在与旧情人幽会欢好呢,搞不好都爽过好几回了。
不过那家伙挺持久的,可能也就一发而已。
“我在想什么?”杜瓶脸都红了,“幻想什么歌剧演员上台之前先在梳妆镜前做个痛快,满脸潮红地上台表演?”
她得出了个结论:“我是个变态。”
“你就是个变态!”
杜瓶听到这声音,猛地转头,看到拥有着竹节虫一样瘦长身材的男子腾腾地朝她走来,他穿着优雅的燕尾服,手持手杖,指着她说:“杜,你怎么过来看歌剧都不跟我说一声?”
“查尔斯?你刚刚也在?”
“是啊。”查尔斯双眸闪烁着震惊,“我真没想到,你这种人竟然会来看歌剧。”
“我……这种人?”杜瓶嘴角斜起,“没想到吧,我这种乡下人也会偶尔来感受一下艺术熏陶。”
查尔斯抱着双臂,“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早知道我就邀请你跟我一起了。”
【早知道还有这种好事,我也能省下一张票钱。】
杜瓶捂住胸口,有点想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