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的同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门板后面响起。
方知锦扭头看了看,轻嗤一声,“生气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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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星锐酒店门口,裴然扭过头看向后座正在处理文件的男人,“孟总,到了。”
刚进酒店,裴然一眼瞄见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女人,心脏骤缩,暗道:“完了。”
他都不敢去看老板的脸。
穿着Burberry风衣的宁知言看见裴然身边的人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过去。
即使见过孟修远很多次,但每次看到他时还是会怦然心动,他太合她的胃口。
189的身高,长腿细腰,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更加成熟稳重,优越的骨相,那锋利的下颌线像被精心雕琢一般,浓眉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为立体。
只是每每见面,他对自己都是冷冰冰的,哪怕她是他家里为他选好的未来妻子。
“宁小姐。”
“修远!”
被当作空气的裴然已经习惯,他低了低头,移步到孟修远身后。
“什么事?我等着开会。”
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宁知言咬了咬唇,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今天晚上的家宴,你爷爷让我跟你一块回去。”
孟修远眉间蹙起,脸上满是不耐,“我们家的家宴,宁小姐一个外人去干什么?如果真要去的话,你自己过去,我很忙,没时间陪你。”
“可是...”
话还没说完,孟修远脚步已经朝酒店电梯走去,裴然朝她微微俯身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徒留宁知言一人站在大厅中间。
一整天,星锐酒店里的管理层个个愁眉苦脸,生怕触到那位霉头。
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刚从办公室出来,还没关上身后的门,里面“啪”的一声响起,吓得他不敢往后看,抱紧怀里的东西赶紧带上门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天蓝色文件夹被扔到地上。
文件的主人两腿发软,鬓间开始泛出一层薄汗,不敢抬眼看黑色办公桌后面坐着的男人。
“王经理,解释一下为什么最近酒店客房投诉率这么高?”
虽没有过于强烈的斥责,但还是惹得被质问的人声音发颤,“对不起,孟总,是我管理不到位。”
瞥了眼桌子后面的人,孟修远那张冷淡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情。
半天,冷声道:“集团里不养闲人,一星期之后如果还是这种情况直接走人,公司不是让你们拿着高额年薪来享福的。”
“是,是。”
后边进来的人多多少少都挨了训斥,等人都走光,裴然推开办公室的门。
只见靠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正揉着眉心,脸上一副疲惫的模样,“孟总,老爷子打电话过来了。”
“知道了。”
“孟修远,你是要气死我吗?怎么又把言言惹哭了?”
刚一接过电话,苍老中带着浑厚的斥责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被骂,孟修远本来冷漠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丝丝笑意,“怎么会?您老身体这么健康。”
“你别给我插科打诨,今晚带着言言回来,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谁要结婚?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要结婚了?”
听见孙子低沉的声音,孟世昌知道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强硬的态度软了软。
“我知道你还在气那件事,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会同意你和那女孩的事情,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更何况,她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你死守着有什么用?万一人家都结婚了你还在这儿干等着?你要搭上你一辈子吗?”
闻言,孟修远嘴角笑意沉了下去,眼里没什么温度,只控制语气回道:“我今晚会回去。”
晚上七点,孟家老宅灯火通明,周边别墅同样亮起灯光发出耀眼的光芒。
车子停好,孟修远从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双腿就被一个小萝卜头抱住。
把人从地上薅起来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子,问他:“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被你妈妈知道你屁股就要挨揍了。”
“哎呀,不会的,舅舅。我妈妈都没在这儿,她去接我爸爸了。”
看着这小玩意儿,孟修远轻声一笑。
周谦沫这小子最会卖弄自己的聪明劲儿,想做坏事都会准备的万无一失,只不过最后被发现后难免要挨顿打。
院子里灯光明亮到处都有监控,家里安保措施做的很好,他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只是自己妹妹对孩子太过上心。
尤其最近她又看了些孩子被拐的新闻,更是不敢让小孩子单独在外面。
他掂了掂怀里的人,笑道“你又胖了。”
周谦沫肉乎乎的小手立马捂上舅舅的嘴,小脸发红,“不要说呀,舅舅。”
往屋里走的时候,周谦沫嘴巴一直说过不停,都是些没营养的话,孟修远也没在意。
直到听见他说“ 今天外婆说宁阿姨不久之后会变成我舅妈,舅舅,这是真的吗?”
孟修远脚步顿了顿,没回答反倒问他:“沫沫想要宁阿姨当你舅妈吗?”
周谦沫小脸上满是纠结,小嘴巴嘟囔着,“不想。”
谁让那个阿姨之前在舅舅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打他的手。
孟修远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温声道:“不会的,沫沫的舅妈不会是她。”
“那沫沫的舅妈是谁?之前我见过的那个漂亮姐姐吗?”
7岁的孩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周谦沫见舅舅不回他话,只抱着他往屋子里走,小脾气上来了。
他挺直身子往后躺,最后也没换来答案,反倒是自己屁股上先挨了一巴掌。
第3章
孟修远抱着周谦沫,刚打开深棕色实木的大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
灰色皮质的沙发上坐了两个人,一见他进来,蒋静姝立马从沙发上起身,接过他怀里的周谦沫,拿手指轻点小家伙的头。
“你又偷跑出去了?回来让你妈妈打你屁股。”
“姥姥,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妈妈,而且舅舅刚才已经打过了。”
蒋静姝不理他的抗议,让旁边阿姨带着他去洗手,她轻轻拍了拍被周谦沫弄皱的衣服。
一身修身旗袍让她完全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妈妈,长发盘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是眼角的细纹却还是能看出一丝年纪感。
她收了收嘴角的笑容,对着孟修远不满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和言言一起回来,怎么是言言一个人先来的?”
蒋静姝拉过宁知言,看着她委屈发红的双眼,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啊,阿姨替你说他。”
宁知言乖乖站在蒋静姝身旁,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
只见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好似刚才被蒋静姝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咬了咬唇,柔声说道:“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修远哥哥本来就忙,我还给他添麻烦。”
“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你们的家庭聚会总不能因为我,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不关你的事,言言。”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孟世昌一身藏青色中山服,拇指上带着一枚多年的翡翠扳指,表面被磨得微润水光,手持一根银色鹰头的手杖。
他缓缓走到客厅,头发虽已花白,腰背仍挺直地坐在沙发上,布满皱纹的脸上不带笑意,满是严肃,就连那双眼睛也是锐利如鹰隼。
让人不敢和他对视。
院子里传来车声,是孟归之和孟景昭两人从公司回来了。
孟世昌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从沙发上起身,经过孟修远身边时,拿手杖杵了他腿一下。
“要感谢你爸和你哥救了你,等会再跟你算账。”
孟修远听了不置可否。
从回家到现在自己一句话没说,一整个被批斗他还能怎样?
晚饭过后,宁知言就提出告别。
孟修远原本还在沙发上,坐着直接被孟世昌叫到了书房,同行的还有孟景昭。
可能因为两人相差六岁的原因,孟修远从小和孟景昭关系不和。
小时候,孟修远想要跟在哥哥后面一起玩时,孟景昭则更想和同龄的小伙伴一起。
等长大之后,孟修远出色的学习能力,让他更早接手家里公司的管理,而孟景昭只能一步一步开始。
差距被拉开,两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拿来比较,久而久之关系更加疏远。
“你又做什么事惹爷爷生气了?”
孟景昭嘴角含笑,其实兄弟两人长得很像,只不过孟修远长相更为冷硬,而孟景昭则更显温润。
看着沙发上只顾着玩手机,不搭理他的人,孟景昭也不再自讨没趣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