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语气明显没有刚才的乖巧,反倒多了点生硬。
邵政和听完脸色不变,只轻哼一声,以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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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戏份是带有危险成分的,开拍前时雨拿着开过刃的刀,还在和导演,武术指导老师沟通怎么拍会更好。
在比划的时候,她手腕小心的翻转,挥动它,直到确定动作熟练后才停下。
阳光照进室内一角,形成亮与暗的对比,贴满符咒的屋子里,随处可见青面獠牙的物件摆像,屋内还燃着香,熏得时雨有些头疼。
她蹑手蹑脚朝里面走去,确定里面没人,她翻动着摆在柜子上,那几个带着繁复花纹的黑色匣子。
前三个里面不是空的就是一些黄符,没有她要找的,就在她准备打开第四个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在找这个?”
邵闻笙轻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雨转过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暗黑色的绳子,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十字结。
“把它给我!”
“怎么可能,这可是能置你于死地的东西,想必你也没想到,百年以前的东西还能被找出来。”
此时时雨扮演的周媚,已经完全被鬼魂夺了身躯,毫无人性可言。
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利刃,手腕翻转,把刀尖朝向自己的脖子。
“把它给我,如果你不想亲眼看见周媚死在你面前。”
时雨眼睛发狠,瞪着他,看他没有动作,她又把刀朝自己脖子近了一分,微微用力,有红色慢慢渗出。
邵闻笙看她动作不似作假,心里在动摇,他捏紧手里的绳带,慢慢抬起。
旁边的小门被人敲无生息打开,没人注意到它,等时雨感觉到危险时已然来不及。
她清晰感觉到有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滑了下来,她瞪大眼睛,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手里的刀顺着掌心脱落,等她捂住自己的脖子时,只觉得手心满是温热的液体。
看着满是血的手,她吓得不知作何反应,只呆呆看着那片红色,直到眩晕感传来。
“快快,看看伤到哪了?”
邵闻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大步冲上前,接住要摔在地上的人。
“时雨!”
喊完,他又朝旁边的人吼道,“找绷带,打120,快点!”
时雨眼神迷离,没办法回应他,只能盯着他,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旁边,周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了眼地上扔着的瓶子,又看看时雨身上一大片的血迹,手在轻轻发抖。
他不是故意推她的,刚才不小心踩上那个瓶子,等撞上她胳膊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直接顺着她的脖子滑了过去。
片场乱成了一锅粥,都在找东西给时雨止血,眼见时雨意识越发不清醒,血还在流,邵闻笙直接抱起她,朝外面跑去。
旁边几个反应快的工作人员立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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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时雨被医生从抢救室推出来时,邵闻笙悬着的心才稍微落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焦急,“医生,她怎么样?”
“万幸没伤到颈动脉,刀尖偏了点,没什么生命危险。”
“谢谢医生。”
这事一出,后面的戏份也拍不了了,李导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时雨还没醒。
两人站在医院走廊,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邵闻笙因为刚才的奔跑,额上满是汗,头发也塌了下来,遮住眉毛。
“这得给时雨家人打电话,通知一声啊!”
李导叹了口气,又说:“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周洋也不是故意的,偏偏那个瓶子扔在那儿,他就那么踩了上去。”
邵闻笙没应声,他望着自己手上干涸的血迹,又想到刚才将近了无生息的时雨,一阵后怕。
“我先去给随然打个电话,不管怎么样,人是在我这儿出了事。”
李导走后,邵闻笙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椅子是铁的那种,很凉,他头靠在墙上,不知道要不要给他爸妈打电话。
他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掏出手机,在那边接通后,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手机上收到一串数字。
他直接点了复制,手机里传来嘟嘟声,没人接,手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准备按下去,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
背景音很吵,混杂着碰,胡的声音,他蹙了蹙眉,表明来意。
“您好,是时雨的母亲吗?”
“是,你哪位?”
“我是时雨的同事,她现在受了点伤,在医院……”
邵闻笙话没说完,直接被打断,那边不耐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死就行,这丫头命大,小时候发高烧没人管,不也没事。”
有人催她出牌,张青哎呦了一声,“你不是她同事?方便的话先照顾她一下,这孩子和我们不亲,想来也不愿意我过去。”
“先不说了,就这样吧!”
电话被挂断,邵闻笙刚才还温和的脸瞬间阴沉,攥着手机的手也白了几分。
第54章
随然收到原莱的信息时整个人都被吓住了, 被割脖子可不是小事,正担心着,李导的电话打了过来。
那边先是解释了一大通, 就在她快没耐心听下去,准备打断的时候, 他才说时雨没有生命危险。
她撑着桌角的手一滑,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
人没事就好。
医院病房内
邵闻笙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还在睡着的人,唇色苍白不见血色,脖子上贴着一片纱布。
他往后靠了靠, 垂眼看向自己洗干净的手, 已经没了之前的黏腻和血腥味。
吱呀一声, 门被人推开, 是时雨的助理。
“邵老师,小雨姐还没醒吗?”
邵闻笙嗯了一声, 恰巧手机响了,他看了原莱一眼,“你先在这儿, 我出去接个电话。”
原莱:“好的,您忙您的, 不用管我。”
人出去后,原莱一头雾水, 暗忖, 就算是男女主角,也不用这么担心一个没有关系的人吧?
她坐在刚才邵闻笙坐过的凳子上,思索,“邵老师不会是?”
边想着, 她的眼神落在还没醒的时雨身上。
时雨醒过来的时候,正对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眼底闪过迷茫。
一扭头,正对上原莱担忧的目光,恰好,脖子传来刺痛,才让她想起刚才在剧组发生过的事情。
“小雨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时雨撑着从床上坐起,半靠在床头,手指抚上纱布。
想到之前的事情,她也是一阵后怕,看着手上的血迹,“有没有湿巾?”
“等会儿,我给你找找。”
两人正说着,邵闻笙推门进来,看见时雨醒了,他忙不迭朝她跟前走去。
他站在床边,俯下身,声音带着轻柔,“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时雨拆包装的手顿了顿,看了眼原莱,发现她也在看她,眼里满是探究。
她把包装袋放在被子上,拿湿巾擦着手,“还好,没有那么痛。”
“脖子那缝了几针,可能会留疤,也万幸刀尖偏了点,要不然后果不敢想。”
邵闻笙说完,又想到李导临走前交代的,“李导说,这两天先让你养伤,至于拍摄会先拍其他戏份。”
“知道了。”
时雨浅浅笑了一下,面上略有些疲惫,“没伤到要害已经很幸运了。”
看她状态不是太好,邵闻笙把刚才听到的消息也咽了回去,现在还是不要再刺激她比较好。
见有人陪她,他只说:“那你先休息,我就先走了。”
时雨朝他摆了摆手,“嗯。”
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单人病房设施比较简易,时雨坐了会儿,实在熬不住又躺了下去。
直到临近晚上,原莱出去买饭的时候,她才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
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有随然的,孟修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青也打了几个。
时雨现在对时家人不知该作何反应,之前的事情已经打破她对那个家的感情,加上邵家人对她说的话,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被蒙上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电话里一如既往传来张青略带尖锐的声音,“听你同事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脖子被划伤了,但命大,没死。”
“你说话干什么这么呛,你做人子女的,父母还不能说你一句了?”
张青软了软声音,“你爸不也是为这个家着想,就算我们没怎么出钱,但你的钱也是钱,白扔了不也是替你可惜。”
所有的事情一股脑都发生在她身上,时雨难得的想要爆发,“妈,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我真的是你和爸的亲生孩子吗?”
听筒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片刻后,张青才略显磕巴说道:“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会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