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下,只说,“可以对她的私生活插手的身份。”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邵闻笙沉了沉肩膀,头往后靠,目光放空,“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不管你是她老板,还是什么,我们两个都没可能。”
正说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的声音,两人只见一对夫妇疾步往他们的方向过来。
“爸,妈!”邵闻笙赶紧起身上前。
来的人是邵父,邵母,他们在手机上看见新闻的时候,都快被吓死了,给儿子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他已经在医院。
孟修远站在一旁,有些疑惑,但他掩饰好表情,朝两人弯了弯身子。
“爸,妈,这是时雨公司老板。”
邵政和的目光在孟修远身上停留半会儿,眼神透着锋利,打量一会儿,他嘴角勾了勾,伸出手。
两手交握,满是试探,孟修远嘴角微扬,“您好。”
邵母没那么多心思去认识什么老板,她整颗心都在手术室里的人身上,看着还没出来的人,她有点着急。
“怎么还没出来?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已经在手术了,这都几个小时了?”
邵闻笙把她扶到椅子上,安慰,“别担心,可能一会儿就出来了,我们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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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朦胧,什么东西都像是笼罩上了一层纱,看不真切。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声音苍老却异常熟悉,是姥姥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见小时候经常去的河边,姥姥就坐在那儿,脸上带着笑容,就那么看着她。
她把摘来的野花插在她盘好的发间,一朵小兰花映着她姣好的容貌,完全不似现在迷糊认不清人的状态。
但她笑着,笑着,却突然留下了眼泪,泪珠簌簌往下掉,时雨有点着急,想帮她擦擦眼泪,但是怎么都碰不到她。
姥姥就那么看着她,说的话却又残忍,“你不要怨我,也不要怨我女儿,她也是可怜人,你既然来了我们家,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希望你能忘了之前的事情,不要想你的爸爸妈妈,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吧。”
时雨想要推开她拉住自己的手,她往后挣了挣,身体异常沉重,她站在那儿,一阵风吹来,又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我姥姥,我有姥姥,我,我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我不要在这儿,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时雨低了低头,只看见一个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孩子,脸上满是倔强。
她突然咬了一口抓住她不放的大人,没了桎梏,她正想跑,却被人推进河里。
时雨眼睁睁看着那个三四岁的孩子落入河中,但她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看着她在水中扑腾着。
最后还是岸上的人突然清醒,趟着水下去,把人捞了起来。
画面一转,是张青和时海,两人看着床上脸色发红的孩子,脸上满是不耐烦,张青扶着孕肚坐在旁边的软椅上。
“在这么下去会烧成肺炎的吧?你说,妈也是,非带她去河边,还落了水,这不净找麻烦。”
时海搓了搓手,看了眼时间,“送医院吧,别真死了,晦气,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说完,他弯腰抱起床上的人从房间出去。
时雨就那么飘荡着,看着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
或者该说是她小时候忘记的那些记忆。
只不过,濒死之前让她全部想了起来。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时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想要抬手挥掉那点响声,胳膊却疼的抬不起来。
等她睁开眼睛,还不等视线回笼,就听见孟修远的声音。
“她醒了!”
时雨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不是在出差,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她的身体哪哪都好痛。
她闭了闭眼睛,车祸发生的记忆全都在脑海中涌现,那道刺眼的白光,身体被撞到门上,额头被玻璃划伤,被撞变形的车门。
所有的记忆充斥着大脑,让她恶心想吐。
等缓过那股难受,她睁开眼,面前出现几张人脸。
孟修远,邵闻笙,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见她醒了,邵闻笙说了一声,“我去叫医生”便从病床前消失。
时雨侧了侧头,看向孟修远,他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下巴处泛着青色的胡茬,哪还有之前在外风光霁月的样子。
她笑了笑,却见他红了眼眶。
手被人轻轻握住,一副不敢用力的模样,孟修远压下喉间那点哽咽,摸了摸她的头发。
“感觉怎么样?”
时雨难得示弱,声音虚弱,“好疼。”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她看了看旁边,“随然姐和原莱呢,她们两个怎么样了?”
“她们两个没事,原莱额头擦伤,随然胳膊骨折,你坐在后面受伤最严重。”
时雨忍着疼,“阿姨,叔叔。”
邵母满脸泪,她接过邵政和递来的纸巾,“是不是很疼啊?”
说着,她看向时雨的额头,那里缠着纱布,腿上也裹着厚厚的石膏,被半吊在那儿。
不忍再看,她垂下眼,轻声呜咽。
等邵闻笙带着医生进来,说完病情,时雨又一次感慨自己真是福大命大。
原来,在出手术室时医生就已经和孟修远他们说过她的伤势,脑震荡加上肋骨骨折,差一点就戳到肺,右腿骨折。
至于有没有后遗症之类的,还得等她醒后才能知道。
时雨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默默忍受着身上传来的疼痛。
待稍好点,她蜷了蜷手指,看着还在流泪的邵母,安慰,“我这不是还活着嘛,您别哭了。”
“你还是不准备认我们吗?就这样看着我们为你伤心,难过?”
邵政和直白的开口,尽管他脸色有些冷,但不代表他看见她受这么重的伤会不难过。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要他们做父母的就眼睁睁看着?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种吗?
病房内突然静了下来,孟修远站在病房一侧,视线落在时雨的脸上,她正看着邵政和。
他只见她突然瘪了瘪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落在枕头上,然后她又看向那个温和的妇人。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忘记了你们。”
“爸爸,妈妈。”时雨停了停,和邵闻笙对上视线,唇边勾起一抹笑,“还有哥哥。”
邵闻笙和邵政和难得湿了眼眶,扭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邵母朝病床前走了一步,轻轻摸上时雨的手。
“是我们不好,弄丢了你,心宥,妈妈好想你。”
孟修远站在床边,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心宥是谁?
邵闻笙怎么突然变成了时雨的哥哥?
正想着,手指被人拽住,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只见时雨躺在那儿,眼睛里满是认真,“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所以才会让你误会。”
她的声音虽轻但重,“孟修远,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亲生父母。”
第59章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瞥见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邵母与邵政和对视一眼,但没说什么。
看那两人亲近的样子, 如果只说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恐怕没人会信。
孟修远也任由时雨牵着他的手,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以示安抚。
低头,看她精神不济的样子,他温声朝其他人说道:“叔叔,阿姨, 时雨刚醒, 还是不要让她情绪有过多波动, 我们先让她休息?”
“现在已经快四点了, 你们也得休息一下,我找人安排酒店……”
孟修远还在安排, 邵母直接温声打断,“孩子,你别忙了, 等会让闻笙安排就行,你也要休息会儿, 要不然身子怎么能熬得住?”
邵母捏着手帕,在离病床一步远时, 弯下腰, 声音温柔,“你先休息,妈妈之后再来看你。”
时雨乖乖点了点头,“嗯。”
两位长辈先一步出去, 邵闻笙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对时雨说了几句话,又对孟修远使了个眼色。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人出来。
他又朝门口看了一眼,暗忖,孟修远看着不像是不聪明的人,该不会没看懂他的意思吧?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邵闻笙眯了眯眼,目光带着打量,“你一个老板,干嘛在她病房呆那么久?”
孟修远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着邵闻笙,之前他还吃过他的醋,但现在...
他是吃醋吃到了大舅哥的头上?
他低头,微微勾了勾唇角,待那点窃喜过去,才抬头,“你想和我说什么?”
说到正事,邵闻笙一脸严肃,“这场车祸的肇事司机当场死亡,如果说车祸是人为的,那就代表有人想置时雨于死地。”